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市第一人民醫院,大名鼎鼎的教授牛江北,帶著國安領導層的期望,打著來看望學生的旗號,卻想盡辦法要將眼科主任給誑回去,這可是當初國安外科最頂尖的技術骨干,骨干都不能形容他,應該說自從他離開,國安就再沒有一個可以輕松解決一臺手術的醫生。??
老謀深算的牛江北當然知道這一點,但是也要顧及人家的心理,所以他并未急著去幫豐越,他給了劉冬青查不到的信息,剩下的時間就打算跟王主任死磕到底,直到他愿意跟自己回海京。??
“你這小老頭事情那么多,干嘛非跟我這兒耗著?我沒打算回去,除非把我老婆還給我。”瞅瞅這要求也不過分,畢竟當初人家出去辦案,后院的安全工作是由國安負責,案子辦好了人卻沒了,這擱誰身上都會氣得發瘋,沒有黑化已經不錯了。??
“我可不是為了那些人來的,我只是覺得你這手藝不在部里待著太可惜了,還挑這個小地方,我來一趟容易嗎?”牛江北打了一張感情牌。??
“你別裝了!那么長時間了,你咋不來找我?再說,就算我人不在,但是你那小徒弟來找我的時候,我二話沒說,對不對?”??
“我來了,但是我不知道如何面對你。”??
“現在你又知道如何面對我了?”??
“嗨!我們都不如豐越,他心中沒有么復雜,有事直接找上門,我受他啟發,所以我直接來找你。”
牛江北想想,接著打感情牌:“這么久,我來了很多次,不過我都是在外圍打聽一下你的事情,覺得你過得還不錯,也需要時間來撫平傷口,我聽那個小警察說了你給謝紅戴美瞳的過程,我推測是該到你出場的時間了。”??
“你來了?”主任眼神里透著不信任。??
“當然。”牛江北用力點點頭,“你剛來一院的時候,原先的眼科主任對你不友善,設計了一個小的醫療事故,院長為難你了嗎?”??
“沒有。”??
“你來的第二年,有個小護士追求你,你沒答應,她四處散播你的謠傳,說你是偷情被老婆抓包,凈身出戶后來到這個小城市求生,小護士后來人呢呃?”??
“聽說辭職了!”主任老實回答。??
“你來的第三年,你取代原先的主任當上眼科主任,那個人找人報復你,把你堵在一個小巷里,然后你沒揮幾拳那些人就沒了,你忘了?”牛江北說的這些,其實都是國安內部人員保護計劃中的一部分,雖然他人離開了,但是保護系統還在運行。??
“沒有!”主任聽著聽著眼圈居然紅了,聲音哽咽,“你以為我想在這里貓著?我是不想回去那個傷心地。”??
“好了,你那么大人了,也學了那么多年心理學,我也不想跟你繞彎子,我也不用心理學那一招,我們只推心置腹地聊聊,當年的事情我們誰不心痛?你這一摔門跟離家出走的孩子一樣,剩下的事情部里的工作還是要接著做的。”??
牛江北陷入了沉思:“你知道的,干我們這一行,結下的仇家太多,誰知道哪一天就會殃及家人?就算部里全部上陣,也不一定能做到萬無一失,我們在明,敵人在暗。”??
“別說了,我跟你回去。”主任的眼神像灰色的天空,因為牛江北的到來里面多出了一些白色云朵。??
“哈哈哈……”牛江北也不知道是真開心還是假開心,反正笑得整個房間都搖搖欲墜。??
與此同時,豐越派出去的人也帶回一些信息。??
H市公安局,刑偵支隊會議室,豐越正抱著手腕,看上面反射在用一張A3紙上的信息,那上面有劉冬青發給他的葛俊輝整形中心的資料。腕表滴滴叫了好一陣,他將接收到的資料全部壓縮匯總,通過轉碼直接發出,一束光投射在桌前靠在幾本書堆起的墻體前站立的A3紙上。??
院長葛俊輝,一個未婚的四十八歲的中年男人,留學歸來第三年創立了這家私人整形中心。該中心創立以來,從未有過一起醫療事故,因為院長堅持微整形,勸大家盡量不要改變自己原有的輪廓,以微整形為主,這樣就不會因為隨著年份增加而需要一直走在維護整容后遺癥的路上。??
這個原因讓整形中心的生意一直居高不下,院長也因為一個鉆石王老五的稱號在H市聲名遠播,讓他無法低調下去,但是他絕不接受任何記者采訪。??
“冬青。”豐越捏捏耳垂。??
“有!”??
“怎么沒有院長照片?”豐越一直翻到底也沒找見院長的照片,這不符合大眾邏輯,也就是不符合人性。按照正常人的思維,如此口碑好的整形中心,帶著院長的照片的廣告牌一定會在這個城市里四處散開才對。??
