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審章武
江輝住院的這段時間,警局的事情都是秦光耀主持。
秦光耀一直處于自責當中。他一直在想:如果自己早點采取行動,或者在獲得情報的時候多分析一下,就不會有這樣的結果。尤其在江輝趕來后,他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這是多么的不該啊!
他想瘋狂地工作,讓自己淡忘內心的愧疚……
金庫失竊案的真相在大家心中都有了一個近乎成型的輪廓,然而抓捕到的犯罪分子的主要頭目,卻是始終不肯開口。秦光耀動用了自己能夠想到的一切辦法,就是無法撬開他們的嘴。
對犯人的審訊并不是很順利,這讓他很是沮喪。
所幸專案組人員不屈不撓,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情況有所好轉。但開口的基本上都是與清風集團相關的人。清風集團大勢已去,他們早已心有不安,再加上警察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游說,他們也坦白了各自知道的案情。
另外一些始終不肯開口的人,一方面是他們經歷過嚴管的訓練,另一方面極有可能他們所屬并不是清風集團。
“秦隊!進展怎么樣?”剛剛從醫院回來的徐藝心,看到從審訊室出來的秦光耀問道。
秦光耀臉色難看地搖搖頭。
“還是不肯開口?”徐藝心皺了下眉頭,清秀的臉上浮上一層陰云,“他們是怎么想的?難道不開口就以為不能定他們的罪?或者是以為那些人能救他們出去?”
“有些人從小就經歷的是死士的價值觀輸入,根深蒂固。對死亡都覺得是至高無上的歸宿,何有畏懼一說!”秦光耀嘆息著扶墻。
國際上有許多殺手組織,就是挑選一些少不更事的孤兒進行訓練。他們在世界上受的痛苦最多,心中想的事情也最是偏執。要想動搖他們心中的想法,談何容易。而不排除在抓到的這些人中,就有這樣的殺手。
“對了!章氏兄弟的審訊你參不參加?”秦光耀忽然問道。
徐藝心一愣,眼中閃過復雜的情緒。
“你要是不想見他們,我另外安排!”秦光耀捕捉到她眼中的神色,開出了可選條件。
“不!到時候通知我!”徐藝心說道。
“嗯!”秦光耀自顧自地走開,沒有搭理愣神的徐藝心。
徐藝心心中波瀾難平。和章文見面的點點滴滴都在腦海中一一閃過。那個溫文爾雅的紳士,在自己經受侵犯的時候挺身而出的男人,有太多的讓她不解之處。
她不知道自己參加審訊的時候,他會以怎樣的心態拒絕她。但是他所作的一切,過于神秘,若是他不開口,所有人都無法解開心中的疑團。
“想什么呢?”王天絡看著六神無主的徐藝心笑道。
“沒什么!”徐藝心看到王天絡,本來不好的心情陡然平復。剛想諷刺他幾句,忽然心中念頭閃過。
“天絡,我有個想法!”徐藝心坐下后把椅子往王天絡身邊滑了滑,壓低聲音說道。
“別神神秘秘的!有話直說!”王天絡滿是提防地往旁邊避了一些。
“章文的審訊,你參不參加?”徐藝心問。
“審訊?那不是秦隊跟進的嗎?我們去不合適吧!”王天絡想了想說道,一臉的不解風情。
“那你別管!反正我去!”徐藝心腳在地上一蹭,椅子就隨著她用力的方向滑開。
王天絡一愣:她要去見章文?不行!他也要去。
說起章文,他心中的不解不比任何人少。更何況徐藝心要去審訊,這樣的好戲他怎么能夠錯過!尤其是看到章文帶著鐐銬的樣子,自己坐在他的面前,別說有多么解氣。
想起在農家樂,章文指示手下的人做的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王天絡心中就滿是不爽。
“我去!我去!你幫我向秦隊求求情!”王天絡湊過來說道。
“想通了?”徐藝心白了他一眼。
“想通了!你說這個章文隱藏得夠深的!我們被一起囚禁那么久,他硬是沒有露出馬腳!”王天絡滿是感慨地說道。
他心中一直存有疑惑,自己和徐藝心逃脫后,章文是怎么離開的?以及他這樣做的目的到底是為什么?在王天絡看來,似乎章文做的這些,和整個案子有很大的瓜葛,又像是沒有瓜葛……
“等秦隊安排吧!”徐藝心說完,又補充道,“你最好先想想怎么能撬開他的嘴!他身上的秘密應該不會少!”
