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市公安局,法醫診斷室的院子里,今天很熱鬧。??
解剖室里,胡天明的跟前并排放著兩具尸體,另外三具被放在臨時拼接的辦公桌上。一下接到那么多尸體,對于這個小城市來說,確實有點罕見。??
胡天明已經好幾天沒能回家,每次所有的事情忙完,整理完資料,確認無誤后簽過字,還沒走出診斷室的小院,就會接到通知,新尸體正在趕來法醫診斷室內的路上。
他苦笑笑,作為一名專業的法醫,他需要學的不僅僅是與人體器官有關的知識,他還要學習病理藥理,要懂得生活常識,懂得如何清晰準確辨識出兇器形狀,為破案付出的精力和時間甚至超過那些在外跑的刑偵人員。??
所以每當法醫發飆,刑警們都讓著點。眼下,尹天宇隊長,正在院子里來回轉,豐越交代給他的任務,是用最快速度拿到尸檢報告,和死者家屬的問詢筆錄。
筆錄,他已掃描好發給豐越,就等著胡天明的尸檢結果。隊長婁天越,昨天已經轉入普通病房,他打算下午抽空去看看。??
黃毛記者的身份也已經找到,通過警官張正一回憶當時的場景,黃毛在答應不上傳視頻之前已經將視頻保存至云端,等待時機乘機賺一筆大的。
當時現場也只有他真的見過兇手,換言之他也許是在兇手找到自己的時候,提出大筆封口費,遭到拒絕后揚言報警,被兇手殺了拋尸地下管系的一個泵房里。??
警方在黃毛記者的家中找到一臺電腦,那上面有很多不堪入目的視頻,原來他是自己建立一個直播頻道,平時靠直播賺得盆滿缽滿。尹天宇感覺自己要升官的節奏,所以干勁兒十足。??
H市第一人民醫院,住院樓,被H市警局包場的那層樓,隔了幾步就有一個武警,荷槍實彈的武警。有滿滿一層樓的武警保護謝紅,端著幾杯咖啡的豐越,拎著一包食物的喬楚心中略感欣慰。
走到謝紅病房門口,剛準備進門,教授牛江北的話,讓他們頓住腳步。??
“謝紅,你放心吧,我來的路上仔細詢問過給你做手術的眼科主任,他其實是我們國安流落在外的高端外科醫生,他拍胸脯保證,只要你體質夠好,按時吃他開的藥,你的這只左眼以后會成為我們國安一個秘密武器。”??
“謝謝教授,原來那個神秘的醫生是國安的???難怪我覺得他像是個大人物呢。”謝紅的聲音很輕快,看樣子她并未因為身體受到的傷害而心情郁悶。??
“我紅姐真是個女中豪杰!”喬楚在門口悄悄說了句。??
“豐越,喬小姑娘,你倆一直站著不累么?”牛江北發現病房門的下方有陰影,笑了笑。??
“紅姐,我們回來了?!眴坛B忙堆著笑將吃的拎高,用肩膀撞開門先一步跨了進去。??
牛江北連忙接過豐越遞來的咖啡,一張老臉樂成了花兒,雖然還有半邊因為僵硬而不斷抽搐。??
“紅姐?!必S越盯著謝紅的臉看了很久,終于開口了。??
“我知道?!敝x紅失蹤這五個小時,似乎經歷了二十年那么長,她變得成熟很多,“我這只眼睛不是白白失去的。”??
謝紅右眼發出銳利的目光,嘴角淺淺上揚,指了指放在窗戶邊的座椅:“你倆別站著了,個子那么高,看得我頭暈。”??
喬楚扭頭看看豐越,拍拍他后背說:“哎呀!我的豐越老師,走吧!”??
他倆落座后,謝紅輕輕咳嗽,目光在四個人的臉上一一停留片刻,緩緩開了口,聲音很輕,聽在耳朵里卻如巨石落下,砸得人腦袋發暈發脹,剛剛調整好的呼吸,又開始不規則運動。??
