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隋易解釋的原因,梵紀依或者能理解。
可同樣聽到的歐靜,卻不能理解,她從小優越的條件,從來沒想到過,只是她一件衣服的錢,長的也不錯,車技又有那么好的人,會因此拼命。
她也看過那個視頻,機車飛越半空的壯麗藍影,當時也把她震憾住了。
當時車底下可是有著兩道車流的,稍有不慎就會發生慘劇。
她從沒想過,這人也敢冒險,而且表現的相當駕輕就熟的感覺。
好知道,單憑這一手車技,找個贊助商來場表演秀,估計得到的錢,已經十倍百倍的超過他的賭注了吧。
他怎么會寧可放棄這種誘惑,而甘愿選擇在平凡中掙扎呢?
美目中泛起奇光,眨呀眨的望著隋易,好奇之心大盛。
她真的很想好好了解了解這個人,為什么會這么選擇,難道他是有什么苦衷嗎?
歐靜的聯想確實挺豐富,她肯定想不到,隋易確實不得已要低調,但卻絕不是她所想的所謂有苦衷。
隋易也沒想到,一番迫不得已的選擇,反倒極大的吸引了,身旁美女的好奇心與關注。
他在沉默中思考,這件事究竟該怎么善后處理,也能最大限度的免責,或者說少擔點責。
梵紀依見他在思考,也不打擾他。
像這種事情,她一時也想不到什么好的辦法,雖然對這個隋易,她也很有好感,當然僅局限于普通人那種,希望能在這件事上,幫對方一把。
但她也是能力有限,在切實證據面前,有些事如果經不起推敲,倒不如不做。
不然在面對公眾的質疑聲中,沒事也會變的有事,這點她拎得清,值得她慎重三分。
正在這時候,一個電話打到了她的手機上,看著跳動的名字,對著二人招呼一聲,便走到外間接電話了。
這一聲電話鈴聲,同樣也打斷了隋易的思緒,以及一旁歐靜的聯想。
隋易不由長嘆一口氣,感覺好為難。
見狀,歐靜不由好奇的問道“隋易,你在想什么?”
隋易不知道她與梵警官的關系有多深,涉及到自己的難處,不好隨便對人言。
扯開話師“沒什么,在想你早上怎么會,出現在飛云路那種地方,像你這種天之驕女,不是都應該香車寶馬出行么?”
歐靜皺了皺好看的瑤鼻,相當不滿的嗔道“哼,不說實話就不說好了,扯什么天之驕女,搞的你好像很了解我似的!”
隋易弄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又得罪這小驕女的,只好陪著笑
“不敢說了解,只是聽的比較多,是我想當然了,抱歉哈!”
見對方態度低調又誠懇,歐靜對他感覺更好了,重新轉回笑臉“沒事,對了,我想問問,當時你不是趕時間么,為什么還特意幫我攔一下,那倆歹徒?”
隋易自然答道“看不順眼唄,誰讓那倆貨,搶包也就罷了,還扔東西砸你,這是欺負你是女人了,那就太過分了,我當然看不過眼了!”
頓了頓才補充一句“當然,如果他們沒有多那一下,我是不過多管閑事的!”
“你!”聽到前面,歐靜本來還是挺開心的,但隨著后面這半句補充,她心情當即有些生氣,指著對方的鼻子,想要說點什么,卻發現半天找不到理由。
心情又馬上由此陷入低落下,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低落,想想還是忍不住,只覺瞬間便委屈無比,那眼中含淚,泫然欲泣的模樣,看的隋易心慌不已。
“喂喂,你不能啊,你不要哭啊,我給你陪不是行不,你要在這突然哭了,等會梵警官進來,我怎么解釋的清!”
見到對方大驚失色的模樣,歐靜心情忽然變好了許多。
見到勸解貌似管用,隋易再接再勵“其實啊,我剛才還有一個理由沒說……”
歐靜果然上勾“什么理由!”
