別墅群漁場,外圍還圍著不少吃瓜群眾,莊副隊長將不少人都趕走,剩下的那些膽子大的,趕也趕不走,也就隨他們去了,有的還拿出手機準備拍攝,被莊副隊長一聲怒吼嚇得一哆嗦,沒敢繼續。
喬楚趴在一個垂釣臺的地面,像條大狼狗,四處聞著,一點一點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仔仔細細聞了個遍,忽然他聞見了一絲淡淡的似曾相識的味道。??
“教授?”喬楚驚喜地抬起頭,剛巧看見豐越正曬著一張冰面看著自己,不解地問:“越哥,我臉上有花?”??
“噓!”豐越將食指放在嘴上,示意喬楚看教授。??
喬楚一扭頭,發現教授正以他剛才同樣的姿勢伏在地上。一只胳膊撐著地,保持身體平衡,一只手正抓著垂釣臺桌子的一只腿,鼻子湊近,從桌腿的最上方一直聞到最下面,鼻子幾乎和地面親吻。??
剛才心里還自嘲自己像條狗,喬楚這會兒又面露欽佩:“越哥,你師父是我目前最佩服的人,遇到案子親力親為,沒有親自動手得到的消息一定會一驗再驗,直到毫無破綻。”??
“嗯。”豐越淡淡曬了曬微笑,“你剛才想說什么?”??
“哦,我聞見的上回你說的那什么藥的味道,當時你不是讓胡天明找實驗室的人整出這藥碾粉兌水后的樣品嗎?我們當時都聞了聞,這個味道很淡,但是味道很奇怪,所以我記住了。”??
“有長進!”豐越臉上一點表情沒有,“Escitalopram,治療重度抑郁的藥,我說過,這藥目前國內只有教授有處方權,而且平時幾乎沒有開過。”??
喬楚反而習慣沒有表情的豐越,疊聲道:“對對對,我記得你說過,這藥劑量大了就是一個很好的殺人武器,不過這兇手為何要選擇注射呢?直接喂他們吃,省事不說還不容易被發現殺人線索。”??
“哼,除非……”豐越冷哼一句,眼神始終沒有離開牛江北,他表情冷漠其實內心很想上前幫忙,但是以他對這位老狐貍的了解,老狐貍是不會讓他插手的。??
“除非?”??
“除非,這兇手根本不在乎你找到線索,又或者,兇手確信,警方根本找不到線索。”豐越見教授已經改為雙手撐地,他一個大步跨上去,抓住教授的胳膊,慢慢將他扶起來,掏出紙巾幫他仔細擦拭手掌的泥土。??
“哎呀!豐越同學,你真好!”老狐貍擠擠眼睛,半邊臉笑得像朵花,半邊臉卻抽搐得像個鬼。??
豐越根本懶得理會這老頭的陰謀詭計,他現在年紀大了,總想借機讓豐越留在自己身邊,豐越沒干這一行的時候,對老頭愛答不理,干了這一行又非常忙碌,所以他倆已經很久沒有一起交心了,甚至教授都開始想念每天早上豐越幫他準備的咖啡。??
“有什么發現?”豐越問。??
“跟喬楚這個小姑娘發現的一樣,我推測兇手是用針筒往外推擠針水的時候,這些殘余就留在了桌腿上,但是要想將五個人都用同一種方法殺死,就比較困難了。”??
教授指著那隔幾米的垂釣臺,“你們看,從這兒到那兒,約有兩米五,殺完人再去那邊殺?不太可能,這邊喊一聲,那邊就逃跑了,這個推斷暫時擱置。剩下的,就是這個藥的來源問題,這個藥除了我有處方權,一次只能開一瓶,并且必須隨時追蹤服藥過程,以便隨時修改藥量。”??
三個人,又來到另一個死者待過的垂釣臺,顯然,也是一無所獲,這里,連一絲味道都沒有留下。教授的臉,黑成了包公,兩只眼睛放出奇藝的光,他意識到這一次不僅是豐越遇到高手,自己也遇上了難纏的對手。但是,他反而興奮起來,整個人也看著年輕不少。
“這個人,應該是個醫生,或者至少是懂得藥理之人,如果不是藥劑師或者醫生,那么此人應該有不低的學歷。”??
牛江北的推測,豐越全部推測過,所以喬楚的注意力都放在老狐貍一開口時候說的喬楚這個小姑娘,一臉不悅盯著他:“我說教授,咱能不能在外人面前別提姑娘這事?”??
“豐越,這邊技術組會繼續找線索,我們先回去,等法醫出結果的空擋,我們去醫院。”????
教授和豐越根本沒有理會喬楚的抗議,兩個人神情嚴肅地說起謝紅的事情。豐越知道,這個事情,必須說得很透,才能面對剛剛做完那么大手術的謝紅。畢竟謝紅,是自己和教授選的,就算當初是謝紅自己拼命要加入小組,現在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不該將謝紅直接暴露在危險之中。??
當初,沒有對醫院進行徹底檢查,就以自己的直覺讓謝紅直接上,這是自己犯下的最嚴重的錯誤。喬楚發現抗議無效,只好轉而投入他們的討論之中。??
“等下去醫院嗎?”喬楚生切入他們之間,“我特別好奇我紅姐的眼睛會變成什么樣?”??
“你紅姐,我也說不上是好事還是壞事,她的眼睛是目前軍方最先進、新研制出來的義眼,原本是在那些失去眼睛、對國家有巨大貢獻的戰士身上,由于還沒有過實驗期,裝在她的身上,不知道會不會產生排異,或會不會還有未盡的事情沒有被發現,而導致身體發生危險。”教授神情凝重,看看豐越,意味深長地說。??
“那只眼睛是武器嗎?”喬楚聽出教授很重視這只眼睛,也就是說目前謝紅剛好作為試驗田出現,于是眼科主任死馬當活馬醫地請示組織,組織也就坡下驢地答應了,如果實驗成功,就是共贏,如果實驗失敗,那對謝紅來說跟現在一樣,失去一只左眼,不會更慘。喬楚的心,很痛!除此方法,卻又無法說出還能有何方法能夠讓她的眼部肌肉不會萎縮。??
“眼下,只有一試,祈求老天能夠保佑她,她已經失去一個腎,一只眼。”喬楚雙手合十,看著灰暗的天空,口中喃喃低語。??
“現在就去醫院,趕在法醫的報告出來前跟謝紅把這個心理問題給解決掉。”牛江北說得斬釘截鐵,以他對謝紅這么久的觀察,他相信謝紅能夠走出這次事件對她造成的傷害。??
來到H市的這幾天,所有人都學會了看天,出門看天,已經是大家習慣性的動作。豐越抬頭看看天,發現這里的天空沒有市里的烏云重,也許是近郊的緣故,所以空氣相對清新一點點。??
三人一輛車,半小時后就站在第一人民醫院門口,齊刷刷地嘆一口氣,不似剛才聊天的那么熱鬧,一路無言,來到謝紅的病房外。這是一間特別病房,單人獨間,門口站著四個荷槍實彈的武警。豐越掏出證件,公檢法誰不認識牛江北?刷個臉就進去了。??
路上接到電話,謝紅已經醒了,所以豐越沒吭聲,乖乖跟在教授和喬楚的后面走進病房,他想遠遠觀察謝紅的微表情,雖然她的臉上還纏著厚厚的紗布。
走入病房,謝紅睜開完好的右眼,認真仔細地看了很久,大家都沒有吭聲,安靜等她看完,等她開口。看了足有一分鐘,她輕輕扯動嘴角,居然微微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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