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沒得后悔了
夏陽愈發緊地抱住了顧以柔,嘆了口氣,沒有再说什么安慰的話,此刻的顧以柔最需要的就是陪伴了吧。
他陪著她,他愿意一輩子都陪著顧以柔。
而此刻的夏陽終于發現,就在剛剛,他才下定決心對顧以柔徹徹底底地死心,就過了這樣一點點的時間。
也僅僅是因為顧以柔哭地這樣狼狽,肝腸寸斷,他才徹徹底底地明白。
死心?
談何容易。
就像顧以柔不能放棄陸崇一樣,他也不能放棄顧以柔。
這樣悲慘的循環,其實他自己決定能死心就能死心的。
這段感情,其主導作用的一直不是他,也不會是他,他只能被動地愛著顧以柔。
但是最最要命的還不是這個,而是他發現,就算是這樣,他竟然還會感到甘之如飴。
這可真是悲哀啊,最悲哀的還是他寧愿這樣悲哀下去。
“阿陽……我好害怕。”顧以柔終于肯開口说話。
她抽著氣,一邊斷斷續續地说道。
“怎么了?你給我说。”夏陽立刻接上去。
“剛剛,剛剛那個醫生,把我的腿分開,綁在、綁在支架上……”说到這里,顧以柔打了一個寒顫,愈發緊地抱著夏陽。
夏陽也緊緊地抱著顧以柔,他想讓她知道,他在,他一直都在,只要一個轉身的瞬間,一個懷抱的距離,他就能觸到她。
但是,這樣一點點的距離,他整整接觸了五年,以后要越來越遠了。
“我好害怕,他們都面無表情,明明、明明沒有一點點表情,但是我卻覺得……覺得非常地……猙獰。
我尖叫,他們不理我,我非常非常害怕,我那么求他們……他們都不跟我说話,直到……直到我说我……不要做了,他們就立刻把我扔出了手術室。
阿陽,你知道嗎?那種感覺、那種感覺就好像他們丟了一件可有可無的東西一樣……然后,然后我聽到他們说,下一位……我就立刻跑了,太恐怖了。”
顧以柔说完這一番話,身子又抖了抖,她顫抖地抱著夏陽,越抱越緊,好像要把兩人都連在一起一樣。
夏陽皺著眉頭,思索著剛剛的話。
這么说來,顧以柔并沒有流產,而且,她也不想要做了。
他低頭看著顧以柔驚魂未定的樣子,心里竟然有些竊喜,這樣子,是不是他的孩子就不會流掉了。
是不是這一切都會變得好一些呢?
“好好好,我們不做了,我們不做了。”夏陽回想著剛剛在腦海***現的想法,立刻说到。
如果能夠说服顧以柔不打胎,那可真是太好了。
顧以柔沒有说話,她只是趴在夏陽的懷里,淚水漣漣。
兩人默契地沒有说話,顧以柔心里卻是百轉千回。
剛剛夏陽的話,她沒有聽錯,夏陽说她不做了,但是真的能夠不做嗎?
她瞳仁微轉,看到自己的右手,上面一個淺淺的戒指印記,才帶了一個多月,就有一個戒指的印記了。
那她和陸崇呢。
他們之間有整整五年,陸崇在她心里的印記又有多深呢?
不做?
呵呵,談何容易。
顧以柔緩緩地閉上眼睛,算是享受這一刻的寧靜。
夏陽聽著顧以柔漸漸平穩下來的呼吸,心里的擔心稍稍降了一些,顧以柔不能出事,否則他真的不能原諒自己。
很久之后,顧以柔在夏陽的懷里動了動,夏陽立刻發現,出聲問道:“好了?”
顧以柔從夏陽的懷里出來,眼里有些令夏陽心驚膽戰的決絕。
“以柔……”
“阿陽,我決定還是要去做手術。”
夏陽的臉瞬間一變。
“你说……什么?”夏陽不可思議地問道。
“阿陽,我們再去掛一個號。”
顧以柔知道自己可能傷到夏陽了,但是有些時候,她真的沒有辦法,她的生活根本不能夠脫離一個軌道。
她已經脫離這么久了,現在要一次性回到過去。
顧以柔從椅子上坐起來,從椅子上下來,站在夏陽的對面,她低頭看著夏陽。
夏陽滿眼滿眼的震驚,讓顧以柔心里感到有些疼。
“阿陽,算我求你,陪我去再掛一個號,這一次我不會再逃避了。”
夏陽突然抱住顧以柔,他把頭埋在顧以柔的肚子上,聲音沙啞沉悶地说道:“以柔,算我也求你,能不能不要去流產了,我真的不忍心讓我們的孩子流掉。”
顧以柔緩緩地閉上眼睛,然后咬咬牙,堅決地说道:“阿陽,我們去吧。”
夏陽無比地后悔,為什么當初不直接把顧以柔抱進車,然后飛快地離開這里,這樣子顧以柔就不會有這樣的決心了。
當然,夏陽不會知道,就算顧以柔離這間十萬八千里,她還是要把孩子給流掉的。
因為,她是這樣愛著陸崇,愛著他的一切。
也愿意為他付出一切。
重新走到醫院的等待的地方,顧以柔這次放松了很多,她沒有上一次那么焦慮不安,而是心平氣和地坐在位置上。
這樣的顧以柔讓夏陽感到幾分的絕望,她是下定了決心不會留下這個孩子的。
漫長的等待后,顧以柔再次走進手術室。
她看到站在手術室中的三人,還是那個醫生,還有兩個護士。
但是三人看見她,卻沒有任何地意外。
中年男性醫生操著毫無情緒的嗓子,對著顧以柔说道:“請爬上床去。”
顧以柔腳下意識地就是一軟,不過她咬咬牙,麻利利地爬上了床。
兩個護士快速地將她的腿再次綁在支架上,顧以柔緊緊閉著眼睛,睫毛微微地顫抖。
她害怕,但是卻不得不克服這樣的害怕,否則她的一生,就這樣完蛋了。
醫生舉起針筒,顧以柔驚悚地看著他。
當醫生正要給她注射的時候,這位基本不说其他話的醫生難得開口说了一句:“這次沒得反悔了。”
冰冷的語氣,冰冷的話,讓顧以柔再次心生絕望。
她看著這間房間,短短的時間內,她經歷了兩次絕望。
當針頭毫不猶豫地刺進她的體內時,顧以柔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頭。
一股冰冷的液體注進她的體內,慢慢的她感到了麻藥的效用,整個人暈暈乎乎的,兩只纖細的手緊緊地抓著床單,閉著眼睛,眼珠卻在快速地移動。
突然顧以柔打了一個寒顫,她刷的一下睜開眼睛。
眼前已經沒了那個中年醫生身影,雪白的布蓋著她,她感到一個器具漸漸地伸進了她的身體。
器具擴張著她的身體,盡管此刻的顧以柔感受不到痛苦,但是卻依舊感到了無盡的惡心。
顧以柔感到現在的每分每秒都過得異常地漫長,器具還在擴張,她不得不轉頭看著另外一個方向,身子不住地顫抖。
真的……太殘忍了……太痛苦了……
抓著床單的手,明明沒有力氣,卻依舊吃力地抓著,手上的青筋爆起,看起來猙獰又絕望。
咣當,鐵器相互碰撞的聲音再次讓顧以柔心寒,她睜開眼睛,看見那個醫生拿起一根長長的東西。
然后再次消失在她的視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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