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一劑藥材
陸崇的手上一塊三明治已經被捏地變形。
好一會兒,陸崇才不動聲色的離開了這里。
而就在陸崇離開時,溫寧往陸崇的方向看了一眼,沒有發現什么異常,但是為什么剛剛她會感到有些傷心。
陸崇將三明治丟進垃圾桶,一個護士看到陸崇兇狠的樣子,一時間被嚇愣在原地。
她淡淡地看了護士一眼,剛想離開,就聽到護士用不流利的英文說道:“你是溫女士的朋友吧,你的手受傷了,需要包扎。”
陸崇抬起手,手指上的傷確實沒有處理,但是已經沒有心情處理了。
“不用了,謝謝。”陸崇用德語回答道。
“啊,你會說的德語啊,傷口要包扎的,否則會得炎癥的。”護士熱情地帶著陸崇去了包扎室。
陸崇幾乎是被護士一路推著去包扎室的。
護士一邊給陸崇包扎,一邊說道:“傷口好深啊,一定很疼吧。”
陸崇不想說話,沉默不語。
“呵呵,你不說話的時候真像樂樂。”護士看了看陸崇,笑盈盈地說道。
陸崇挑眉看著護士,他像樂樂?
是樂樂像他吧。
“樂樂這個孩子可憐,只有一個月的生命了,他媽媽……”護士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到陸崇狂暴的質問。
“你說樂樂還有多少生命?!”
護士被陸崇的怒吼嚇到,呆呆地看著陸崇。
陸崇扶了扶額頭,平復了一下心情,聲音溫和了一些,對著護士說道:“不好意思,剛剛語氣有些沖,你說樂樂怎么?”
護士看了看陸崇,發現他的臉色雖然不好,但是眼睛里面還是充滿了誠摯,于是她壯了壯膽子,好聲好氣地說道:“我說樂樂還有一個月的聲音,他媽媽為了救他,用了好多辦法,不知道有沒有用。”
“樂樂真的只有一個月的生命了?”陸崇啞著嗓子,有些慌張的重復到。
“對啊。”護士已經幫陸崇手上的傷處理好了,做了非常整齊的包扎,護士也對這次的包扎感到滿意。
陸崇愣在原地,腦子中不斷涌現樂樂的神情。
他明明那么乖巧,笑起來那么可愛,怎么會只有一個月的生命呢……
不會是護士騙他的吧?
陸崇看著護士,發現她根本沒有在看他,反而是神色自如地在整理包扎的東西。
陸崇心里一涼,看來,真的是這樣。
突然,腦子中的一些想法走走停停,終于成了一條規整的線。
陸崇抖了抖手,看著護士問道:“你在這家醫院做了多久了?”
“兩年,怎么了?”護士眨眨眼睛,不解地看著陸崇。
“大概是一年前左右,溫寧突然離開了醫院……”
陸崇還沒有說完,護士就懂了陸崇的意思,她了然于心地說道:“對的,大概是樂樂還有一年生命的時候,溫寧說要去找救樂樂的方法,然后就離開了醫院,之后每個禮拜周末都會來看樂樂,那是樂樂最開心的時光了。
在他媽媽不在的時候,都是他爸爸在陪樂樂,但是樂樂都不是很開心,只有見到他媽媽,樂樂才會興奮。”
陸崇的身子一震,放置在桌子上的手緊緊地握成拳。
原來、原來,果然、果然是這樣!
難怪……難怪啊……
“先生,你怎么了?”護士看到陸崇突然臉色大變,關切地問道。
“沒事,我先走了。”說完陸崇幾乎是逃著離開了這件包扎室。
沖出了醫院,陸崇找了一個僻靜的地方,呼吸有些急,坐在椅子上,陸崇幽深的眼睛看著這一片的環境。
終于狼狽地垂下頭。
想通了,所有的事情都想通了。
他終于想通溫寧為什么會突然出現,為什么一開始就對他予取予求,那么長久的隱忍,他一直一直地問,但是溫寧卻一次一次地避而不答。
他終于想通溫寧為什么每次和他歡好時,都會緊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嚶嚀出聲,因為她把這一切當成了是救兒子的方法。
他終于想通溫寧每次看著他的眼神都充滿了恨意,因為他從來不知道溫寧承受了這么多,他曾經那么羞辱溫寧,她卻一直忍著。
他終于想通溫寧來到他身邊的目的了,原來是為了樂樂啊,懷上云開,算計云開,甚至可能會毀了云開。
呵呵。
人心難測,他沒有想到,溫寧這些年來,變了這么多,為了救她兒子,竟然這么、這么不擇手段!
突然陸崇想到了什么,痛苦的眼睛中,閃過恐懼。
云開!
樂樂只有一個月的生命,為了救樂樂,溫寧選擇了讓云開提前出世。
整整提前十周啊。
溫寧可真是狠地下心啊。
為了救她和聶商的孩子,竟然不顧他和她孩子的生命。
陸崇的感到一種滅頂的辛酸快要讓他不能呼吸。
她究竟是怎么愛著聶商,怎么愛著她和聶商的兒子,以致于可以不顧云開的性命,用云開的出生來救樂樂。
她瞞著所有,然后用一種最直接,最殘忍,最粗魯的方式,狠狠地給他來了一刀,他甚至無數次地后悔,后悔自己曾經那么羞辱他。
現在他終于明白。
不是他在羞辱溫寧,是溫寧在羞辱他!
這近一年來,溫寧倒底是怎么看他的?
陸崇很是好奇,是前夫,是情人,還只是一味簡簡單單的藥材?
溫寧真是厲害啊,為了救她和聶商的兒子,不惜來到他身邊,和他……
陸崇咽了咽口水,手扶著額頭,良久之后,寬闊的肩膀顫了顫,兩滴清淚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
在這個僻靜的地方,陸崇沉默著,整整坐了五個小時,身上穿著薄薄的衣服,身上早就冰涼。
但是他好像什么都沒有感覺到一樣,像是一尊雕塑,坐著亙古不變。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片刻便已是濃重的夜色和冰涼的夜風。
但是此刻的陸崇卻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的冰冷,涼薄的兩瓣唇早就被凍得青紫,緊緊地抿著。
整個人隱匿在黑暗中,看不清輪廓,但是能夠感受出陸崇此刻的心涼。
啪。
頭頂的路燈亮了起來,橙色的燈光打在陸崇的身上,影子拉在地上,看起來極為落寞。
長長的睫毛也被打出剪影,擋住了陸崇下垂的眼眸。
“媽咪,快看!”突然一道稚嫩的童聲響起。
陸崇微微抬頭,看著來人,是一個年輕的女人和她的兒子。
“先生,你還好嗎?”女人看到陸崇滿身孤寂,微笑著問道。
陸崇朝她笑了笑,搖搖頭說沒事。
女人和她兒子說了什么,兒子就跟著他媽媽走了,臨走時還對陸崇擺擺手。
陸崇看著兩人越來越遠的身影,滿心滿眼的苦澀。
緩緩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看了看手上的手表,但是因為來德國太匆忙,沒有調好時差,手表上蠢蠢地顯示著三點的位置。
坐地久了,起來時,腿還有些麻。
站在原地,陸崇調整了一下,放在口袋中的手機突然毫無預兆地響了起來。
陸崇心里一跳,伸進袋子,心里猜測會不會是溫寧打電話來的呢……
拿出手機,看著手機上顯示的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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