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清涼如水,天星閃爍。 整個靈州城燈火通明,變成了一片慶祝的海洋,幾乎家家戶戶都走出家門,來到城中的街道上,載歌載舞。有的豪紳大戶還免費的散發(fā)煙花,眾多小屁孩手持煙花在街頭巷尾亂竄,與昨日凄慘的景象相比,已經(jīng)有了天壤之別。
靈山皇宮,張燈結(jié)彩,一場盛大的宴會正在舉行。由于人數(shù)太多,宴會的地點直接挪到了皇宮前方的一大片空地上,這里本是御林軍駐扎的營地,此時已經(jīng)擺上了數(shù)百張圓形大桌,仆役宮女穿插其中,正在布置桌椅、分放碗筷。
秦楓等人下午在別院休息,拓跋孤風(fēng)派親隨去將他們請過來,此時剛好走到營地的入口。 谷然感慨道:“好大的氣派啊!皇宮修建在這高山之上,著實少見。不過從此處望去,靈州城萬家燈火盡收眼底,如此高高在上,也的確符合一國之君的地位。”
李木和馬青又變成了從小地方來的“鄉(xiāng)巴佬”,兩只眼睛只顧四處狂看,每一件事物都透露著新奇之意。帶他們來的是拓跋孤風(fēng)的副將,見二人如此好奇,便笑著一一解說。
等到了場中,副將直接帶著他們走向中間最高的那個地方,那里只擺著一桌,但這張桌子之大,恐怕周圍可以坐得下幾十人了……整個桌子用上好的龍紋綢緞蓋住,座椅不知用的是什么材料,但見上面雕刻之精美,也知不是尋常之物。
每個人的碗筷更是極盡奢華,桌子的正中央還有一座小假山,縮小版的森林瀑布一應(yīng)俱全,不知如何弄得。山體周圍有薄霧環(huán)繞,竟然隱隱地營造出了名山大川的感覺,眾人一時贊嘆不已。 這時,段明遠父子三人、拓跋孤風(fēng)、靈州城的守城大將軍于天放聯(lián)袂前來。見秦楓已到,段明遠連忙上前緊緊握住他的手,笑道:“秦大師駕到,未克遠迎,還請大師恕罪!”
秦楓笑道:“哪里,陛下日理萬機,自是國事為重。”兩人攜手而笑,同時入座。段明遠坐在主位,讓秦楓坐在了他左邊,拓跋孤風(fēng)坐在他右邊,段云山和段云海則挨著拓跋孤風(fēng)坐下。
秦楓明白,這是表明他和拓跋孤風(fēng)是這場大戰(zhàn)的最大功臣,當(dāng)下也不推辭。玄鐵堂眾人自是要挨著秦楓依次而坐,但究竟是誰挨著秦楓,倒是小小爭執(zhí)了一番。谷然要劉鐵坐,劉鐵說什么也不坐,李木馬青自知論輩分也輪不到他們,便先在后面坐了。 段明遠和拓跋孤風(fēng)相視一笑,說道:“諸位,不要爭了,大師旁邊的座位不如先空著,待會兒自有人坐,哈哈!至于是誰,就容我先賣個關(guān)子,謎底不久便會揭曉。”谷然聞言便坐了最近的位置,劉鐵、李木、馬青次之。
此時賓客開始漸漸入場,自有服侍的宮女帶他們到相應(yīng)的座位入坐。秦楓見桌上還空著五個位置,便問道:“皇上,不知這桌還有些什么人?”
“大師稍等。”段明遠一拍手,喊道,“帶他們上來吧。” 只見旁邊一排士兵走了出來,每個人都押著一個囚犯模樣的人,仔細一看,竟是趙勝天一行上瀾國的俘虜。此時他們身上都帶著重重的枷鎖,手腳都有鐐銬,走路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摹兹艘黄痦懀曇艟谷徊伙@雜亂,而且還頗有些韻律,顯然是故意為之。
秦楓微微一笑,心道:“這些人就是愛面子,連走路也要將排場……”
段明遠面色一變,喝道:“放肆,我讓你等好生款待我的貴客,為何刑具加身,快快除去了!”幾名士兵面色惶恐,連忙取出鑰匙打開枷鎖和鐐銬。
段明遠站起身來,笑道:“勝天兄,你數(shù)十年才來我蒼風(fēng)國一趟,今日我特地準備了盛宴款待,你看這場面,還配得上你的身份吧?” 趙勝天“哼”了一聲,冷冷地說道:“段明遠,你不用如此羞辱我,既然落入了你手中,要殺要剮,一任君決!”
段明遠道:“勝天兄,請入座吧,雖然擒下你等,但實非我之所愿。正所謂冤冤相報何時了,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情我們無法改變,唯有向前看,難道兄忍心拋下偌大的上瀾國不顧嗎?”
趙勝天低頭不語,最終還是坐了下來,正對著段明遠。趙德趙義坐在左邊,顏陽坐在右邊,李敬常經(jīng)過治療后已經(jīng)醒轉(zhuǎn),本來是要留在住處治療,但他憂心皇上的安危,還是忍痛跟了過來。
秦楓一看這架勢,分明就是把這一張餐桌當(dāng)做了談判桌,待會兒觥籌交錯間就把戰(zhàn)后事宜給商定了,吃飯談判兩不誤,實在是別出一格。
不一會兒,碩大的圓月爬到了東天之上,一片清冷的月輝灑下來,更增加了幾分謐靜之意。此時人已經(jīng)到齊,段明遠舉起一杯酒,大聲說道:“今日我蒼風(fēng)國得天之佑,靈州城幸保不失,全賴諸位之功,這第一杯,先敬我們死去的將士!”說著將杯中酒全都灑到了地上,眾人依樣為之,霎時間空氣中酒氣升騰,憑添了幾分壯烈的味道。 “這第二杯,寡人敬你們,沒有你們的支持,也沒有靈州城的今天,干!”段明遠一飲而盡,場下所有人心情激動,大聲道:“謝陛下!”同時一飲而盡。
接著段明遠又說了幾句,便讓賓客們各自盡興,他便坐了下來。整個過程上瀾國的五人面如寒冰,酒杯更是一動未動,均覺得在這席上實在比監(jiān)牢中更加難受。
趙勝天最終還是忍不住了,大聲道:“段明遠,你要如何處置我等就趕緊說,何必婆婆媽媽,搞這些無用的陣勢?”
段明遠正色道:“那好,我就直說了。此次上瀾國背約入侵,全部過錯盡在你方,我蒼風(fēng)國雖然獲勝,但損失極為慘重,這部分還得上瀾國來彌補!還有,我鎮(zhèn)南王陳靖方命喪顏陽之手,血海深仇本來不得不報,但為了兩國大局著想,加上吳野大將軍也死在拓跋孤風(fēng)手里,兩者相抵,就不必取他性命了。”
顏陽本來在一旁惴惴不安,心里一直覺得自己此次肯定不能幸免,聽到段明遠的話不由大喜過望,便問道:“那皇上打算如何處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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