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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靜觀看著這一切的藍嬌嬌臉上露出了笑容,這是發自內心的喜悅,如清風拂面無知無覺。也許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這份歡愉。
藍戰天好像早就知道結果似的,臉上恬靜淡然不悲不喜,接過侍女遞來的香茗啜了一口,又慢慢的睡在了躺椅上。
趙錦程額頭上已滲出汗液,滿臉不可思議的神色,身上光滑的綢緞如風吹湖面般輕微抖動。
躺在地上咳血的獵豹終于慢慢的抬起頭來看向對手,他的眼內的紅光慢慢消散,又回復成一雙黑瞳。只是眼內的堅冰依然如故,不見消散。
忽然間站在對面的戰熊鼻孔中流出兩股血水,雙刃斧從他手中滑落“鐺”的一聲掉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埃。
正當下面的客人們感到不可思議時,戰熊脖間出現一條鮮紅的血線,赤紅的血水順著這條血線不要命的噴了出來。緊跟著血沫子也從他嘴里吐了出來。
“咚……”
不敗的戰熊終于倒下了,這是他人身中第一次倒下,也是最后一次!
早在戰熊伸腿踢飛獵豹前,獵豹手中的匕首就閃出一道亮光割斷了他的咽喉。只是這一刀太過鋒利,脖子間的傷口過了些許時間才裂開了來。
獵豹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走向倒在地上的戰熊。
此時戰熊周圍已流的一大灘鮮血,血液還在不斷從他脖間冒出來,嘴中不斷吐著血沫子。他張大眼睛,貪婪的看著這個世界,眼中滿是不舍的神情。他身體不斷抽出,身上的血已經快要流盡,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獵豹看著他的眼睛,不急不緩的道:“聽說你是為了一個女人才走到這一步?”他的聲音仿佛從遠方飄來,冷冽清涼還帶有一絲磁性。
倒在地上的戰熊看著這個男人的眼睛,眼神閃爍仿佛在交流些什么。脖子上那一刀徹底割斷了他的咽喉,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獵豹默默的盯著他的雙眼,好像讀懂了他的心聲續道:“我會拿一筆錢給她,讓她以后都過上好日子。”
戰熊的眼神忽然變得明亮無比,那是滿滿的感激之色。作為一個斗士,死亡或許就是最好的選擇,他早就做好了準備,這也怪不了誰。
緊接著戰熊的眼神慢慢的暗淡了下去,優秀的戰熊斗士終于走到了生命的盡頭。他最后的心愿已經有人明白并幫他實現,還有什么放不下的呢?他轉動眼珠不舍的看了看這最為熟悉的對戰場,終于緩慢的閉上眼睛吐出了肺中的最后一絲空氣。
一陣轟鳴聲響起,四根粗大的鐵鏈拉著鐵籠緩慢升上頂棚。獵豹看著地上的尸體用只有他自己才聽得見的聲音說了聲“抱歉”,緩步往外走去。他的步伐仍然和來時一樣堅定有力。
臺下的客人們大聲喊叫,一時間喧囂無比。有贏錢后興奮得大叫的,也有輸錢后大罵戰熊的。一個多金美艷的女人慢慢從背后靠近獵豹,試圖沖上去抱住她日思夜想的男人。
獵豹加快步子走向角門,那里正有不夜城的第一美人藍嬌嬌在等著他。那個女人癡癡看著獵豹的身影消失在角門里,仿佛世界也失去了色彩。
藍戰天看了一眼微微抖動的趙錦程道:“錦程兄,那一百萬金是你送過來還是我派人到你那里去取呢?”
趙錦程兀自看著下方的對戰臺憤怒道:“這該死的戰熊,吃了聚髓丸還打不過,真是個廢物。”隨后又轉過頭笑瞇瞇看著藍戰天道:“這個,你也知道動用這么大一筆錢財需要點時間。這樣吧,三天。三天后我親自送到你府上,你覺得如何?”
