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天定(9)
佛是如來,金尊之相坐于蓮花蓬萊臺(tái)之中,兩手定定立于胸前擺著結(jié)印的姿勢,聲聲佛語從四面的廟堂傳入大殿,佛像眉間紅砂,眼眸半垂,唇間似笑似無,正如他所在高處,正好俯看天下蒼生,睥睨天下蒼生,唯獨(dú)嘴角那抹笑,不知是否也在嘲笑天下人,還是在可憐天下人。Www.Pinwenba.Com 吧
只可惜原本鬧如街市的人群自北宮煜等人來了后,大殿也空曠了起來,唯有一人靜靜立于佛前,紅衣袈裟,紫金九龍錫杖,沉香菩提念珠在掌心緩緩旋轉(zhuǎn),木魚聲在整個(gè)大殿隨著手中的敲打有序的響起,回音縈繞,佛前香爐中點(diǎn)燃的香火如薄紗般給真正萬人之上的佛珠附上了一層神秘感。
“去而復(fù)返,施主的問題,老衲無法解答。”凈法大師手中的動(dòng)作未停,繼而喃喃念著聽不懂的佛語。
北宮煜負(fù)手站在大殿門口,踱步行到大殿中央,微微仰著頭看向殿中的佛像,香煙縈繞,連身在此處都覺得是種幻像。
“大師如此德高望重,連本王想問什么問題都還未說出口,竟就知道一定不能答了?”北宮煜目光移向凈法大師,仿佛要從那從容不迫的背影中找出一絲破綻。
“阿彌陀佛。”
“大師,這么多年來你還是沒有變。”北宮煜用篤定的語氣像在述說一個(gè)事實(shí),臉上是一貫的自信。
凈法大師一段佛經(jīng)告落,放下手中木魚擱置香火爐旁,又拿起佛珠在掌心轉(zhuǎn)著,慢慢轉(zhuǎn)過身來看向北宮煜,“北宮施主,別來無恙。”
“無恙,自是甚好。”北宮煜笑了兩聲,來到凈法大師身側(cè),態(tài)度倒像是在同一個(gè)多年不見的好友交談。
這個(gè)凈法大師他不能說不敬重,未當(dāng)太子前,他曾被人陷害劫出宮外,慘遭謀殺,暗中被凈法大師救下,當(dāng)初的凈法大師對他說是他命不絕于此,然而讓他吃驚的卻是方丈救下他離去時(shí)好心提醒他而不經(jīng)意說漏的一句“人無罪,懷璧其罪。”
未立太子前,他北宮煜什么都不是,一個(gè)棄子,怎么會(huì)有人想到要?dú)⑺砍牵€有價(jià)值。
人無罪,懷璧其罪。
自那以后,他知道自己要找的東西或許凈法大師知道在哪。
奈何自那以后他沒再見過這位大師,前段日子有了消息,他這才同行而來,沒想到果然又是再見。
“既無恙,那施主便早些回去歇息吧,施主貴為太子,理應(yīng)早日回到朝中整理國事才是。”
“大師曾對父皇說過,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北宮煜無視了他的逐客令,自顧自的說著,“然而,父皇輸給了他的劫。”
凈法大師不語,卻閉上了眼。
“本王要找的東西,想必大師一定知道是什么,大師也應(yīng)該比本王清楚,二十年前的那場劫難不過是個(gè)開端,如今岳華國事安定不過是表面現(xiàn)象,私下各國間卻早已暗渡陳倉,倘若六國紛爭一起,江湖****,必定又是一場生靈涂炭,大師又何曾忍心無辜蒼生為這天下作祭祀?”北宮煜看向高高在上的佛像挑了挑眉,一股王者之氣彌漫在大殿,凈法大師眉頭一動(dòng),手中撥動(dòng)佛珠的動(dòng)作微微一滯。
那話,雖無心,卻也是一場劫數(shù)。
北宮煜瞥了他一眼,心中明了,也不再多說,轉(zhuǎn)身走出了大殿,然而行至門口,凈法大師這次微微睜開了眼,“太子殿下,尋得,你命,不得,天命。”
“多謝大師提點(diǎn)。”北宮煜頓了頓,這次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尋得,他命,不得,天命。
凈法大師看著北宮煜離去的背影,一股股龍氣纏繞其身。這天下,終是平不了多久了。
哎,罷了罷了,塵世本不該他多擾,如今,不過還了那人一個(g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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