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流逝,H市所有能夠被調配的警力可以用傾巢而出四個字來形容,各個值班室里坐著的都只剩下即將退休或者還在實習期的不算警察的警察。即便是他們沒有出去,也在密切關注著各大關卡的探頭反饋回來的視頻信息。??
天眼系統,從面向全國實施布控開始,這幾年已經陸續有不少城市加入系統,H市剛剛布控一半,剩下的那些還在延續原先的探頭,分辨率不高,需要拿出二百倍與平時的精力來看。
這就需要大量的人力來支撐,此刻實習生們起到了絕對作用。??
那輛黑奔VS550L,悄無聲息滑入H市的街道,不多時便淹沒在車來車往的街道上。車上坐著豐越和喬楚,還有那個一直喋喋不休的劉冬青,他邊看眼前的監視器,邊嘀咕:“哎呀!得虧我啊平時就喜歡玩窺秘,否則這些玩意天天看,我小命早不保咯。”??
“所以啊,人的探秘心里非常恐怖,你小心,不要走火入魔。”喬楚半瞇著眼睛也不看他,手里正比劃著一個自己剛創立的招式,想著如果被人破解,自己該如何再破了局重新占主導。??
“就你話多!”出了謝紅的事情,劉冬青這兩天恨不能把滿臉都裝上眼珠子,好讓自己360度無死角的觀察。
可不能再出任何幺蛾子!他一旦犯困,就給自己胳膊上掐一把,那肉乎乎的胳膊上好多青紫疙瘩,真下得去手。??
被牛江北點名帶來當助手的小王,眼下正作為一名合格的司機,一言不發勻速駕車穿梭在H市,他作為局長最得力的助手,最懂得何時開口、何時出手。??
“越哥。”喬楚忽然睜大眼睛,用腳尖頂頂坐在對面閉目養神的豐越,“我想到一個問題。”??
“說。”豐越沒有睜開眼,嘴巴似乎沒有動,卻生擠出一個字。??
“算了。”喬楚一看豐越的臉部肌肉,就知道他正分神在腦子里畫圖,也就閉上眼睛不再言語。??
“導航打開,去一院。”豐越忽然吩咐。??
“好。”小王不是話不多,實在是沒有話。??
“越哥,去一院作甚?”喬楚從聽完那一通催眠電話開始,腦神經似乎有短路跡象,說話也開始不過大腦。??
“剛才你沒有聽電話中老師說要走嗎?我們去接人,等那個廖麗麗反應過來,那么老師很可能會有危險。”豐越還是沒有睜眼,不過面色卻是很沉。??
“你家老師那只老甲魚,不會有危險。”??
“姑娘,小心老師聽見。”豐越嘴角浮上一抹奇怪的笑紋。??
“別嚇唬人,還有一公里。”喬楚下意識地往導航看了一眼。??
“逗個樂子而已。”豐越終于舍得睜開眼,保留人畜無害的笑容,“我是提醒你不要亂說話,小心老師把你分分鐘催眠了,然后做出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再給錄下來,哎……”??
“什么什么?教授還有這光榮歷史?說來聽聽,他都坑了哪些人?”劉冬青一下來精神了,雖然眼神沒有離開顯示器,耳朵嘴巴卻一秒鐘也沒閑著。??
“你一邊玩去。”喬楚黑著臉在腦門上畫出很多黑線,他對此是深信不疑,隔著電話都能催眠,見面還有什么干不出來???
“冬青,你給我的人員名單篩查出來沒?”豐越瞄了一眼,離醫院還有三百米。??
“快了,剩下兩家派出所了,這派出所啊轄區不大,不會有太多人失蹤,幾分鐘就能搞定。”劉冬青對即將到來的勝利表達了歡欣喜悅。??
“好。”豐越眼神飄向前方,H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大牌子已經能夠清晰可見,連牌子上上的臟印都看得很清楚,他看了看時間說,“王哥,車進去轉一圈調個頭出來,沿途應該能夠看見教授。”??
“好。”??
黑奔像條大黑魚,滑溜溜地游進醫院,劉冬青在最后一秒黑進自動升降桿系統,升降桿瞬間放行,全程未做哪怕零點一秒的停頓。??
“15碼勻速走,教授的定位信息已發來,順路拐就看見。”豐越拿著手機只瞥了一眼牛江北發來的信息,目光就開始院子里的小路上搜索。??
“右前方50米,眼科主任也在。”豐越咦了一聲,他一直以為以田光主任的脾氣,估計這輩子是不打算回國安了,到底是老甲魚一出手就不同。哎呀老師這可不是我說的,這是喬姑娘說的。??
