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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過殿中眾臣一眼，所有人都低頭伏地，王福無法看清一人面容，這些人當中也不知有多少是真心，多少假意？
“行了，朕如道各位的好意，當年太祖、成祖皇帝何嘗不是萬乘之軀，他們能親臨戰(zhàn)陣、披尖執(zhí)銳，朕又為何不能；太祖以布衣起家，驅(qū)除韃子，恢復(fù)中華；成祖五征大漠，海上數(shù)萬健兒揚威萬里；若非后世子孫不屑，我大明安然只剩半壁江山，朕若還只是躲在宮中，任由韃子糟踏大好河山，死后又有何面目見太祖，成祖皇帝？”
王福的話說得大義凜然，只是眾臣卻感到為皇帝有點臉紅起來，誰又能和太祖，成祖皇帝相比，當年宋真宗有意恢復(fù)幽燕之地，宋太后只一句話就打消了宋真宗的念頭：你自認比得上太宗皇帝么？
殿中許多大臣也恨不得用這句話來反駁，只是這句話太后可以和皇帝說，大臣卻不能說，一時都相顧無言。
王鐸昂然立起：“皇上，俗語道兵兇戰(zhàn)危，皇上若是有一個萬一，大明江山又將托付何人，如果皇上一定要親征，還請皇上指定監(jiān)國人選。”
王福一陣頭疼，以前福王的妻妾子氏都已死于戰(zhàn)亂中，若是任命一個宗室為監(jiān)國，等于在自己身后埋了一顆炸彈，他絕不愿意自己在前線的情況下，身后有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炸彈：“不必了，大明既然在先帝崇禎皇帝死難時沒有亡，若是大明還有氣運，朕真有何不測也不會亡，愛卿就不必操心了。”
“皇上……”
王鐸還想相勸，王福已經(jīng)打斷了王鐸的話：“朕意已決，已決定御駕親征，朕也不會立下監(jiān)國。各位愛卿還是想想如果克盡職守。維持好朝廷的運轉(zhuǎn)，朕在前方戰(zhàn)斗，不希望突然聽到后方生亂，朕若是因為本事不濟死于戰(zhàn)場，也怨不得諸位臣公，若是因為后方生亂，導致朕的軍隊后勤不濟而敗，朕若是不測，自是無話可說。朕若是有命活著回來，自然有帳算賬。”
“臣遵旨。”馬士英、王鐸、錢謙益等人一陣無奈，見到皇帝鐵了心，不再相勸，其他人見到三名內(nèi)閣大臣妥協(xié)，也跟著一起應(yīng)聲。
“戶部左侍郎何在？”
熊汝霖邁了出來：“臣在！”
“羽林衛(wèi)馬上就要出征。湖廣、江西、浙江三省兵力需要調(diào)集。錢糧可足？”
“稟皇上。國庫尚有存銀四百萬兩。糧五百余萬擔。臣可保證前線將士有充足錢糧支援。若是發(fā)生錢糧短缺。臣甘愿領(lǐng)死罪。”
聽到戶部有銀高達四百萬兩、糧五百余萬擔時。眾臣心中都是一番感慨。崇禎時。朝廷雖然累次加稅。光是遼餉就高達六七百萬兩。只是戶部經(jīng)常是寅吃卯糧。到手地銀子轉(zhuǎn)眼就花了出去。戶部存銀很少能超過一百萬兩。官倉更是可以餓死老鼠。
李自成進京之前。皇帝本來想搶先調(diào)關(guān)寧軍入京。竟然拿不出二十萬兩餉銀。只得作罷。如今丟失了北方。朝廷收入有所減少。可是開支節(jié)省地更多。首先是沒有每年高達六七百萬地遼餉。沒有京城三十萬京營地糧餉。沒有眾多京官地官俸。如今四鎮(zhèn)更是去了兩鎮(zhèn)。大明財政竟然迅速好轉(zhuǎn)。甚至能夠存銀高達四百萬兩。
王福點了點頭。其實從左良玉處搜刮到地六百萬兩銀子還有五百萬多兩沒動。他地內(nèi)庫存銀比戶部還要多。根本不用擔心軍餉不夠。只是眼下整個羽衛(wèi)林地軍餉都要王福自掏腰包。能動用戶部地錢糧當然是先動用戶部錢糧。
“工部尚書何應(yīng)瑞何在？”
“臣在。”
“軍器局所有槍支彈藥全部提出，交由羽林衛(wèi)使用，軍器局從明天開始取消休假，馬上全力開工生產(chǎn)，戶部，為獎勵軍器局的工匠為朝廷所作貢獻，所有工匠在一月份一律發(fā)雙份糧餉，還有戶部除了保證軍隊的錢糧，一定要保證工部有足夠的銀錢購買原料。”
“臣等遵旨。”
“刑部尚書顧錫疇、中軍都督蔡忠、錦衣衛(wèi)指揮使馮可宗。”“臣在！”
“朕出征期間，嚴禁有人作奸犯科，更嚴禁有人通敵賣國，凡是造謠生事者，與韃子溝通者，上至官員，下至百姓，爾等三人都可以從嚴處理。”
“微臣遵旨。”三人一起躬身道。
有了皇帝這道旨意，三人頓時權(quán)力大增，象以前復(fù)社的那些書生如果妄議國事，很可能就會被抓捕，馬士英囁了囁嘴，想說什么最終還是將嘴吧閉上，皇帝出征期間，本就該比平時更嚴才對。
“今日朝會到此為止，諸位臣公退朝吧。”