隋易理所當然道“因為你是個美女啊,所以我當然得幫忙!嘿……”
果然,歐靜立時破涕為笑。
乖乖,我個姑奶奶,真是不好伺候,這是哪家大人啊,看給慣的都成什么樣了!
隋易不敢再亂說話,免得又哪里說不好,惹的這姑奶奶生氣,到時就是有嘴也說不清了。
不過他想低調停火,可是這實力不允許啊!
歐靜難得碰個有興趣了解的,又不像哈巴狗一樣纏著自己的,哪肯輕易放過他。
“我看你當時是用火鉗,塞到車輪里,才把人攔下,輪子滾的那么快,你怎么弄的這么準,不怕傷到自己的手,為什么不用別的辦法?”
面對仿佛好奇寶寶的眼神,隋易真想吐槽,姑奶奶你別這么多問題行不行,放過我吧,好不好?
可嘴里卻不敢這么說,只能撫額想了想,才認真答到“當時我沒想那么多,直覺,順手,對順手,我當時就覺得那樣順手……”頓了頓“我剛才不說是說了,這是舉手這勞,你看,這不就舉個手而已。所以,你真不用在意!”
姑奶奶,求求你,別問了,好不好。
隋易已經在心里,對這位大神頂禮膜拜,打拱作輯了!
歐靜睜著秀眸,還想再問。
這時候隋易的大救星,終于出現了。
梵紀依剛掛掉電話走進來,第一句就是問隋易“如果同樣跨度的半空飛越,你能不能再來一次?”
隋易愕然,疑惑道“為什么這么問?”
梵紀依正色道“如果可以,有一家商演公司愿意出面兜底,表示你是因為商演需求,要拍攝一部商演廣告,為追求真實效果,才刻意如此操作;
當然為表示真實,你必須與對方合作,再來一次空中飛越的狀舉!”
隋易聽完默然,片刻后問道“就這樣?”
梵紀依笑道“當然不止,如果按正常商演,你拿的數不會少,但需要他們出面兜底,只能給你正常很少的一部分。”
“多少?”
“50萬!”
隋易感嘆著曬笑“真不少啊!”緊接著又問“如果正常價呢?”
梵紀依暗地咬了咬牙,悶聲道“至少五百萬!”
隋易聽的卻是淡淡一笑“呵呵,只有十分之一,但是很公平,能讓我無事一身輕,還能賺一筆,怎么算都是賺了!”
說完他站起身,正色鞠躬道“梵警官,非常感謝你的幫忙,我相信沒有你的幫助,這家商演公司,怎么都不會瞧上我這么一個無名小卒;估計這其中你出了不少力,實在太謝謝你了!”
梵紀依見他如此鄭重其事,先是非常高興,總算不枉自己為他回護、牽線,雖然主要出力的人不是自己,但是后來的話,她怎么感覺越聽越不是味道。
最后忍不住打斷道“你不用謝我,主要還是你自身的水平夠,人家才舍得出錢,否則就算我再說的如何天花亂墜,都沒有用!”
隋易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可我還是要說,沒有你為我著想,牽線,這些根本就沒有可能,對吧。”
說著拿出殘破手機“你看我的手機都成這樣了,還有誰能聯系的上,是吧。都是你在其中出力,我相當明白和感激。”
頓了頓,他直視那雙美目,一眨不眨,柔聲問道“所以,我想知道,你為什么要幫我?就因為我在醫院救過你?”
梵紀依突然面對,這道仿佛能直刺心底的目光,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壓力,下意識有些心慌,不由自主的微垂瑧首“也不單單這個……”
隋易半步不讓,繼續迫近,帶點居高臨下的味道“那還有什么”忽然一手指著歐靜,惹的后者吃驚的張嘴指著自己,才又道“還有歐靜嗎?”
梵紀依下意識小退半步“也有,她是我妯娌,不過也不止是這個……”
隋易再進半步,肅容道“還有,是什么?是憐憫嗎?”