經徐藝心這樣一說,王天絡頓時覺得自己只是想去看看熱鬧的心態有些不對。
是該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讓章文吐露實情,解開大家的困惑。
“徐總!你能不能犧牲一下?”王天絡湊近徐藝心賤兮兮地問道。
徐藝心瞪大兩只眼珠子看看王天絡,起初以為王天絡是對她有非分之想,可是看到王天絡那陰險的笑容,又覺得給他幾個膽子也不敢打自己的注意。
“你什么意思,說清楚!要是狗嘴吐不出象牙,小心我讓你好看!”徐藝心不無威脅地咬牙。
王天絡繼續展現他的無恥,笑著說道:“你看啊!章文是對你有意思,沒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呢!你要是在審訊他的時候,加入一些恨鐵不成鋼,或者任君采擷的樣子,他會不會回心轉意,一下子把……”
不等王天絡把話說完,徐藝心一拳,無聲無息毫無征兆地落到王天絡的腹部。王天絡只感覺自己胃中翻江倒海……
突如其來的痛楚,讓王天絡的痛呼都梗在了嗓眼處。他全身扭曲,重重地坐了回去。
“說話前先動動腦子!”徐藝心風輕云淡地說完,就轉身做事了。
無恥!王天絡心頭暗罵。可是他分明已經做好了徐藝心發飆的準備,而且兩眼緊緊盯著她的眼睛,愣是沒有發現她發難之前的動作!
還沒等他緩過勁來,徐藝心再次起身,向他走來。
王天絡就像是一只受驚的兔子,勉強支起身子看著她,內心迅速思量:都半天了,難道是她覺得還不夠解氣,繼續找麻煩?
“你來看看這個審訊有沒有疑點!”徐藝心說著把手中的資料丟在王天絡的桌上。
王天絡哪有心思在這個時候看什么審訊記錄,他緊緊盯著徐藝心以防不測。
徐藝心滿眼含笑,絲毫看不出有什么陰謀存在。
“怎么?不愿意啊?”徐藝心壓低聲音,一只手搭在王天絡肩上微微用力。
王天絡有種被刑訊逼供的感覺。可這是辦公室,他怎么好意思弄出太大的動靜。
“姑奶奶!我錯了!放過我如何?”王天絡壓低聲音認輸。
“你說什么?我沒聽清!你看的這么快啊?”徐藝心提高聲音,手上力道也微微加重。
“你到底想怎么樣?”王天絡想死的心都有,他發誓:以后再也不找女人較勁了!
“沒事!我就是想練習一下演戲的本事。”徐藝心壓低聲音笑著說道,“不知道你對我的表演打幾分啊?”
“滿分!滿分!”王天絡不假思索地說道。
“咦?太不靠譜了!你這是敷衍!是不是故意諷刺我?大明星、老戲骨也不會得滿分呢!”徐藝心手中的懲戒性動作一點也沒有放松的意思。
“九分!”王天絡立刻改口。
“哦!哪里做得不好?你給我指點指點!”徐藝心終于松開了手,得勝凱旋的笑容掛在嘴角。
王天絡抹了一把額頭,將面前的稿子還到她的手上:“對不起!我看不到破綻!”
“要不要再看看?”徐藝心笑著問。
王天絡猛地起身一步躥出:“我有點鬧肚子,先處理一下。”
說著話他就一溜煙跑了出去。
徐藝心嘴角掛著玩味的笑,小聲嘀咕道:“沒事就好!還怕那一拳承受不了呢……”
坐在辦公桌對面的宋悅和文彥,并沒有看清王天絡和徐藝心的糾葛全部過程。
不過王天絡狼狽逃走的那一幕,他們卻是看的真切。
“天絡!感覺怎么樣?”等王天絡回來后,文彥笑著慰問。那模樣就像是慰問大難不死的英雄。
王天絡擺擺手,眼睛斜睨了一眼若無其事的徐藝心,沖文彥做了個口型——“母老虎”!
——
在徐藝心的提議下,對章氏兄弟的提審,由王天絡和徐藝心擔任。而秦光耀躲在幕后指點。
章武被帶上來的時候,滿腹怒火。
“是你?我要見江輝!讓那個王八蛋給我出來!”章武咆哮。
王天絡和徐藝心對視一眼,徐藝心忍著怒氣說道:“江隊在養傷,有什么事和我說一樣!”
“他受傷了?真是蒼天有眼!”章武瘋狂地笑道。
王天絡和徐藝心努力壓制心頭怒火,徐藝心緩緩開口:“章武!江隊可沒有虧待過你!你這樣說話,是不是有些……”
徐藝心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語來形容。
“對我不錯?對我不錯能把我抓來這里?我到底犯了什么法?”章武冷笑道,“還有我哥,到底哪里得罪了你們?”
徐藝心把章文身上搜出來的機票和改了名字的護照丟給章武:“你看看這些,難道覺得還沒有事情?”
章武看著照片上章文的模樣,名字卻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他心中不解,但是嘴里不肯承認章文作奸犯科。
“這又能說明什么?”章武語氣有些緩和。
“說明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嗎?”王天絡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和我們一樣以為他是受害者,可是他為什么改名?而且我們被綁架的時候,我們懷疑他只是自導自演的苦肉計!……他用心險惡,還需要我再說仔細些嗎?”
“你說的都是真的?”章武有些動搖。
“江隊身負重傷,同樣和你哥脫不了干系!你這樣詛咒江隊,你的良心何在!”王天絡怒斥。
章武低下頭,心中思考著他們說的話的可信度。可是和章文最后見面的情形,他一直都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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