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四阿哥

第十五章四阿哥：

一處園子中的湖中亭，一個辮發(fā)花白的老者右手端著一桿煙袋，左手拿著一本牡丹亭正搖頭晃腦的看著，口中哼哼道：“咳嗽病多疏酒盞，村童俸薄減廚煙。爭知天上無人住，吊下春愁鶴發(fā)仙。”

正唱著，聽得身后有腳步聲想起，老者扭頭看去，來人身材高挑，虎步龍行，穿著一身青黑色九蟒袍，頭戴朝冠，一張臉上冰冷如雪，沒有任何表情，留著八字胡，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樣。

來人正是康熙的四子，四阿哥，現(xiàn)雍親王禛，以后的雍正皇帝。

四阿哥輕輕鼓掌道：“鄔師爺好雅興。”

被叫做鄔師爺?shù)睦险叻畔率种芯矸鲋诱玖似饋?，原來是個跛子。

這個跛子是禛最得力的幕僚鄔思道。鄔思道等四阿哥揮手屏退了上茶的婢女后才問道：“敢問四爺，可是宮里出了什么事？”

“哦？師爺如何判定是宮中有事？”

鄔思道呵呵一笑：“四爺雖然臉上沒有透露，可今日步子比平時略大了一些，自然心中有些急迫，才使得您走的急了一點(diǎn)。此乃其一。四爺回王府來，朝服都未換就來園子里尋我，自然是碰到了難事，迫切需要想個法子解決，此乃其二。近幾日京師里一片太平光景，并無大事小情發(fā)生，也沒有六百里加急進(jìn)的京來，小老二斗膽判斷，想必是宮中出了些對四爺不利的狀況。是太子又出招了？還是八爺他們……”

四阿哥笑道：“先生果然足不出戶便知天下事?！?

鄔思道擺擺手，毫無聲息的拍了一記馬屁：“四爺謬贊了，還是得力于四爺?shù)恼硹U處消息靈通?！?

四阿哥從袖子里摸出一個木盒，遞給了鄔思道：“就是這個小東西鬧的?！?

“這叫香皂?！彼陌⒏缫娻w思道打開盒子，拿著香皂在手中端詳，將宮中之事說了出來。

八爺黨把香皂進(jìn)獻(xiàn)進(jìn)了宮里，果然引起了軒然大波，以皇太后為首的后宮三宮六院們開始瘋狂的對香皂追捧，這些天康熙耳中早已塞滿了各種香皂的好。

故而今日早朝諸位大臣奏事完畢，康熙便問起了八阿哥這香皂的由來，八阿哥將早已準(zhǔn)備妥當(dāng)?shù)南乖捳f了一遍，康熙微笑頷首，夸贊了幾句，命八阿哥以后每月按例往內(nèi)務(wù)府送一萬塊，供宗室使用。

鄔思道一言不發(fā)的聽完了，才捻著胡須笑道：“呵呵呵，八爺自從上次遭受挫敗，果然學(xué)的更加乖滑了，更懂得揣摩圣意。如今圣上雖然春秋正盛，可畢竟年進(jìn)花甲，這些年縱觀萬歲所作所為，其一，便是講個孝字。如今八阿哥投其所好，用這小小的香皂便討得了皇太后和皇后貴妃們的歡心，方才四爺說著香皂，十幾兩銀子一塊兒？果然是用懂得上心，如此小的投入便得了個好彩頭，八爺這步棋走的實(shí)在是妙??！”

四阿哥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確實(shí)如此，老八本就才智過人，又有老九這個錢袋子幫襯，孝敬幾千塊香皂這點(diǎn)錢能博汗阿瑪一贊確實(shí)是高明。只是不知我該如何應(yīng)對？”

鄔思道呵呵笑道：“四爺何苦要想法子應(yīng)對？”

“難不成就讓老八他們一干人這般輕易的討了個好去？”

鄔思道搖了搖頭：“四爺當(dāng)局者迷，這香皂雖好，畢竟只是得了后宮之歡喜，說句大不敬的話，只是婦道人家的一時喜好，何足道哉？四爺您想，這香皂再好，于江山社稷何益？于天下蒼生和干？十幾兩銀子一塊！乖乖，這可是普通老百姓一家老小一年的嚼用！就為了什么面色白凈細(xì)膩，衣衫浸潤香氣？只不過是富貴人家閨閣中意玩物罷了！”

四阿哥用手指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說道：“師爺?shù)囊馑际牵屛抑弥焕?？?

鄔思道點(diǎn)頭道：“以靜制動，四爺不妨靜觀其變，看看八爺他們還能拿這小小的香皂做出什么文章來。他若只想取悅圣心，無非一時之功效。若要趁機(jī)斂財(cái)，四爺就打發(fā)幾個御史去參他，不過八爺現(xiàn)在愛惜羽毛，恐怕也不會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來。若有其他想法，就要勞煩四爺?shù)恼硹U處多多留意了。”

四阿哥說道：“先生所言極是，我已經(jīng)加了一倍的人手盯著老爸老九老十的府邸，若有什么異動，我們定能知道。只是……若這么睜眼看著老八哄汗阿瑪開心……”