車子緩緩滑行,無聲地溜到牛江北的跟前,自動門剛打開一半,他就一個跨步上了車,屁股剛靠上座椅,就開始哈哈笑:“小豐越,我就知道你會來接我。”??
豐越心想,這老頭越來越沒老師的樣子了,干咳一聲給了一個冰冷的側臉,居然沒理他,對車門邊伸出手抿嘴一笑:“主任,歡迎回家。”??
車子緩緩往院子外面滑去,‘開門!’劉冬青小聲嘰咕一句,升降桿在車子到達的一瞬間又抬得筆直。
劉冬青樂得就差找個人擊掌表示勝利,豐越的一盆冷水就順著他腦袋澆了下來:“我們是不是窮得連停車費都給不起了,而且我聽說半小時之內是免費的,你這玩得夠歡啊!”??
“嘿嘿嘿……”劉冬青尷尬地笑了起來,不過瞬間臉部肌肉就變得僵直,“男神,這剩下的派出所轄區內幺蛾子多啊。”??
“說說。”豐越眼神一亮,終于快要掀開一頁了。??
“這倆派出所,近三年來拋開20以下30以上,居然有三十多起失蹤的。”劉冬青一看那些數據有點訝異,“我去!奇了怪了,每個月都有人失蹤。”??
“繼續。”豐越冷冷蹦出兩個字。??
喬姑娘這邊與田光主任大有相見恨晚之勢,你來我往聊之甚歡,他們都知道,關于推理案件過程,豐越師徒比車上任何人都強,不如乘著還沒到目的地,先相互打探和熟悉彼此的過往,以便未來在工作中合作的更為融洽。??
“西江派出所和東城派出所。”劉冬青邊看邊嘟囔,“西江派出所,名字很熟悉啊。”??
“就是失蹤護士李艷家的那個轄區派出所。”喬楚冷不丁提醒了劉冬青,轉而又跟田光聊了起來,倆人正說著當時給謝紅做手術時候想到的問題。??
“西江派出所?東城派出所?”豐越重復一句,拍拍駕駛座的椅背,“王哥,回局里。”??
“冬青,把符合特征的人員名單傳給我,我看一遍記一下。”說完豐越又下個指令給劉冬青。??
知徒莫若師啊!狡猾的牛江北笑吟吟地看著他的愛徒,居然打個哈欠含糊不清地說:“我迷瞪一會啊。”??
豐越此刻眉頭緊鎖,腦袋里好像有只手拿著筆在一張紙上畫線,線條彎彎曲曲,上面不時被點上一個巨大的點,或是一個巨大的問號,又或是房屋、道路等簡易圖。唯一無法確立的地方,查了N條線也沒能連上。他,陷入了沉思中。??
一師一徒,如兩尊雕像,一個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一個身體前傾閉著眼睛,不停倒退的建筑物的影子從臉上略過,看不出陰晴。??
醫生?廚王?醫生,廚師!豐越喃喃低語,腦子不斷閃現從切腹取子現場到丟棄嬰兒尸體的現場,再到日料店廁所切腹取子,手法明顯升級。唯一解釋不通的是,為何大費周章設計出完美逃跑路線和躲避攝像頭的方法,卻又不愿處理現場?隨意就將尸體丟棄在現場,不符合犯罪心理。??
拋開激情殺人,一般愿意花時間設計兇案現場的,都會將案件做得自以為是的完美,這隨意拋棄又是為了什么?醫生和廚師,兩個看似不同的職業,卻有千絲萬縷的相似之處。??
那張保養得當的畫像經過霍家兄弟的指認,基本證實就是那個給他們做皮下養殖的醫生。那么,廖麗麗與葉晶晶的關系是否就是教授在催眠電話中提到的關系???
如果不是,無法解釋孕婦資料流失的原因,如果是,那么這應該不僅僅是切腹取子案,包括失蹤的年輕女子,加上謝紅丟失的腎,和那個人在轉移戰場之前接電話時提到的,貨物準備得當,計劃不變。??這一切都說明這個組織龐大的運轉鏈接,是一個人體器官運營鏈,細思極恐,這只是三年的數字,誰知道還會向上追溯幾年???
“越哥,下車了。”喬楚拍拍還在沉思的豐越,一個越身跳下車去。??
“如果撒出去的網拉不回一條魚,從鳥瞰圖中看,唯一被我們忽略的地方,就只剩下一個地方了!”豐越慢慢睜開眼睛冷冷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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