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好好談?wù)?
第一百五十六章好好談?wù)?
康熙五十五年二月初四，李朝派出的和談代表終于出現(xiàn)了，張石川也長出了一口氣。他都已經(jīng)等得有些不耐煩了，要么就打，要么就談，拖拖拉拉這么久有什么意思？
“大哥，這種大事，還是你去談吧……我怕我笨嘴拙舌的……”
“巴特爾，你才是合汗！就按我說的去跟他談，只要你記住了，他要求的過分，你就比他還過分就行了！”
“哥，這些做大官的高麗棒子都很狡詐，我怕他們給我下套子。”
“哎呀，哥你放心的去！若是有什么情況我在這里傳話給你！你是不是孛兒只斤家族的人！這么拖拖拉拉的一點不像個爺們！”莎琳娜走了進(jìn)來狠狠的踹了巴特爾一腳。
已經(jīng)六十出頭的李旸在大廳里等了半天，老腰做得都有些酸疼了，才見從后門屏風(fēng)后門走出一個蒙古大汗。
“這就是我們的合汗?！本ǔr語的蒙古人說道。
李旸也站起身來，朝巴特爾一拱手：“原來是巴特爾將軍，久仰久仰！老夫李旸，乃是大朝鮮國的左議政……”
“好了，知道了，談吧！”巴特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呃……”
李旸也傻了，不知道該怎么接了。自己這左議政怎么也是朝鮮國的一品大員，現(xiàn)在被欽派來和這群韃子談判，居然就這待遇？
看來蒙古韃子真的是一點禮數(shù)都不懂，一點教化都沒有啊！
雖然心里鄙視，李旸還是自己也做回了椅子輕笑道：“好，巴特爾將軍果然是個爽快的漢子，老夫佩服，那我們就談吧。不知將軍這次煽動暴民造反，是何意圖？”
巴特爾一喜，這句話川哥猜到了！而且答案他記住了！“我們蒙漢兩族世代居住在濟(jì)州牧，幾百年來都相安無事，為什么賣點酒你們就要來征稅？”
“濟(jì)州牧本就是我大朝鮮國的土地，征稅也在情理之中吧？”
“放屁！濟(jì)州牧是我大元朝的疆土，后來又屬前明，啥時候歸你高麗國了？”巴特爾小三角眼一瞪，這句話倒是不用張石川教。
“將軍怕是搞錯了吧？現(xiàn)在我們是大朝鮮國，并不是高麗國了！”
“你們連高麗都不是了，那濟(jì)州牧更不是你們的了！”
“將軍這么說就沒道理了吧？你們元明清朝代更迭，我們自然也有高麗朝鮮改朝換代，怎么就說濟(jì)州牧不是我們的土地呢？”
“濟(jì)州牧在大元朝的時候是我祖從高麗手中搶來的，若是說起來，你們整個高麗都是我們蒙古人的土地……”巴特爾的大蒙古主義又被喚醒了。
“咳咳，咱們不談史，還是說說現(xiàn)在的情勢吧?！崩顣D一見這個韃子越說越不靠譜了，忙轉(zhuǎn)換話題。
“談吧，你說，怎么談？”
“只要你們釋放所有大朝鮮官軍，補(bǔ)償這次的損失，并且交出所有的火槍火炮，以后按律納稅，我王寬懷大量，定會既往不咎的。”李旸慢條斯理的說道。
難得巴特爾居然耐著性子聽他說完了才笑道：“老頭，你假酒喝多了吧？說胡話呢？”
“假酒？假酒是什么酒？”李旸雖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酒，也能聽出出來巴特爾的不滿。
本來他也沒想讓這些韃子痛快的答應(yīng)這些條件，但是自己的起步價總不能太低了：“將軍，那不妨說說你的要求？”
“好！以漢城為界畫一條線，線之北還是你們高麗棒子的土地，以南歸我們所有！”
“將軍閣下！你不要太忘乎所以了！這可是有我大朝鮮國一半領(lǐng)土，你憑什么說出這等話來！”李旸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了。
他本以為自己的條件就夠狠的了，沒想到這個巴特爾比自己還不要臉！
“憑什么？就憑你們整個高麗當(dāng)初都是我大元的征東行??！想當(dāng)年……”
看著巴特爾又要翻舊賬，李旸忙打斷了巴特爾：“將軍閣下，我是代表了大朝鮮國王，很有誠意的來和你們談的?！?
