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孩子們
第二百四十二章孩子們
瓊州府衙內(nèi)宅。
“一只青蛙一張嘴，兩只眼睛四條腿……”張石川抱著兒子唱著自己獨特的歌謠。
張?zhí)旌蛷堉∽爝捱扪窖降母吆撸旱梦輧?nèi)眾人笑得花枝亂顫。
思戶金用竹簽插著一塊菠蘿蜜遞到張?zhí)旌妥爝叄瑓s被張石川一口吃了下去。
“羞不羞，還跟兒子搶食！”思戶金戳了一下張石川的頭。
“給他！給他！都給他！”趙娥抓起一大塊塞進(jìn)張石川的嘴里：“噎死你！”
“你這是要謀殺親夫啊……”張石川囫圇著說道。
就在一家五口坐享天倫的時候，外頭小林子小心翼翼的說道：“主子，外頭有人求見……”
張石川皺起了眉頭，一伸脖把嘴里的菠蘿蜜咽了下去：“誰呀，不是說了嗎今兒不見客！”
成天忙得四腳朝天，難得今天沒什么事兒好好陪陪老婆孩子，結(jié)果又來事兒了。
“回主子，是二牛回來了。”
“二牛回來了啊？”張石川明顯來了精神。
“去吧，忙你的去。”思戶金把張石川懷里的兒子接了過來。
“我去去就來哈……”
二堂正廳。
“川哥，我回來了！”看見張石川走進(jìn)來二牛站起身敬了個軍禮。
“學(xué)生見過同知大人……”一旁的葉興學(xué)一拱手，他以前只知道張石川這個名字，路上和二牛聊起來才知道原來張石川還是個官。
“葉先生！哈哈，快請坐。別又是同知又是大人的，還是叫我川哥吧。”張石川有點意外，拍了拍一旁的椅子：“怎么得空來瓊州府？孩子們呢？都還好吧？”
“呃……托川哥的福，都還好。那個……”
“哎呀，看你這拖拖拉拉的勁兒！還是我替你說吧！”二牛也一屁股坐了下來：“葉先生把孩子們都帶到瓊州府來了，川哥，幫忙安置吧！”
“啊？”張石川一愣，什么情況？
“咳咳，在下無能，辜負(fù)了川哥的一片心意……”
說了半天，張石川終于明白了，葉興學(xué)是讓人給坑了。
葉興學(xué)得了張石川資助的銀子之后就開始在郴州附近大量的收養(yǎng)窮苦人家的孩子，一傳十十傳百，葉興學(xué)的名聲也就傳開了，開始有各地的人把無力撫養(yǎng)或者無人照顧的孤兒送到他這里去。
也有不少好心人受到葉興學(xué)的影響紛紛加入了他的慈善事業(yè)。
葉興學(xué)自然是來者不拒，可問題來了，自己收養(yǎng)的孩子到了兩百多人，他祖?zhèn)飨聛淼恼訉嵲谑遣粔蜃×恕?
便有個叫崔鵬的找上門來，說郴州下轄的桂東縣有一處大莊子，有良田百頃，宅子上百間，佃戶幾百戶，葉興學(xué)如此坐吃山空不如把莊子買下來，一則這些孤兒有個落腳之處，一則也能有些進(jìn)項支撐這些孩子的開銷。
葉興學(xué)一聽大喜，第二天便由崔鵬帶著往桂東縣去了。到了地方看了莊子和房舍都滿意，就交了定錢，一番討價還價之后出價八千兩，約定過幾日就要交割。
誰知道交割的時候拉了銀子往桂東縣去，卻遭了賊人，將葉興學(xué)打傷，并搶了他的銀子遁入山林了。
葉興學(xué)才知道自己是受了算計，一瘸一拐的回去報官，可官府只是說會派人追查，那群歹得了銀子早已分了臟各奔東西，去何處查起？
再度一無所有的葉興學(xué)看著嗷嗷待哺的二百多個孩子，想起張石川所說，如果有什么困難可以去瓊州府找他。葉興學(xué)實在走投無路，典賣了祖屋充當(dāng)川資，帶著孩子們一路往南要投靠張石川，誰知道到了瓊州府銀子就花光了，正愁無錢渡海，正好碰到了準(zhǔn)備回瓊州府的二牛，二牛就把他和孩子們帶了過來。
“啊，沒事兒沒事兒，吃一塹長一智嗎。既然來了，就好好安置吧。有多少孩子？”張石川搖搖頭苦笑：果然百無一用是書生啊！
“川哥，一共二百七十三個……”
張石川也嚇了一跳，這葉興學(xué)挺能劃拉啊，那會兒才一百多個，這次變成小三百了。
“呃……小林子，還有哪處莊子空著？先讓葉先生和孩子們安置了，回頭讓建筑部趕緊找快遞給孩子們蓋一建學(xué)校。”
“學(xué)……學(xué)校？”葉興學(xué)愣住了，張石川這是要白養(yǎng)活著這二百多號的孩子，還要請先生教他們讀書？男孩年紀(jì)尚小的可以讀書，那些十五六的呢？還有那些女孩兒呢？
“川哥，其實這些孩子里有的已經(jīng)半大了，可以讓他們干點力所能及的活計。而且女孩比男孩更多一些，可以讓她們學(xué)些針線，做些漿洗之類的事情……”
張石川呵呵一笑：“既然你把人都給我?guī)砹耍蛣e操心這些了。別說二百個，就是兩千、兩萬我都能養(yǎng)活！還是讓他們讀點書，不管年紀(jì)大小，也不管男孩女孩，能寫會算才好。”
“川哥大義！葉某代他們謝謝您的大恩大德！”
“不過教材嗎，最好別教那些之乎者也了，用處不大。我這有一套教材，你先拿去看看，對了，小林子，讓人把板橋先生請來！他不是想跟我留在瓊州嗎？別閑著，接著教學(xué)生！”
“嗻！”小林子答應(yīng)一聲去了。
“走吧，帶我看看孩子們?nèi)ァ！?
