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人的決定
專案組的所有人繼續忙碌著,只是他們如同身陷重重迷霧,總是不得要領無法取得突破性地進展。
秦光耀帶著的幾個人,無異于守株待兔。兔子是否已經出洞,他們不得而知。
有意插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正在江輝一籌莫展的時候,章武那邊卻是傳來了讓人意外的消息。
章武打來電話的時候,江輝正看著最近得來的消息一籌莫展。
“我有事想問你!”章武話聲低沉,和以往火燒火燎的性子完全不同。
“你講!”江輝敏銳地感覺到可能有情況。
“……”章武猶豫了幾秒鐘,這才說道,“我心里就是有些不踏實,你說我哥他會不會有事?”
顯然章武說的不是心中話!是什么讓他欲言又止?江輝溫言說道:“他們抓你哥并沒有明顯的用意,應該不會有危險。我們正在……”
章武一聽江輝如此說,平靜的心頭立刻掀起了狂風巨浪:“拉倒吧!就你們!”
章武鼻子里冷哼一聲,對江輝等人的辦事效率極為不滿。江輝還想說什么,就聽章武繼續說道:“好了!當我什么也沒說!再見!”
不等江輝繼續追問,章武就掛斷了電話。
江輝拿著手機保持這個姿態愣了很久,琢磨著章武的反常情緒。
一定有事!是章文有消息了?江輝不敢肯定,當下最主要的事情,就是想辦法知道章武那邊得到了什么消息。
“章武和章文的公司怎么樣?”江輝找來張陽問道。
章氏兄弟的產業不小,章文消失這么久,以章武的性子能不能讓公司正常運轉下去?
“章氏兄弟手下的公司一直是章文在管理,他對公司的管理很有一套,基本上不用章武勞神,一切都安然有序,好像并未因為章文的事情受到影響!”張陽想了想說道。
“現在還這樣?”江輝好奇地問道。
張陽頓了頓才回道:“這是前段時間的事情,最近放松了對他的監控……”
江輝對章文的公司立刻產生了好奇,老大都不在還能正常運營,怎能不讓人吃驚?說不上章武的反常,在這里能查出端倪。
“你去重點查查章家的公司。”江輝對張陽說道。
張陽毫無疑問地點頭,見江輝沒有其他吩咐,就著手去調查了。
很快,張陽那邊就有了結果。
“章文的公司資金正在歸集,似乎有重大決策的樣子!”張陽說道。
“資金歸集?他公司歸集資金做什么?是沈明杰那邊要求的嗎?”江輝想了想問道。
畢竟章文的公司,是掛在沈氏集團下面的。沈氏集團因金庫失竊造成資金緊張,從章文那里調取資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何況他們的關系不僅僅是合作關系,還有祖輩的身影,更是親戚……
“這個暫時無法查到!我詢問過沈氏集團,他們否認了!”張陽回答。
“嗯!我知道了!”江輝打發走張陽,心中開始思考。
章文不在,調用資金的事情,如果沈明杰和章文的關系沒有親密到一定程度,恐怕也是很難實現的。
剛剛張陽還說章文的公司運營很是順利,管理模式很是特別,這樣的話沈明杰也很難實現自己的想法啊!
再聯想到剛剛章武打來的電話,難道是他心中難以決定,這才給自己打電話,表現得欲言又止?
江輝給秦光耀打了個電話,讓他查查章文公司有什么變化!
秦光耀立刻著手調查,結果出奇地讓人捉摸不透。
一個沒有老大坐鎮的公司,竟然做出了很多讓人不解的決策。
不但資金流動出現了歸集的現象,而且業務往來也有很大的變化。
章文被綁架,盡管公司在原有體制下運營正常,不代表高層心中沒有擔憂。在這個時候出現這樣的決策,到底是誰的功勞?
章武知道了這件事后,卻又難以啟齒詢問外人,心中咬不定是否尋求江輝的幫助而匆匆掛斷了電話?
另外,章文的公司以前間接或者直接做外貿的部分也不是很大。但這次突然加大了投資。
章文不在公司,他們真的能夠決策這些占用公司近乎全部資產的訂單嗎?如此巨大的訂單,就算章文在,也需要深思熟慮細心考察吧。就算有沈氏集團的背景,勉強減少其中風險也說得過去;但章文不在,有沈氏集團的身影,這不就意味著沈明杰要對章氏集團出手嗎?
難道沈明杰在資金壓力面前,打上了章文公司的主意?