“臣等告退，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隨著朝中重臣回到家中，韃子已到了淮安和皇帝要再次御駕親征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全城，對于前一個消息，毫無疑問，初次聽到時普通百姓都非常驚疑，對于第二個消息，百姓卻復(fù)雜得多，一些人認為皇帝太魯莽，另一些人卻認為皇上御駕親征，一定會凱旋而歸，征討左良玉即如此，何況前些天朝廷才剛剮了為韃子效力地大漢奸范文程，這么看來，韃子也沒有什么了不起，當不起皇上的大軍一擊。
無論認為皇帝魯莽也好，還是認為皇帝一定會凱旋也好，在許多百姓心中，皇帝的形象無疑又高了幾分，許多人家中自發(fā)供上皇帝畫像，保佑起皇帝來，對于韃子的恐慌也減少了許多。
大軍出征，一切千頭萬緒，加上又趕上了過年的時間，許多士兵都已休假，當然，除了家在附近的士兵也沒有人回家，但要讓他們都歸營，起碼也有一兩天的時間，盡管王福心中著急，大軍還是忙碌了三天才出發(fā)。
采石磯碼頭，四萬羽林衛(wèi)整齊的站在岸邊，王福站在一座搭建的高臺上，朝下面望去，無數(shù)地白色翎羽在風中搖動，看上去仿佛無邊無際，江中，已停滿了大大小小數(shù)千艘船只，隨時等待著他們的上船。
“諸位，養(yǎng)兵千日，用兵一時，你們最早進入羽林衛(wèi)的時間不足半年，大部分人更是只有三個月，本來朕不該讓你們這么早進入戰(zhàn)場……”停頓了一下，等著下面的各人將自己的話一步步傳下去，王福才繼續(xù)道：“可是時間不等人，韃子更是不會等你們訓練好才過來，眼下淮安危急！揚州危急！我大明危急……”
“為國羽翼，如林之盛，這是你們羽林衛(wèi)的由來，今日朕領(lǐng)你們親征，朕希望你們能對得起這個稱號，韃子占我京城，掠我百姓成為奴隸，為我大明不共戴天之仇敵，朕今日在此宣誓：不滅韃子，誓不回軍！”
這番話傳遍羽林衛(wèi)時，所有地人都熱血沸騰，整個羽林衛(wèi)高呼起來：“不滅韃子，誓不回京！”
送行的馬士英等人聽得面面相覷，皇帝發(fā)下如此誓言，等于與滿清不死不休，徹底打消了一些人還想與滿清劃江而治的算盤。
王福也不管這些官員會如何想，南京還有一萬羽林衛(wèi)，又有錦衣衛(wèi)、刑部、中軍鎮(zhèn)守三方面協(xié)助，如果還有人能搗亂，那算他本事大，伸手向下壓了壓，等到羽林衛(wèi)的喊聲小了一些時，王福才用力的揮了一下手：“出發(fā)！”
四萬羽林衛(wèi)，加上無數(shù)的物資，足足裝載了數(shù)千條大小不一的船只，又是忙活了半天時間，整個船隊才從南京浩浩蕩蕩直奔揚州，第二天就達到了揚州碼頭。
史可法早已帶著揚州的文武官員等候在碼頭上，見到皇帝連忙大禮參拜：“臣等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揚州與南京雖然近在咫尺，王福卻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后世大名鼎鼎的史閣部，史可法個子不高，身材瘦小，只是眼睛卻是非常有神，即使是面對王福，眼睛也不避不閃，顯得心中一片坦然。
“史愛卿免禮，各位也都免禮吧。”王福親自將史可法扶起。
后面地各個大小官員頓時睜大了眼睛，誰說閣部大人失去圣寵才一直待在揚州，看皇上地態(tài)度，完全不象啊。
看到扶起自己的皇帝，史可法卻吃了一驚，與剛登基相比，皇帝地身材相差太大了，臉上也年輕了一些，若非輪廓還在，史可法幾乎以為皇帝被人假冒，他呆呆的看了皇帝半響，在義子史德威扯了一下衣襟后才回過神來向皇帝謝恩。
“史愛卿，前線戰(zhàn)事如何？”不顧是在碼頭，王福已先問起戰(zhàn)事來。
問到戰(zhàn)事，史可法臉上一黯：“回皇上，淮安依然在我朝手中，只是韃子圍地緊，忠貫營何剛無法進城與城中官兵取得聯(lián)系。”
“可知圍淮安的韃子有多少人馬，徐州有沒有消息傳來？”
“回皇上，淮安韃子不下五萬人馬，由于韃子已經(jīng)封鎖了消息，微臣不知徐州情況如何？”
王福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韃子越是如此，越是說明徐州無事，否則韃子不會封鎖得如此嚴密？”
“皇上英明！”眼下史可法也只能如此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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