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在旦夕
粗重的呼吸在房間內回蕩,溫寧抖著手打開床邊的臺燈。
房間內頓時亮了起來,溫寧用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詫異地看著自己不住發抖的手,眼里劃過震驚的神色。
剛剛、剛剛她做夢,夢見陸崇出事了。
他滿身是血地倒在了地下,看著她的眼睛里面和那天陸崇離開時的眼神一模一樣,有傷痛有失落。
掀開被子,六個月大的肚子,已經有些沉了,溫寧撐著手,從床上爬起來。
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握著冰涼的手上輕輕地吹著氣。
陸崇離開已經三天了,他沒有給她一條信息。
她想陸崇一定恨死她了,知道她來到他身邊的目的是這樣地骯臟不堪。
而且還冒著風險,將云開提前剖出來……
捧著杯子的手愈發地用力,溫寧澄明的眼睛里面充滿了掙扎。她不想要傷害陸崇的,她一點都不想的。
其實細細想來,陸崇一直很關心她的。
但是她不知道當陸崇知道了這件事情之后,他會怎么樣。
溫寧低著頭,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中充滿了悔恨和痛苦,陸崇一定不會再理她了,她這樣的女人,不配做母親……
將水杯放到桌子上,溫寧不受控制地雙手掩面。
時至今日,她也不得不認清一個事實。
她終究是放不下陸崇。
披了一件衣服,溫寧小聲地離開了房間,走到了樂樂的病房。
樂樂的臉色依舊那么慘白,一點起色都沒有,想到兒子還要這樣躺一個月,溫寧心如刀絞。
手貼著玻璃,溫寧想要更近地看看樂樂,但是眼前卻越來越模糊,怎么都看不清……
樂樂,她的樂樂,她怎么都放不下的,她也是一定要救的。
三十周的孩子,生還的可能性還是非常大的,但是樂樂現在的情況,她真的不忍心。
眼淚從眼眶中滑落,這個世上,誰才能懂她。
美國這邊更是風起云涌。
溫妮莎飛快地來到陸崇身邊,看到陸崇已經昏迷在老三的身上,心臟猛地收縮。
“立刻回本部!”溫妮莎冷冷地說道,那雙一向嫵媚動人的眼中,此時充滿了恨意和怒氣。
敢傷她大哥和三哥的人,今生就是逃到天涯海角,她也要將他千刀萬剮!
汽車的轟鳴聲消失在這港口,十分鐘后,休斯頓港口一聲巨響,火光照亮了半邊天。
溫妮莎斜眼睨著那片天空,抱著陸崇的手愈發收緊。
黑手黨,你們怎么敢!
回到黎門的總部,林恩剛好扶著高大的伯特,伯特一身勁裝已經被血浸濕,整個人看起來極為狼狽。
當伯特看到陸崇和老三時,一雙虎目睜大老大,咬牙切齒地說道:“大哥和三哥要是有事,我立刻去弄了巴倫!”
溫妮莎朝兩人點點頭,林恩急促的聲音在溫妮莎身后響起:“阿卡回來了,趕緊進去吧。”
溫妮莎一愣,眼眶一紅,用力地恩了一聲,快速地跟上了其他兄弟的腳步。
此時老三和陸崇已經躺在手術臺上了。
老三的傷勢其實只是看起來嚴重罷了,右肩,左大腿,腹部都中了一槍,因為失血過多,臉色一片灰白。
但是阿卡并不覺得有什么嚴重,老三這人,絕對死不了。
現在更為嚴重的是陸崇。
陸崇替老三擋了一槍,但是這一槍直接從陸崇的左后背射入,現在有沒有傷到心臟,還是一個未知數。
另外,一個更為嚴重的問題擺在眼前,陸崇是RH陰性血!
如果要做手術,現在必須要有足夠的血才可以。
已經有醫生在給老三做手術,而陸崇這邊卻是遲遲未動手。
一群人包括包扎好的伯特都站在手術室外,阿卡一臉的暗色。
“怎么回事!”伯特憤怒地問道。
“你們老大是稀有血型,你們知道的吧?”
伯特林恩溫妮莎紛紛一愣,他們知道,他們當然知道!但是、但是現在……
“我去找!”溫妮莎轉身快速地消失在手術室外。
“我去調。”林恩喉間一澀,直接從懷里掏出電腦,手指靈巧地在鍵盤上飛舞。
現在時間就是陸崇的生命,他們的大哥為他們不顧一切,他們怎么能讓他就這樣……死去。
“現在怎么辦?!”伯特抓著阿卡,瞪大了眼睛問道。
阿卡淡淡地看了一眼伯特,吝嗇地吐出一個字:等!
沒有血源,他根本沒有辦法動手術,一旦強行切開胸室,到時候更是風險重重。
他不忍林恩傷心,也不忍陸崇就這樣死去。
阿卡轉身回到手術室,現在就需要他不斷拖延陸崇的生命,直到他們找到血源。
這是阿卡第一次見到陸崇,一直以來都是從黎門的一些人口中得知陸崇,說實在的,陸崇這次的出場震撼到他了。
手下飛快地進行著小手術,就算阿卡手段再高明,陸崇的臉色依舊越來越難看,他的心跳也是漸漸地減弱。
阿卡的額頭上冒出大滴大滴的冷汗。
快要來不及了,特么的血怎么還不來!
滴……
一聲刺耳而綿長的儀器聲猛地出現,阿卡看著已經變成一條直線的心電圖,立刻對陸崇進行搶救。
血壓和血氧飽合度也緩緩地下降,現在陸崇的生理狀況已經差到一定份上,一只腳已經完全踏進鬼門關,還有一只腳正在踏進去的路上。
而且因為陸崇的左胸口還有一枚子彈深深地埋藏著,心電除顫儀根本就不能用!
該死!
阿卡第一次覺得在他的領域內有些慌張和放不開手腳。
阿卡手下動作飛快地將一些導體片貼在陸崇身上,現在不能用心電除顫儀,只能用這樣的方式了。
在一旁幫忙的兩個醫生早就不知道該做什么了,在沒有血源的情況下,阿卡還敢這樣“亂來”,真是藝高人膽大。
電流在陸崇的身上游走,阿卡死死地盯著心電圖,還是一條筆直的線,但是血壓已經緩緩升高。
“我找到血了!”手術室的門被人狠狠地撞開,阿卡看著來人,身上一片狼狽的溫妮莎手里提著兩袋400cc的血。
阿卡幾乎就是撲過去抱著血漿,終于來了!
否則就算是他大羅神仙,想要救陸崇也是回天乏術啊。
溫妮莎突然看見那已經變成一條直線的心電圖,腳下一軟,直接倒在地上。
“把她扶起來,不要讓人進來。”阿卡毫無人情地吩咐道。
“是。”
兩個醫生立刻照辦,他們也只能淪落到搬人的地步了。
溫妮莎被弄出手術室,林恩立刻上前扶著溫妮莎,看著她嘴唇抖地很是夸張,心里也漸漸有些不安。
將溫妮莎扶上椅子,林恩小心地問道:“怎么了嗎?”
溫妮莎看了看林恩,然后撲到他懷里,聲音里帶著濃濃的哭腔:“林恩,我看到大哥的心電圖……成了一條直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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