“談啊，我們一直在談啊！來人吶！上酒！我和羊大人好好談?wù)劊 ?
看著真有人端著酒上來了李旸的認(rèn)知再一次被刷新了——談判還有這么談的？
“咳咳，閣下如果不能答應(yīng)我方才說的條件……”
“你答應(yīng)我的條件我就答應(yīng)你的！來來來羊大人，喝酒！”巴特爾給李旸倒了一杯酒。
李旸沒辦法只能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就這一口差點要了他的老命，他咳嗽了足足五分鐘才喘著粗氣說道：“閣下，這酒老夫?qū)嵲诤炔粦T，能不能以茶代酒？”
“喝不慣？這么好的燒酒你都喝不慣？我們蒙古人好客，有客人來了喝茶，尊貴的客人來了才有酒喝的，我把你當(dāng)尊貴的客人，你給臉不要？”
“咳咳，是老夫不懂蒙古風(fēng)俗，慚愧慚愧。既然閣下無法接受我方才提出來的條件，那我大朝鮮國不妨退一步，其他條件不變，這賠款一事可以適當(dāng)減免?！崩顣D發(fā)現(xiàn)不能和這個韃子胡攪蠻纏，自己居然不是對手。
“好，既然羊大人都退步了，那不妨我也退一步。你們有座城叫平壤是吧？以平壤為界畫一條線，線以北歸你們，以南歸我！”巴特爾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道。
其實張石川告訴他的是先以平壤畫線，等李旸退讓了再以漢城畫線，沒想到巴特爾把兩座城和畫線都記住了，結(jié)果順序搞顛倒了。
“閣下！你到底有沒有談的誠意！”李旸再也受不了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剛才一張嘴就要朝鮮一半土地，現(xiàn)在自己都退了一步了，這韃子居然獅子大張口，要四分之三？
拍桌子誰不會？巴特爾抬起大巴掌啪的一下也跳了起來：“怎么沒誠意，這不是一直在談嗎！”
這一拍之下高低頓時顯出來了，李旸向霜打了的茄子又蔫了下去，好半晌才說道：“閣下，今日老夫有些勞乏了，我們明日再談吧?！?
“好，明日再談！來人吶，送這位老頭……老大人下去休息！”巴特爾把今天記住的這幾句臺詞都說光了，生怕哪句話說錯了讓高麗棒子占了便宜去。
“川哥！我說的沒毛病吧？”巴特爾轉(zhuǎn)到內(nèi)廳，有些心虛的問張石川。
“噗哈哈哈哈！沒毛病老鐵！”張石川再也憋不住了。談判的內(nèi)容莎琳娜都已經(jīng)原原本本的翻譯給了張石川：“都說談判是一門藝術(shù)，巴特爾，你就是一個杰出的藝術(shù)家！”
“真的假的啊哥……我怎么覺得你笑得這么不正常呢！”巴特爾看著張石川前仰后合眼淚都笑出來的模樣心里也沒底了。
“你傻！”莎琳娜瞪了巴特爾一眼，拿出輿圖拍在桌子上：“你自己看，這是漢城，這是平壤！”
“啊……??！搞反了??！”巴特爾也有些尷尬了。
“沒事沒事，挺好的，比預(yù)期效果還要好！巴特爾，明天接著發(fā)揮！”
“川哥，你不能這么慣著他！”莎琳娜說道。
“沒有，真的，挺好的，發(fā)自肺腑的！明天接著談就行了！”
“明天說什么？”巴特爾將信將疑的看著張石川。
“明天也不用刻意說什么接著說說大元昔日的輝煌，他要是降價了你就再給他畫條線，以鴨綠江為界……”
第二天。
“閣下！你是在侮辱我大朝鮮國嗎？鴨綠江是我朝鮮和大清的邊界，若是以鴨綠江為界，你讓我大朝鮮人民都去鴨綠江里游泳嗎！”
第三天談判沒有繼續(xù)，因為大朝鮮國的左議政李旸大人病了。確切的說是牙腫了，腮幫子腫起來老高，都無法張嘴說話了。
三天后終于消腫了的李旸再次見到巴特爾的時候巴特爾一臉關(guān)切的說道：“聽說羊大人……啊不是，李大人病了？哎呀你看我才知道，要不然也該去看看羊……李大人的?！?
