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驚,還沒回神,只聽院內穿出一陣叫好聲。
“好!好一個‘人若敬我,我便敬人,人若犯我,我比滅人’!”
眾人順著聲音望去,一身紫色蟒袍的逍遙王提著一個酒葫蘆就緩緩從書院內走了出來。
李言笑道:“王爺,你也在啊。”
“本王覺得,你的第一堂課必定十分精彩,當然得來看看了,就這一句,便不虛此行啊?!卞羞b王笑道:“張老先生,雖然他對您的孫子動手,可卻是告訴你們這般道理,你孫子傷得值得,帶下去讓郎中看看吧?!?/p>
張國民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吞了,扶著張東斌就緩緩退了下去。
郭志成皺眉道:“這書生畢竟是書生,難道還要跟武將一樣,上陣殺敵不成?”
李言笑道:“難道書生就不能上戰場了么,怕死就怕死,找什么書生不能上戰場這種借口干嘛?”
三個老先生一時氣結,只見李言繼續不屑道:“自古朝代更迭,你們這些書生口口聲聲說什么江山社稷,可當屠刀架到你們脖子上時,真正有骨氣的有幾個?若真明大道理,以身作則,號召全天下人趕赴沙場,血濺三尺,也不茍且偷生,大華萬世江山,如何顛覆?”
李言說罷,書生們羞愧地低下了頭,三個老先生也無法反駁,畢竟歷史已經書寫了,讀書人確實是這般的作為,就算自己要反駁說,自己可以寧死不屈,那也沒有一點說服力。
逍遙王大笑了幾聲,就道:“先生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不知道先生要如何讓他們成為國之棟梁呢?”
李言聳肩道:“王爺說笑了,我可沒那么大的本事,跟著我學的話,怕是科舉都考不上?!?/p>
逍遙王一愣,道:“科舉?我這翰林書院的學生,沒人考科舉啊?!?/p>
李言詫異道:“???不科舉怎么入朝為官,他們讀書不就為了當官么?”
李黛兒嘟嘴道:“科舉只是寒門學子為官的捷徑,翰林書院的學生那個沒有點家世?更何況還有我父王,一句話的事,讓他們當官還不簡單?”
李言一愣,電視劇害人啊,把科舉形容得好像是古代當官唯一的途徑似的,殊不知,有點權勢的,想要當官,只要有人跟皇上推薦一聲,當官還不是輕輕松松?只要稍微有點本事,升官比那些科舉上來的,更是簡單得不得了,而這翰林書院可是皇帝親哥哥舉辦的,必定也是為皇帝挑選人才的。
逍遙王道:“黛兒說的啊,先生盡管教導他們就好了,若是能讓他們成為執筆便文,棄筆便武的國之棟梁,本王大大有賞!”
李言無奈一笑,道:“好吧,今天的第一課,就從消除男尊女卑開始好了?!?/p>
逍遙王一愣,驚道:“消除男尊女卑?”
李言點頭就道:“是啊,聽說這翰林書院不招收女學生,這是為何?”
逍遙王尷尬道:“以前的翰林書院是招收女學生的,可后來就不招了?!?/p>
李言皺眉道:“為何?”
逍遙王撇了一眼那三個老先生,郭志成就站出來道:“自然是因為女人又不能當官,招收女學生來影響男子聽課么?”
李言皺眉道:“女人為何不能當官?”
趙陽醇就哼道:“古有褒姒妲己,后又有西施周后,禍亂朝綱,導致滅國,紅顏禍水,若讓女人掌權,國之將亡!”
“哈哈哈!”李言突然大笑起來,看得眾人一陣詫異,李言抹著眼淚道:“對不起,對不起,趙先生這番話太好笑了,讓我先笑一會。”
趙陽醇怒道:“有什么好笑的!”
“你這不就跟做飯拿菜刀切到了手,就怪菜刀太鋒利么?”李言止住笑意,道:“哦,對了,君子遠庖廚,想必趙先生沒有拿過菜刀,那就用喝水比喻吧,趙先生喝口水若是被嗆著了,是不是這輩子就再也不喝水了呢?”
趙陽醇強行反駁道:“這豈是能相提并論的?”
李言笑道:“好,那歷史上禍國殃民的男人比女人多了去了吧,為何就不讓女人掌權,男人就可以冠冕堂皇?這一切,不過是你們這些迂腐的讀書人,為了保住男人的面子,強行把一切罪過推到了女人身上而已?!?/p>
李黛兒跟著附和道:“就是!憑什么我們女人才出了幾個亂世的,就不能入朝為官,你們男人出了那么多,卻還能封侯拜相?”
“沒本事的男人,才會讓女人出來頂罪?!崩钛哉f著,高聲就對這群書生道:“你們給我記住這句話,自己無能,勇于承認就好,若是把一切都推到女人身上,那就不配叫男人了!”
李黛兒連忙拍手,逍遙王卻暗自嘆了口氣,面帶羞愧地低下了頭。
李言繼續道:“接下來就是男人跟女人一起聽課,難道女人會影響男人么?”
郭志成皺眉道:“男女授受不親,自然會相互影響。”
李言一笑,就道:“那我請教先生,論語中‘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句話是什么意思?”
