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天子親軍（三）

第二十二章天子親軍（三）：

“皇上，江陰子弟習武者眾，臣懇請皇上允許臣在江陰募兵。”

“江陰強盜無錫賊。”這是江南的一句俗語，這是一句玩笑話，據(jù)說是從“江陰強桃無錫蝕。”轉(zhuǎn)化而來，江陰盛產(chǎn)桃子，汁多而味美，當?shù)厝送f東西好是在前面加一個強字，江陰的桃好，則稱為強桃，到了采摘桃子時，桃農(nóng)多把桃子挑到無錫城賣，江陰離無錫太近，涌來的桃農(nóng)多了自然賣不上好價錢，估有“無錫蝕”之語。

江陰仍是長江咽喉，自古為兵家必爭之地，也就造就了江陰子弟多習武藝，好勇狠斗的傳統(tǒng)，這種傳統(tǒng)與江南柔弱的文風格格不入，為江南文人不喜，“江陰強桃無錫蝕。”這句話慢慢就轉(zhuǎn)變成了“江陰強盜無錫賊。”

這句俗語王福前世也聽說，他沉吟了一下，道：“即如此，愛卿可以在江陰挑選三千人，其余七千人再在各地挑選。”

王福不要說當過皇帝，就是一個小領導也沒有當過，但他有后世幾百年的見識，深知無論如何信任一個部下，必要的制衡肯定要有，當然不會允許自己的一萬親軍全部出身江陰。

能在江陰挑選三千人，閻應元已經(jīng)心滿意足了，畢竟江陰只是一個縣城，全縣人口加起來也不過十來萬，三千子弟，幾乎每四五戶就能攤上一人。

“微臣遵旨。”

“你下去吧。”

“微臣告退。”

剛剛送走閻應元，王鐸又出現(xiàn)在殿門外，王福嘆了一口氣，實在不愿聽王鐸的嘮叨，連忙喊道：“田成，準備一下，朕要出宮。”

旁邊一名內(nèi)侍慌忙道：“皇上，田公公已經(jīng)外出了。”

王福才恍然記起，自己把田成派到澳門去了，看到王鐸已經(jīng)向自己走來，避無可避，索性迎了下去，將臉沉下，冷冷的道：“王愛卿，你若是仍然要勸朕借虜平寇那就不用開口了，除非朕死了，否則絕不同意此事。”

王鐸聽得一呆，看見皇帝甩著袖子走人，他張了張嘴想叫住，最終只得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垂頭向?qū)m外走去。

“什么，皇上真這么說。”得到王鐸的回報，馬士英臉色臉上不相信的問道。

王鐸點了點頭，馬士英臉上一陣青氣閃過：“皇上真是意氣用事，我們不能讓皇上胡來。”

“首輔大人，或許皇上說的有道理，清虜才是我大明的心腹大患。”王鐸猶豫的道，他這些天天天向皇帝相勸，多少也受到王福的影響。

馬士英用一種鄙視的眼光看著王鐸：“清虜又不是第一次入關(guān)，以前還不是退了，他們所求者不過是財物而已，我大明上萬萬人口，清虜才多少人，如何敢興吞并大明之心，再說還有平西伯的關(guān)寧鐵騎在北方，清虜又如何會沒有顧慮。”

“可是皇上態(tài)度很堅決，絕不可能說服。”

馬士英低著頭，口中嘟嚷道：“奇怪，洛陽被流寇攻破，皇上歷經(jīng)千辛萬苦才逃了出來，生父，妻子兒女全死在流寇手中，反觀清虜，雖然占了北京，可是也是從流寇手中取得，為何皇上好象更恨清虜而不恨流寇。”

這也是王鐸奇怪的地方，只是他卻沒有接馬士英的話，而是道：“皇上如此態(tài)度，大人是否還要繼續(xù)推行。”

馬士英考慮了半響，也變得遲疑起來，沒有皇帝的支持，他的地位絕對不會穩(wěn)固，東林黨人正在虎似眈眈的等著他犯錯，若是他與皇帝關(guān)系變差，這是東林黨人樂于見到之事：“罷了，罷了，這天下到底是朱家的天下，我等身為臣子雖然可以勸諫，卻不能硬迫，否則豈不是成了欺凌主上了。”

“大人所說正是。”王鐸口里雖然同意，心中卻大罵馬士英滑頭，前幾天還信誓旦旦的說要發(fā)動清議也要逼皇帝同意借虜平寇之策，沒想到現(xiàn)在又縮了回去。

錢府，錢謙益正滿面笑容的招待著幾位東林黨的大佬，其小妾柳如是一身男裝，坐在一側(cè)輕撫瑤琴，優(yōu)美的琴聲讓在座的幾位大佬都沉浸其中，一曲終了，幾人紛紛贊嘆：“河東君琴藝越發(fā)精湛，錢閣老真是有福之人。”

東林黨人雖然在擁立之事上犯下大錯，但好在錢謙益等人轉(zhuǎn)變的快，發(fā)現(xiàn)事不可違后馬上又向轉(zhuǎn)而支持福王，福王登基后，東林黨人在朝堂上的勢力依然非常強盛，高弘圖為東閣大學士兼戶部尚書、姜曰廣為東閣大學士兼吏部尚書、張慎言為東閣大學士兼吏部右侍郎、劉宗周為左都御史、祁彪佳右僉都御史；不但六部一半把持在東林黨手里，內(nèi)閣同樣如此，若非馬士英占據(jù)了兵部尚書之職，又有江北四鎮(zhèn)支持，東林黨人完全可以一統(tǒng)朝綱。

“各位大人過獎了。”柳如是欠了欠身，移步來到錢謙益身邊坐下，她雖然一身男裝，反而顯得唇紅齒白，嫵媚多情，與錢謙益在一起組成一幅紅顏白發(fā)圖。

聽完琴，眾人將話題轉(zhuǎn)到了朝政之上，柳如是并不避開，大家都知道錢謙益對這個小妾非常寵愛，眾人也習以為常，高弘圖首先道：“受之，你對馬瑤草這個聯(lián)虜平寇之策如何看？”

“聯(lián)虜平寇嗎，確實可行，只是此事是由馬瑤草提出來，既使有功也是馬瑤草之功，只是不知為何，皇上死活不同意。”

東林黨人以消息靈通箸稱，何況此事是錢謙益親自聽馬士英提出，自然會特別關(guān)注。

“皇上不同意。”高弘圖聽得精神大振，這可是皇帝第一次否決馬士英的提議：“受之，以你看，馬士英會不會強行要求皇上通過？”

錢謙益想了想，搖了搖頭：“不會，馬瑤草這個人老奸巨滑，皇上態(tài)度一堅決，多半還是會退縮。”

眾人臉上失望的神色一閃而過，他們熱切盼望馬士英與皇帝的關(guān)系能夠搞僵，到時首輔的位置自然會被東林黨人頂上去，其中尤其以高弘圖的希望最大。

高弘圖臉上閃過一絲笑意：“馬瑤草要退縮，我們就要讓他退無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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