“我當然是信得過錦程兄的,那三天后我就恭迎錦程兄大駕了。”藍戰天聲音依舊平穩,喝了口香茗續道:“你知道戰熊為什么會敗嗎?因為他已經失去了斗志,他心里會產生恐懼。害怕死亡的斗士又怎么會贏得最終的勝利?不然他最后的一斧也不會慢了三分而讓自己送掉性命。這樣的人你給他吃再多聚髓丸也是沒有用的。”
一個人的成就有多大,往往取決于他的眼光是否準確。藍戰天無疑就是一個有眼光的男人。
趙錦程終于色變,臉上忽青忽紅。持續了一瞬后他又笑瞇瞇的嘆道:“輸在戰天兄手中我是心服口服。老太爺將家業交給你果然沒有選錯人。”他城府頗深,絲毫不吐露內心的想法。
獵豹隨著藍嬌嬌走進角門停步道:“我知道趙錦程在這里,帶我去見他。”
藍嬌嬌疑道:“你見他做什么?你現在需要休息調養。”
他隨然肋骨斷裂,依然挺直背脊道:“我有東西在他那里,帶我去見他。”
藍嬌嬌從身上摸出一顆丹藥遞給他輕聲道:“先把它吃了吧,傷勢拖久了對身體不好的。”
獵豹看了一眼她手中的丹藥道:“我已經欠了你一條命,不想欠你更多了,我沒法還。”
藍嬌嬌看著這個倔強的男人,低喝道:“我說過,你從來就不欠我什么。即使你認為欠我一條命,這三年來你也還完了。吃了它,不然你休想我帶你去見趙錦程。”
女人有暴走的跡象時,在原則允許的范圍內最好順著她。獵豹顯然知道這個道理,默默接過她手中的丹藥吞了下去。
藍嬌嬌看著他服了丹藥后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帶著他往二樓走去。
趙錦程看著獵豹走了進來,臉上的笑容終于消失了,任誰看見讓自己輸了一筆龐大金錢的人都不會有好臉色。
獵豹走到他身前道:“我們之間的賭注我贏了,現在你該把東西給我。”
趙錦程從懷內摸出一本冊子和一個黑色的小袋子丟在桌上冷聲道:“算你運氣好,不過人不可能一輩子都好運。”對他趙錦程就沒這么客氣了,說穿了獵豹只是一個上不得臺面的斗士,在他眼中和螞蟻也差不了多少。
獵豹拿起冊子見封面上寫著《凝神聚氣訣》幾個字,又翻開看了看,才合著桌上的黑色小袋子一起拿在手中道:“我從不靠運氣。”說完便轉身往屋外走去。藍嬌嬌也隨著他一起走了出去。
趙錦程盯著獵豹消失在門口的背影,眼中射出寒芒,一瞬間又被他垂下的眼瞼蓋住。
這一幕被在躺椅上假寐的藍戰天看見了。
趙錦程又抬起眼瞼看了看藍戰天起身道:“戰天兄,我也該走了。三天后我們再見。”
藍戰天也站了起來道:“那藍某就不遠送了,希望下次還有機會和錦程兄一起品茶。”
趙錦程心道:“一杯茶喝掉我一百萬金,你還想有下次。”拂袖出門而去。
藍嬌嬌隨獵豹走到賭坊門口道:“我送你回去吧。”
獵豹看了看喧囂的街道,沉聲道:“不用了,想必今天晚上你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你自去忙吧。”
藍嬌嬌想了想也卻是如此,又道:“那我讓馬車送你回去。”
獵豹轉身盯著她,眼中已有了一絲怒氣:“我還沒有傷到連路也走不動。”看著她明亮的眼神又緩聲道:“謝謝你,路程不遠,我想一個人走走。如果你還有興趣想知道你問我的事情,明天晚些時候過來找我。”說完轉身往熱鬧的長街走去。
藍嬌嬌笑了,如果有人看見她對著一個男人的背影發笑估計得驚掉下顎。直到獵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她才轉身進了賭坊往二樓走去。
此時正值午夜時分,也是不夜城最為紅火的時段。街道兩側的各色攤販和游人正在激烈的進行著一輪輪討價還價,青樓上穿著明艷衣服的姑娘靠在圍欄上拿著絲巾招攬生意。
獵豹走到一座青樓前,抬頭看了一眼大門口寫有桃花樓的匾額,想了想又臺步往遠處走去。
轉過幾條街口,一排排土房雜亂的坐落在四周,夜晚的涼風好像情人一樣撫摸著高大的樹木發出“沙沙”的輕響聲。
這和剛才游人如潮的街道仿佛是不同的兩個世界,獵豹行到一間土房前推門走了進去。
屋內簡潔干凈,收拾得一塵不染。床上的被褥折疊成方塊整潔的躺在床角,他從床下的盒子里拿出熒光石放進桌上的熒光燈內,屋內慢慢的亮了起來。
屋子里除了必須的生活用品再也沒有其它器物,誰能想象不夜城最為知名的斗士就生活在一間這樣簡陋的屋內。或許這一切和古文里寫的一樣“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獵豹在桌前坐了下來,拿出匕首仔細的挑出鑲嵌在肉里的碎石,處理腹間的傷口。又用清水洗凈后上了藥用布條纏緊,最后拿來木棍固定折斷的肋骨。
這一切在他手中熟練無比,就好像吃飯喝水一樣。今晚對戰留下來的傷勢就這樣被清理干凈,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他站起身來,在水缸前把身上清理干凈,走到床前光著上身躺了上去。明亮的雙眼看著屋頂呆呆出神,三年了,整整三年了。他眼中露出惆悵之色,隨后又變得堅定無比慢慢的合上雙眼沉沉睡去。
或許只有在這間小屋子里,現在的他才是最為真實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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