“其意為,沒見過喜愛道德像喜愛女人一樣的人,是孔夫子以自己閱歷言明追求道德的珍貴?!?/p>
李言又道:“‘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又是何意?”
郭志成一愣,繼續道:“吃飯跟欲望是人的本性?!?/p>
李言滿意道:“是啊,你們的孔夫子都說,男人喜好女色是人的本性,而好德難做,所以你們就怕了?不敢跟女子待在一起,怕自己做出什么違背道德的事情?然后泯滅本性,以為追求什么德?”
郭志成再次啞口無言,李言就笑道:“沒本事的男人,果然是會把罪過推到女人頭上啊,自己經受不住誘惑,就怪人家女人妖媚了?”
逍遙王長嘆了口氣,道:“先生說得不無道理,若是讓學院招收女學生,也無妨?!?/p>
李言笑道:“王爺,這女人可不一定比男人差啊,就比如關鳩,誰敢說她不配入朝為官?”
逍遙王笑了笑,道:“關娘子確實巾幗不讓須眉?!?/p>
“再說,男人跟女人一起讀書,也不一定沒有好處?!?/p>
逍遙王不解道:“還有好處?”
李言神秘一笑,就道:“王爺想知道?”
逍遙王點了點頭,李言就道:“行,那想聽我講課的,跟我來。”
李言說罷,抬腿就大步往外邁去。
李黛兒連忙跟上,問道:“先生,咱們這是要去哪?”
李言得意道:“青樓!”
眾人一愣,紛紛想停下腳步,見逍遙王無奈笑了笑,然后繼續跟著李言后,也二話不說,連忙跟上。
不一會,一伙人就進到了繡春樓中。
“哎呦,李公子啊,你又來了,這次還是找靜姝?”
李言笑了笑,道:“這次找如夢,你讓她出來吧,我給她拉生意來了?!?/p>
秀姐見李言帶來那么多書生,嘴都笑得合不攏了,可目光落到紫色蟒袍的逍遙王身上時,眼睛一瞪,驚恐道:“王爺……”
逍遙王擺手道:“不用管我,你聽他的就行,讓那如夢姑娘出來吧?!?/p>
秀姐回神,連忙行了個禮,就匆匆向院內走去。
李言笑道:“王爺,你好像沒來過這里啊?!?/p>
逍遙王臉色一板,就道:“本王需要來這種地方么?”
李言尷尬笑了笑,李黛兒插嘴道:“先生,上次你不是罵他們說沒讀好書,就不能來這里消遣么,怎么現在反倒帶他們來了?”
李言笑了笑,就道:“一會你就知道了?!?/p>
李黛兒訕訕點了點頭,沒一會,如夢一席白裙,帶著面巾就出現在了大廳之中,目帶疑惑的對李言問道:“你這是何意?”
李言笑道:“昨天你不是說繡春樓生意冷清么,我今天就給你拉客來了?!?/p>
眾人一汗,趙陽醇怒道:“胡鬧,你說的上課,莫不就是教他們如何逛青樓不成?”
李言連忙道:“當然不是,我是來證明女人跟男子讀書的好處的。”
逍遙王詫異道:“如何證明?”
李言目光掃了掃那群書生,隨意指了一人,道:“那個誰,對,就是你,出來一下!”
被李言指著那人一驚,有了張東斌的前車之鑒,那里還敢上前,慌張地搖頭。
李言瞪道:“讓你出來就出來,放心,我不打你!”
這人在眾人鄙視發目光下,極為不情愿的走了出來,但離李言遠遠的,弱弱道:“先生,你叫我出來干嘛?”
李言滿意道:“知道叫我先生了,比那張東斌強多了,看著你懂禮貌的份上,我就不打你了,你叫什么?”
那人一驚,原來你還真打算我出來就打我啊,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道:“我…我叫王淳風?!?/p>
李言點頭道:“那你現在給我作一首詩,題材不限?!?/p>
王淳風一愣,這作詩那是說來就來的?一時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什么來,頓時冷汗再起,生怕李言一個巴掌就過來了,后退了幾步,弱弱道:“我……我作不出來。”
李言無奈一笑,轉過頭就道:“如夢姑娘,你作一首?”
如夢不知道李言在搞什么鬼,但可不敢怠慢一邊的逍遙王啊,思索一陣后,朱唇輕啟道:“今日喜時聞喜鵲,昨宵燈下拜燈花。焚香出戶迎潘岳,不羨牽牛織女家?!?/p>
李言連忙拍手道:“好詩好詩,就是有點夸張了,雖然我長得帥,可你也不用把我比喻成潘安吧?懺愧懺愧?!?/p>
如夢翻了個白眼,自己明明是恭維逍遙王的詩,卻被這無恥的家伙搶了去。
李言拍著手,就對在場到的兩位老先生道:“怎么樣,兩位先生,這女子的才華,是不是比你們教的學生更好啊?”
郭志成跟趙陽醇狠狠瞪了王淳風一眼,就道:“這位姑娘確實有些本事?!?/p>
李言笑道:“你們信不信我能讓這王淳風,五步之內,立刻能做出一首詩來?”
眾人一愣,連王淳風本人都不行,自己什么水平自己不知道么,五步之內做出一首詩來,豈不是比才高八斗的曹植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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