“四爺還是沒聽明白我方才的話，八爺固然用這香皂討得萬歲爺一時歡心，又能有多長久。那位子……”鄔思道指了指頭頂?shù)奶炜招Φ溃骸半y道會傳給倚靠這西洋人的奇技淫巧討皇太后歡心的人？萬歲爺七歲繼位，十六歲擒鰲拜，二十幾歲平三藩，三十歲收臺灣，沒過幾年又在北疆擊敗了俄羅斯人，四十多歲親征葛爾丹，五十歲治黃淮兩河，五十三歲編輯成冊了全唐詩，這一輩子文職武略，可謂千古一帝，這些事，四爺可比老朽清楚的多。您把萬歲爺這輩子所作所為串想一下，和這小小的香皂，可能聯(lián)系上？如今四海升平，可光憑著這點(diǎn)手段，又能在萬歲心中加幾錢重量？他老人家最看重的，還是那能辦實(shí)事，能做利在千秋功在社稷之事的皇子……”

張石川又操起了老本行，坐在碳爐旁呼噠呼噠的拉著封箱，看著趙元化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母脑熘S承。

趙元化固然是個巧匠，可是軸承能有這么快的成型，馮樹秦卻是功不可沒。每當(dāng)張石川有了什么新的想法，都先由馮樹秦用木頭做出個等比例模型先檢驗(yàn)一下效果，然后再由趙元化按樣敲打出來鐵件，少走了不少彎路。

通紅的鐵環(huán)沾入水中發(fā)出呲的一聲，趙元化拿鉗子夾住了和木質(zhì)模子比了比嘆道：“還是差了些，這越小的東西越難把握啊?！?

張石川也湊了過去，端詳了一番，本來是一塊長條的鐵料，在幾百錘子的鍛打下居然成了個圓環(huán)，而且一點(diǎn)縫隙都看不到，這就是無縫鋼管啊，張石川突然腦子里冒出一個念頭：這若是細(xì)一點(diǎn)長一點(diǎn)，不就是槍管嗎？若是粗一點(diǎn)長一點(diǎn)，可不就是炮管？

看那些穿越小說一個個都造搶造炮的，自己要不要也弄一把玩玩？這可是張石川從小的夢想——有一把槍！或許也是那個年代許多同齡人的夢想吧？

“小川，看看咋樣？”趙元化一臉期待的等著張石川的評價。

“不用看，挺好的了趙叔，就這樣吧?！睆埵ㄅd趣全無。

在沒有車床、優(yōu)質(zhì)材料、也做不出滾珠的技術(shù)條件下，再優(yōu)化性能也優(yōu)化不到哪里去了。

這軸承，雖然比木軸要輕快一些，可是制作太耗時，和產(chǎn)出完全不成正比。做軸承賺錢的計(jì)劃，他已經(jīng)決定放棄了。

“趙叔，你能不能做個鐵管，這么長，這么粗……不能有縫隙”張石川比劃著說道。

“做倒是能做，你要這玩意干嘛？”趙元化不解的看著張石川，他的腦子里想到一個詞——火銃。

在張石川軟磨硬泡之下，終于見到了古代無縫鋼管制造技術(shù)。先將一塊鐵定打成細(xì)長鋼板，然后在有凹型槽的鐵砧上鍛打成U型，最后再用一根鐵棍做軸，將U型鐵板包裹在鐵棍上不停鍛打加熱，如此反復(fù)，最后再淬火。足足兩個時辰，一根兩尺來長的鋼管成型。

趙元化拿起來仔細(xì)端詳了一會兒說道：“還應(yīng)該再輔以草木灰燒一下，再蘸火”

張石川聽了心里一個握草：表面滲碳工藝？這老趙不是真的會做槍管吧。也接過來看了看，問道：“這里面，能不能拉點(diǎn)線出來？像這樣……”說著用手比劃了一下螺旋狀的膛線。

趙元化心里也是一個握草：這小子不是想做火銃吧？居然還想拉膛線？雖然他懂得東西不少，可火銃這玩意……難道是他看了我祖?zhèn)鞯臅?

趙元化心里頓時沒了底，可這么長時間了，又實(shí)在看不出張石川有什么陰謀的樣子，除了說自己記不起來身世。

“小川，你不會是想做火銃吧……這玩意可是要掉腦袋的?！壁w元化試探著說道。

“?。俊膬耗苣兀俊?

“那你要這鐵管子做什么？”

“我……我吹泡泡用。你看啊，趙叔?！睆埵ㄕf著真的弄了盆香皂水，兩手舉了鐵管，果然吹了個泡泡。他也不想想，吹香皂泡弄跟蘆葦管就可以了，誰會舉著幾斤重的大鐵棍子吹？

趙娥看著好玩，也想吹香皂泡，兩手吃力的舉著鐵管：“太沉了，用竹筒行不行？”

“額，當(dāng)然行……”

“那你還非得弄個鐵管干嘛？”

“我……我……我吹玻璃用！”張石川一拍巴掌，嚇了趙娥一大跳。

“玻璃？”

“對，趙叔，就是我那會兒做的那個琉璃，您還記得吧？”

“那玩意能吹泡泡？”趙娥一臉的不敢相信。

“只要溫度足夠融化玻璃就能吹！”張石川突然心中有了新的生財(cái)之道：還是要做玻璃?。?

在取燈胡同的時候要錢沒錢要設(shè)備沒設(shè)備，現(xiàn)在有錢了可以從新試試嗎！

玻璃板、玻璃瓶、玻璃杯、玻璃碗……能完全融化玻璃，就能吹出玻璃瓶，那些甘油就能直接裝瓶當(dāng)護(hù)膚品往外賣了。還可以做香水，可以當(dāng)工藝品賣！

總的來說，玻璃不管是直接當(dāng)商品賣，還是用來做包裝都是極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