“當時我被擄走,也怪我大意。”謝紅的聲音沒有一絲一毫對同伴的責怪。眾人的臉,頓時滾燙,甚至有種悲哀的情緒在那一瞬占了上風。??
“當時聽你們那邊有打斗追跑的動靜,我就想跳到花壇對面看看,有兩個穿白大褂的人走了過來,我就坐下來低著頭。本意是不想讓別人看見我的眼睛,所以我大意了,我剛一低下頭,就聞見一股很濃的、乙醚的味道,剛喊一句不好,就倒了?!??
大家沒吭聲,謝紅舔舔嘴唇,失血和剛結束的手術,她嘴唇很白也很干。豐越起身取出一根放在床頭柜上的棉簽,蘸些溫水在她嘴唇上輕輕擦拭。??
謝紅安靜等豐越做完這一切,繼續回憶:“等我醒過來,我已經到了一間幾乎密閉的房間,我手腳都被捆著固定在一個椅子上。屋里窗戶都被厚重的窗簾遮蓋,我也分不出是白天還是黑夜,一個身材較為粗壯的男人,背對著我正在桌上忙碌,從他胳膊的空隙,我看見桌上放著一大塊肉?!??
謝紅在回憶一個很恐怖的時間,所以無論她中間停頓多少次,間隔多久,大家都沒有吭聲,靜靜等待下文。??
“從肉的大小,與顏色,我原本猜想會是一塊牛肉,很快就被我否定,因為緊接著我就發現了那塊肉的前方,放著一條細白豐腴的光滑長腿,從腳的形狀我看出那是一條女人的左腿。那條腿膚質細膩的,主人生前一定是相當愛美,保養的的非常好,五個腳趾甲上涂著淡紫色指甲油,和白嫩的腿配合得完美無缺?!??
“旁邊的電陶爐上放著一口鐵鍋,正在煮食什么活物,我看了一下燈亮的位置,在電源的最左邊,應該是200火力,慢慢加熱的過程,鍋里傳來咯咯吱吱的聲音,似乎有細長的指甲在鍋內壁不停抓撓,那些聲音聽起來又細又密,又尖又長,就像撓心里,撓在耳朵里,令人汗毛直立,雞皮疙瘩暴突。”??
“就在我猜測鍋中是什么的時候,那個男人轉身了,我看見他身上的皮質圍裙,上面有很多淅淅瀝瀝的痕跡,不用檢測也知道那是血的痕跡。”
“他舉著一把刀,對著我笑,說我的皮膚有點粗糙,說他能夠幫我,他養了很多能夠讓皮膚細膩的皮脂蟲,不過那些蟲子必須養殖在活物身上,所以他養了一批非常健康的宿主,他說他很喜歡我的左眼,他有個最得意的助手就是淡綠色的眼睛,只可惜那只眼睛是義眼?!??
“哎……”謝紅一口氣說了好幾句,停下緩口氣,平復心情后苦笑笑,“我當時就想說這下要讓你失望了,我這個連義眼都不是?!??
“果然,他抓住我的臉仔細研究,最后將目光鎖定我的左眼,將我的上下眼皮翻開,戴上醫用的窺視鏡,仔細研究,口中嘖嘖感嘆,好美?。∷踔敛粩嘤H吻我的左眼左臉?!?/p>
“忽然,他憤怒地給了我一巴掌,原來他在眼睛里發現一個聚焦十字,他知道他上當了,我的眼睛不但不是真的基因突變引發的美目,而且還帶著拍攝功能。”
“當時他氣急敗壞,原本溫軟的語言頓時變成爆狂的怒火,他發瘋地在地上不停跳,大哭上當了!然后沖過來狠狠摳下那只綠美瞳,我左眼一陣刺痛,還沒等我恢復,他接了一通電話,然后給我打了一針,我又失去了意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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