面對幾乎退無可退的窘境,習慣主動的梵紀依終于爆發“夠了,說這些有意思嗎,你倒底想要說什么?”
面對她的爆發,隋易半點不虛,柔聲道“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眷顧,并不是來自于感激、憐憫這些附加的東西,而只是出于你的本心?”
梵紀依好奇反問“我今天才認識你,出于感激這些,想要幫你一把,不是很正常嗎?”
聞言隋易閉上雙眼,微微一嘆“不好意思,是我太過敏了,對不起!”
梵紀依的直覺告訴她,隋易剛才古怪的反應,不單單只是過敏,不過她也無意深究,對方剛才的樣子,也有些嚇到她了。
目光深邃而執著,撼人心魄。
甩開雜念,再次提起剛才的問題“你到底有沒有把握再來一次?”
平靜下來的隋易,聞言搖了搖頭,令她頗有些失望,原來只是一次么?
卻聽對面忽然道“有把握……”她剛剛聽的美目一亮,下一句卻是“但我不會合作!”
她忍不住訝然反問“為什么?”
隋易側頭看她一眼,灑然失笑“我能和歐靜一樣,也喊你依依姐嗎?我覺得再喊你梵警官,有些太見外了!”
她心下吐槽,你倒是挺不見外,嘴里斟酌片刻道“還是喊我依姐吧!”
“好的,依姐”隋易也不強求,頓了頓問道“依姐,你能猜到我這名字是怎么來的嗎?”
她搖頭不語。
“隋是隋唐盛世的隋,按我家老頭子的話說,見過了千古盛世的大姓,理應無所畏懼,豈不應該活的容易些?”
一旁歐靜忍不嘆道“呀,你這易字,就是這么來的,我還以為……”
卻見隋易搖了搖頭“易字,不是這么來的,而是取自周文王姬昌,篆寫的,其中有一句,是老頭子對我的要求與寫照,希望我能不負‘隋’這個千古大姓!”
“別笑!”見歐靜忍不住想要偷笑,連忙板著臉假意呵斥道,旋即自己也崩不住臉,笑著長嘆“這是老頭子的原話,我只是依樣畫葫,重復而已!”
“你家老頭子,肯定是個挺有意思的老頭!”歐靜笑著評價。
“或許吧……”隋易輕喂一嘆。
“那你家老頭的要求是哪一句!”梵紀依好奇相問。
隋易忽然負手而立,輕移幾步,抬頭四十五度向上,側臉而對二女。
歐靜瞧他樣子有趣,悄悄開始錄像。
只見隋易用仿佛詩人開篇的動作,抬手揚聲道“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
“啊!”歐靜明顯失望“我還以為是什么高明警句,原來是這句差不多用爛的話!”
隋易搖頭“話不是這么說的,你所謂的用爛,只是用的人沒用好,太多牽強附會而已,豈不知一流學府水木清華,都以自強不息、厚德載物作為百年校訓?”
“倒也是!”歐靜很快隨波逐流。
“你是想用這個來說明,你不愿合作的初衷?”梵紀依忍不住追問。
“不行嗎?”隋易同樣笑著反問“厚德載物,說的正是我該堂堂正正面對,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雖然我離那個境界還很遠,不過不試試,怎么知道行不行?
老頭子泉下有知,恐怕也會跳起來,痛罵我是膽小鬼吧!”
‘啊’二女微驚,四目相對片刻,又雙雙沉默。
他家老頭子,不在了?
隋易不以為意“其實,這件事的后果,本來就應該我自己承擔;
如果因為畏懼擔責,而選擇與人合作,看起來結果挺好,既有五十萬收入,又能擺脫大眾質疑,推開責任,仿佛一切都很完美。
但其實還是對大眾的一種欺騙,我不是圣人,不想標榜自己什么,只是覺得最多拘留幾天,罰點款,然后被許多人指責幾句,或者扣上漠視民眾安全的帽子,那也沒什么大不了。
人無完人,知錯就改吧!”