李旸一拱手：“老毛病了，不勞閣下掛念，我們今天接著談吧……”
“哎，李大人剛剛大好，怎么能費(fèi)心神？今天我陪著大人去散散心！”
散心？散什么心？說得好像你個韃子有心似的！李旸心里嘀咕著，但是還是被拉到了一處空場上。
那是……是火槍的聲音！李旸心里一喜，起碼看看這蒙古人的火槍也好，到底真的如那些逃兵所說的那么犀利？
這次巴特爾就是按照張石川的意思來秀肌肉的，自然也不隱瞞：“老頭，你看，這就是我們的火槍。查干巴拉，給老……李大人放幾搶看看！”
“是！合汗！”查干巴拉用手撫胸朝巴特爾屈膝一禮，然后抬起槍口對著前方兩丈遠(yuǎn)的一拍木頭樁子連開五槍，裝彈瞄準(zhǔn)和射擊一套動作下來行云流水，木樁上五個玻璃瓶被打得粉碎。
李旸已經(jīng)看傻了，這是什么火槍??？這種詭異的裝彈方式，這種射速，和這種精準(zhǔn)，這是什么玩意??！看來那些逃兵并不是夸大其詞，蒙古人的火氣確實犀利啊。
“混蛋！居然敢偷懶！誰讓你站著不動開槍的！今天晚上別吃飯了！烏恩其！你給李大人好好表演一下！”
“是！”被臨時借調(diào)過來的烏恩其翻身上馬，把槍端在手中雙腿一夾馬腹，胯下的馬開始跑了起來。
跑到一定速度之后，只聽啪的一槍，又是一個瓶子應(yīng)聲而隨，緊接著四槍又射碎了三個瓶子。
烏恩其勒住馬一胼腿跳了下來跪下說道：“合汗，烏恩其給您丟臉了，請合汗責(zé)罰！”
巴特爾差點把烏恩其抱起來親一口，這也太給力了啊！不過平日自己府上的一個家奴，到了川哥手里都能調(diào)教成這樣，川哥真是神人??！
但是裝還是要裝的：“嗯，知道丟臉就好！滾下去吧！晚上飯別吃了！”
“是！謝合汗！”烏恩其畢恭畢敬的退了下去。
“羊大人……李大人見笑了，這群不成器的奴才。來，這邊請……”
“啊，請請……”李旸的腦袋還沒回過神來，這是什么槍法啊！那邊請，那邊還有什么？李旸一邊走一邊打量著靶場四周的蒙古兵，他們背著的都是一樣的火銃！
“李大人，這是我們的火炮，要不要來一發(fā)試試？”
“火……火炮？”
“啊，李大人老眼昏花了。來人吶，帶李大人去看看那些靶子！”
“是！大人這邊請！”有兵卒帶著李旸走出了二里地，才看見地上用白灰劃出了一個三丈方圓的圈，圈里面戳著幾十個稻草人，那稻草人的身上，分明穿著朝鮮軍的軍服！而且中間的那個稻草人帶的頭盔，不是趙泰的頭盔嗎……
又被帶回到迫擊二式跟前的李旸手中被塞了一根點燃的火繩：“大人，來一發(fā)吧，可過癮了，只要點燃這個引信……”
李旸的手被巴特爾攥著點燃了引信，然后一連串的巨響，兩里開外的那片靶場上硝煙四起塵土飛揚(yáng)。
已經(jīng)不會說話的李旸再一次被帶到了靶場，那些穿著朝鮮軍服的稻草人已經(jīng)沒有幾個能站著的了，趙泰的頭盔也不知道飛到哪里去了。
“李大人，你很有當(dāng)炮手的潛質(zhì)嗎！不如留下來跟我干吧，實不相瞞，我們正在造船，然后準(zhǔn)備收復(fù)失地……”
“咳咳，將軍閣下，老夫年老了，身子有些不適，想躺一躺，還請閣下海涵……”
“這樣啊……”巴特爾一臉失望的看著面色蒼白的李旸：“那好吧，來人吶，扶李大人回去休息。我們明日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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