“我說男神,我的探秘心理不允許我這樣,但是我找不到啊!”劉冬青抱怨地說,“整形中心的所有人的照片都有,就是沒有院長的。”??
“這,太不科學了。”豐越嘀咕一句,關了麥。??
繼續翻看后面兩個副隊長給自己傳來的資料,都是詢問筆錄和高飛公司的資料,還有一些高層領導的照片和資料,比較驚艷的是高飛公司的保安團隊,以管理嚴格紀律、嚴明整體員工身體素質過硬而出名,經常有其他公司慕名而來學習。??
但是,當他看見那幾位死者家屬描述的畫像時,他呆了呆。由于是晚上,她們描述的不太準確,但是優秀的畫師還是耐住性子聽她們七嘴八舌地描述,東一筆西一筆根據自己對她們口述中的特征畫出了這張圖,雖然不清晰,還是讓豐越看出點端倪。??
“連帽T恤,帽子戴在腦袋上,上半部分看不太清楚,但是嘴角和下巴卻描述得非常清楚。”豐越邊看邊自言自語,“這下巴跟昨天看見的那張圖倒有幾分相似。”??
他的目光又流向下一頁,霍家兄弟在高飛公司的記錄,下面是刀疤臉的尸檢報告還有剛死去不久的夜釣愛好者的尸檢報告。??
看起來所有的數據都能對得上,但是也都對不上,因為所有人的供詞中都缺少一張畫像,確切的說那是一個男人的臉,一張看不見的臉,就像你站在真相對面,但是眼前卻被一層厚紗遮住,始終無法看清楚。??
豐越閉上眼睛,將所有的資料在腦中開始畫態勢圖,從七夕當晚的視頻開始。??
H市一家漂亮的花園,這里是那一片別墅群的最后三排,屬于高端建筑,精裝修后出售,用的材料都是最貴最好的,由于價格太高怕賣不出去,所以僅有三排六戶。這里的一花一草一木和建筑風格,無不像是動漫中城堡復制粘貼,既美又不真實。??
一個寬大的房間里,兩個女孩,目光空洞地相互看看,她們都從對方的目光里讀到了暗淡天空,即將被暴雨吞噬的一抹最后的光亮。一點聲音也沒有的空間,靜到連呼吸都是一種對這份靜謐地褻瀆。??
“莫……薇……薇……”一個女孩張張嘴,從地獄里冒出沉重的喘息和哀嚎,三個字撕開安靜的空間。
聲音很小,卻猶如驚雷般擊中她對面的女孩。她臉部僵硬,嘴唇微微抖了一下,她想答應,但是沒有做到,她只能抱歉地動一下嘴唇,也許再過一陣兒,連這個簡單的抖動也無法完成。??
“莫……薇……”女孩又撕心般嚎出兩個字,然后無力地大口喘息,雖然她說的含糊不清,但是對面的女孩眼皮又動了一下,她想笑一下,告訴她別怕,但是她只能拼盡全力也只能發出這點聲音。??
“好在,我們黃泉路上有個伴兒。”她們瞬間都想到了這句話。??
兩個女孩似乎能夠感覺到彼此的心意,半睜的雙眼,打量著對方殘缺的身體,不知道為什么?她們現在更多的不是驚恐,不是悲哀,而是一種嘲弄,是一種特別想笑的感覺,只可惜就連微笑都是奢侈,全身被泡在福爾馬林液體內,只有腦袋露在外面,完全感受不到痛苦,神經系統也變得逐漸喪失,笑么?做不到了。??
還能發出鬼音的女孩正是失蹤的護士李艷,她身體素質似乎稍微好一點點,此刻還有力氣,她心疼跟自己一起被泡在一個細長瓶子里的莫薇薇。有一個人那么高的玻璃瓶,泛黃的液體是自己很熟悉的福爾馬林,莫薇薇的鼻孔里有根鼻飼管,旁邊有一個營養液狀的輸液袋,開關放在一半的位置,這樣既能保證不不會餓死,又不易因為消化而產生糞便。??
一個寫著活體采集5號的瓶子里,莫薇薇赤裸身體被固定在人形架子上泡在其中,左胸被割掉,傷口明顯是用手術中常用的燒灼出血點的方法,這么大面積的燒灼還真是辣手啊!??
李艷居然贊嘆此人的手法大膽。不用想,自己應該也如莫薇薇一樣被固定在一個架子上,或者是采集4號吧?
由于浸泡多日,已經完全麻木的身體完全感受不到自己被割去了什么,她的心也忘了如何顫抖,她期待腦袋清醒的時候見到那個對自己實施手術的人,盡管她心中明白那個人是誰,她還是很期待在下一次被摘取的現場,自己的腦袋是清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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