“可你只是為了一千多塊獎金,就這么拼,為什么要罰款了,你卻不在乎了!”歐靜無法理解這一點,當即反問。
隋易聽的自顧自搖頭“那不一樣,那一千多獎金,是我應得的,應該去拼,但后面的這些,是我做了什么,而結出的果,我不能回避!”
歐靜聽的不是非常理解,但是卻感覺好像不能再問了,她貌似有點明白了。
梵紀依卻是完全懂了,這是世俗中掙扎求存的小人物,所保有的最后一片凈土,一份堅持嗎?
所以寧愿承受一定的代價,也不愿違背本心。
她的心里,有點佩服也有絲絲懷疑。
‘好一句不能回避!說的好!’聲音在門口想起,一位身材高大,相貌堂堂的中年人,拉開門正站在門口說話。
“爸!”歐靜瞧見后不由驚呼出聲,隨即連忙收起手機,跑掉中年人面前“你怎么來了?”
拍了拍女兒雪背,中年人笑著道“我是來看看,是什么人見義勇為,幫了我女兒!”
說著龍行虎步的走向隋易道“沒想到還能聽到這樣一番,振聾發聵的話……”說完伸出手“你好,我叫歐治平,是歐靜的爸爸!”
歐治平明顯氣度不凡,像是久居高位的人,隋易雖不懼,但人家熱臉相迎,他當然不會不識抬舉,故意高冷。
同樣熱情相迎,雙手緊握“見過歐叔叔,我是隋易!”
點點頭,歐治平示意坐下說話后“我知道你的名字,謝謝你早晨幫了歐靜一把!”
隋易連忙擺手“歐叔叔太客氣,我只是看不過歐信被人欺負,順便出手,真是只是順便!”
歐治平擺擺手,也不爭辯“好吧,事實怎樣,我心里清楚。原本我想你幫了歐靜一把,那我也幫你一把,就當還你個人情!卻沒想到你不想承這份情,那我豈不是報恩無門?”
隋易瞬間想明白,真正牽線的,應該是眼前這位。
于是連忙道謝“歐叔叔,你說的太嚴重了,這點小事,哪談得上是恩,要說謝,其實我才應該謝你,百忙中還要抽空,幫我這無名小卒,籌劃解決麻煩,太謝謝了!”
盡管不知道歐治平來路如何,但不妨礙隋易把對方位置抬高。
花花轎子眾人抬,人家禮賢下士,他沒理由不抬舉一下對方,這叫禮尚往來嘛。
歐治平見這小子,面對自己時應對有度、不卑不亢,頗有幾分驚訝。
是個人物。
“那我們也不謝來謝去了,還是言歸正傳。這件事既然你不怕擔責,那我們警方就照實對外宣布,到時候在法律范圍內,該怎么做就怎么做,你要有心理準備!”
歐治平擺出公事公辦的態度,隋易當即坐正點頭。
可一旁歐靜忍不住喊道“爸……”已給一旁梵紀依拉開制止。
隋易看的明白,剛才那是私,現在是談公,兩碼事,他拎得清,而且歐治平的身份,估計還是警局里的某個領導,不然沒有這個權力說這話。
見隋易平靜無波的接受,自己的態度轉變,歐治平暗自點頭,心氣挺穩。
“那好,這件事結束后,我就算欠你一個人情,力所能及范圍內,我都可以……”
“歐叔叔,我一開始就這么稱呼你,就是不想讓你把這件事看的太重,簡單一件小事,不用拿的太高,你的身份在那,我不希望這樣;”
頓了頓,補充一句“而且就算有人情,我也希望僅限于,我和歐靜,畢竟讓我出手的還是歐靜,你說對嗎?”
歐治平暗地里給這小子翹起大拇指“好小子,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你確實當得起!”
說罷,擺了擺手“那就依你說的,隋易,再見!”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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