二百七十多個孩子把儀門外大門內(nèi)的院子擠得滿滿的。無數(shù)雙小眼睛看著來來去去的皂吏差役有些惶恐不安。
“孩子們，快過來，這位就是川哥，張大善人，是你們的恩人，快來給川哥磕頭！”
葉興學(xué)一句話頓時孩子們都呼啦啦圍過來跪了一地，其中有人見過張石川，大多數(shù)都是頭一次見到他。
“孩子們，快起來，以后見了我不用磕頭。”張石川把前排的幾個孩子扶了起來。
這些孩子大的十五六歲，小的只有兩三歲，一個個有些蓬頭垢面，但是精神都還好，穿著也不像張石川在郴州見的時候那么破爛，顯然葉興學(xué)有了錢之后還是改善了一下孩子們的生活。
“你們都是好孩子，以后這里就是你們的家了，我會照顧你們，直到你們長大成人。在這里你們都得給我吃得飽飽的，穿得干干凈凈的，住得舒舒服服的！如果想要報答我，你們就要跟著葉先生好好學(xué)習(xí)，以后成為一個有用的人，我這里有大把的工作需要有知識的人來做，你們愿不愿意？”
“愿意！”
“記住，你們是未來的希望……”
正在這會兒鄭板橋走了進(jìn)來，見到一院子的孩子也嚇了一跳。
“川哥。”
“來來來，介紹一下，這位是鄭燮，字板橋，這位是葉興學(xué)，你們都是秀才，以后多親近吧。”
等到兩人見了禮，張石川又說道：“板橋，你不是說想跟我留在瓊州府嗎，我可不養(yǎng)吃閑飯的哈，嘿嘿，這些孩子，以后要擺脫先生教導(dǎo)教導(dǎo)了。這些都是苦命的孩子，無依無靠的，你可得照顧好他們。以后我要建個學(xué)校，你就是校長了。”
“學(xué)生自當(dāng)盡心竭力！”鄭板橋一拱手道。
“葉先生和孩子們這一路也辛苦了，小林子，先帶他們?nèi)デf子上安置了吧，先好好休息休息。”張石川剛想讓他們下去，看見楊順溜溜溜達(dá)達(dá)的進(jìn)來了：“順溜！”
“到！”順溜啪的立正敬了個軍禮。
“交給你個任務(wù)！”
“是，川哥請吩咐！”
“和葉先生、板橋先生一起教育這群孩子，給他們一點軍事訓(xùn)練，隊列、跑操之類的就可以了，讓他們有點運動量，身體都結(jié)實點！”
“保證完成任務(wù)！”
“葉先生，沒別的意思，孩子嗎，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能光坐著讀書，也要運動運動，才能發(fā)育得更好。另外，孩子們沒有纏足的吧？我這可不興這個啊！”
“好，我知道了川哥。謝謝川哥替孩子們想得這么周到。”
“行了，去吧，好好休息休息。小林子，帶他們?nèi)グ伞！?
“嗻！葉先生，請吧。”小林子一抬手做了個請的動作。
看著烏泱泱一群孩子出了院子張石川嘆了口氣，只郴州府就有這么多無家可歸的孩子，整個大清得有多少？他又想起了自己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就是一個無家可歸凍死接頭的小乞丐。整個大清，每年有多少孩子就這么夭折了？
“呃，川哥，還有一群人呢，您是不是也一起見見？”
“啊，船夫？”
自從張石川了解了疍民生活的疾苦就讓二牛離開了瓊州府。給他的任務(wù)很簡單，在廣東福建等地收購大量的漁船。疍民的船實在是太小了，沒有帆，只有船尾的一支擼作為動力，根本出不了深海，只能在近海和河口等處撒網(wǎng)捕撈點小魚小蝦，效率太低下。
對于疍民的安置自然不可能全都把他們遷到岸上來，畢竟海上的生活是他們沿襲了多少輩子的，肯定有人不舍得放棄。
如何讓這些不肯上岸的人活得更好，首先肯定是提高魚的收購價格，這點張石川已經(jīng)開始做了。但是疍民這種小船小網(wǎng)的捕撈收成實在讓人不敢恭維，于是張石川決定自己花錢買大船，然后雇傭、培訓(xùn)他們出海打漁。
二牛這一個多月來漁船只買了十六艘，實在是少了一些，不過讓張石川欣慰的是他帶回來了二百多號經(jīng)驗豐富的水手和幾十個有經(jīng)驗的船廠工人！
自從康熙下旨再度禁止了和南陽的貿(mào)易之后許多水手都失業(yè)了，造船業(yè)自然也受到了不小的沖擊。
“我自作主張，帶了這么多人回來，其實福建那邊還有很多生活難以為繼的船工和水手……”
“帶少了！休息兩天再去一趟，愿意來的都遷過來！”張石川錘了二牛一拳興奮的說道。他最喜歡的是什么？除了土地就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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