想到這里,江輝不得不為章武捏把汗。如果真的是沈明杰出手,章武的腦子哪里能轉得過來。興許被沈明杰賣了還要幫人家數錢呢。
他心中有懷疑,但有苦難言說不出口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江輝撥通了章武的電話,章武對江輝又來找自己,沒有太大的意外。也許他心中想著其他的事情,對此根本提不起興趣。
“你是不是公司出現了一些問題?”江輝問道。
章武頓了頓才回道:“能有什么問題,一切正常!”
“你確定?”江輝追問道。到底是什么讓他無法開口?江輝很是疑惑。
“你要是有空,來陪我喝酒!”章武突然說道。
江輝想起上次中了郝辰璐陰招的事情,心有余悸。
“不愿意就算了!我知道我這種人,你們是看不上的!”章武淡然地說道,語氣中滿是心如死灰。
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突然這樣說話,肯定是出事了。
不管是處于對他以前利用的歉疚,還是作為普通朋友之間地安慰,江輝都覺得無法拒絕。
“你等一下!我下班就去!”江輝說道。
“真的?”章武語氣中有些興奮。
江輝給他肯定的答復后,章武給他說了一個地址。地方距離江輝不遠,應該是章武特意為他考慮才選定的地方。
晚上,江輝和妻子打完招呼后,就去了約定的地點。
江輝按照章武電話中的指引到了房間的時候,發現與以往有些不同。
以往章武都是呼朋引伴被人簇擁著宛若一方大佬,如今冷冷清清寂寂寥寥。
“就你一個人?”江輝問。
“一個人清靜!”章武往旁邊挪了挪,讓出地方,“坐!”
他說著給江輝面前的酒杯倒上酒:“我還以為請不到你呢!”
“怎么可能!”江輝笑著舉杯,“有心事直說!”
章武仰頭喝完杯中酒,再次滿上,邀江輝舉杯。
江輝無奈,只好舍命相陪。
轉眼,烈酒下肚,江輝覺得心口燒得火辣辣地,將外套脫下來掛到一邊。
回頭時,章武兩手扶著額頭,向后揚起頭靠在沙發上。
江輝也不說話,靜靜地等他開口。
章武醞釀了好半天,終于開口道:“你說他們抓我哥是為什么?”
江輝一愣,為什么?他也想知道為什么!
見江輝不說話,章武絞盡腦汁一般地說道:“是為了錢嗎?我哥的本事,要是用錢能擺平的,絕不會留到現在!”
他心中對章文能力的判斷相當高,所以覺得綁匪絕不是為了錢。而且沒聽說綁匪綁了票,還不想辦法通知家屬要贖金的。
“你老實告訴我,如果罪犯拿我哥作為籌碼,和你們談條件,你們會答應嗎?”章武猛地坐起來看著江輝問道。那犀利的眼神,如同饑渴的野獸。
江輝慎重考慮了下,搖搖頭。
“我就知道!”章武頹然往后躺下。
江輝心有不忍:“我是說他們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章武勘破世事般地擺擺手,示意江輝不要說這些不著邊際的官話。
一時沉默,江輝也順著章武的思路想下去,確實有些不解。連章武都能想明白的道理,匪徒怎么能想不明白?他們扣著章武能有什么用?
而江輝陷入不解的時候,章武不知不覺地恢復了生氣。
就像是在心中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做出這個艱難的決定后變得豁然開朗。頗有柳暗花明的味道。他俯下身子開始倒酒,然后大杯大杯地話江輝對飲,再也不提先前的事。
江輝還沒有從先前的話題中走出來,有些跟不上他的節奏。
而章武早就恢復了沒心沒肺的樣子,拉著江輝陪自己狂飲。江輝問相關問題的時候,他都是避開話題言及其他。一副全然心中無事的樣子。
江輝最是知道章武這樣的粗人,一旦決定什么事情后,就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而這種決定,一定是比正常人的決定要驚世駭俗一些。聯想到章氏兄弟公司的異常,這里面一定大有文章。
無奈江輝想盡辦法套話,總是沒有答案。章武一個勁地勸酒,在這種情形下,要想不引起章武的反感,只能作陪。
一番激流猛浪,江輝和章武都有了幾分醉意。
章武拍著江輝的肩膀:“想不到你還有幾分酒量!要是早認識你,我也不為難你了!算了……”
章武說的是和江輝武搖搖晃晃地將江輝往自己身邊拉了下,伸出了大拇指。
江輝知道他說的是王天絡。說的話也是由衷的心里話,但那口氣,似乎有種決然和囑咐后事的感覺。
這讓江輝意識到,章武所做地決定,一定不簡單。公司里那些復雜的事情,他是解決不了的。而他解決的方式,一定是他最拿手的方式。只是不知道他要采取行動的時間。
“明天晚上我請你們喝酒,我們一起!再弄些大塊的肉……”江輝有些微醉,說著自己年輕時的夢想。
章武連連搖頭:“來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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