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來了?
“服務員,這兒來一扎啤酒!”在三號桌點單的時候,六號桌的客人又喊了起來。Www.Pinwenba.Com 吧
“哎!馬上來!”她趕緊大聲應道,這里跑完跑那里。
韓紀楓站在外面,目光靜靜地追隨著里頭像只勤勞的小蜜蜂一樣勞作個不停的女人。
今天,他一直開著車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只是她不知道。
他發現,她房子里的燈,早上五點鐘開始就亮了,六點鐘她騎著自行車出門,到附近的超市買菜,然后又騎著車子回家,接著廚房的燈又亮了;七點鐘又騎車半個小時趕到學校圖書館去打掃,幫圖書館的老師整理資料;九點半的時候則從學校趕到這家餐館里來了,然后一直忙到現在;從頭到尾,他沒發現她吃過任何東西,倒是好幾次看到她背靠在墻上,皺著眉頭揉著胃,擦擦汗之后,又繼續去干活。
……
“結賬!”
“哎,來了!”凌童雨拿著菜單和計算器走到最后一桌客人面前,結完賬后,總算是忙到告一段落了。
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揉著腰背,在吃的一片狼藉的桌子旁邊坐了下來,背靠在椅子上,擦了把額前的汗,說道——“哎呀媽,累死我了。”
她清點著收上來的錢,手不時揉一下胃,這會停了下來,才覺得餓極了。
“小雨啊,今天辛苦了,今天就早點打烊吧?!眳遣弥硪贿叢林挂贿厪膹N房里走了出來。
“哇,吳伯,你真是太夠意思了!”凌童雨一聽打烊,高興極了。
“我給你炒兩個菜好好吃吃,吃完了再收拾就好了。”兩人合作了一段時間,吳伯已經很喜歡這個勤勞善良,堅強勇敢的中國姑娘了……
“謝謝吳伯?!绷柰暄柿搜士谒{皮地說道,“我又有口福了耶,吳伯的菜,好好吃的?!?/p>
“我看你胃不太好,再給你熬點粥?!眳遣f著,往廚房里去了。
“粥?”凌童雨愣了愣,她記得韓紀楓也是會熬粥的。
“吱呀……”這時候門響了,有客人進來了。
凌童雨數著手里錢,頭也不抬地說道,“對不起,我們今天已經打烊了,請明天再來吧?!?/p>
“……砰砰?!笨腿松焓智昧饲盟媲暗淖雷?。
“對不起,我們已經打……”抬頭一看,印入眼簾的,卻是剛剛才腦海中一閃而過的那張臉,此時正充滿深意地看著她。
她想到自己此時此刻的形象,頓時有些不自在,站了起來,手才圍裙上擦了擦,問道——“你,你怎么來了?”
韓紀楓看著面前頭發微亂,臉頰發紅,渾身不自在的女人,開口問道——“為什么要騙我,根本沒有一億,也沒有大房子,對嗎?”
凌童雨聽了,微怔了片刻,原來他已經知道了。
她笑了笑,抹了把臉上的汗水,說道,“不是騙你,而是覺得……并不需要特別向你說明。那個,你吃飯了,吳伯要炒菜給我吃,要不你也吃點吧?!?/p>
“小雨,誰來了呀。”剛巧,吳伯端著炒好的菜走了出來,看到韓紀楓的時候愣了一下。
“吳伯,這是我的朋友。這是吳伯,對我很照顧的?!绷柰隇閮蓚€人做了介紹,韓紀楓微微朝吳伯點了點頭。
吳伯似乎從兩個人的臉上看出了什么,放下菜之后就回廚房去了。
兩個人面對面坐在收拾好了的桌子上,凌童雨餓了,低頭悶聲吃飯,韓紀楓的目光一直不曾離開過她。
看來是餓極了,她的吃相可以用狼吞虎咽來形容,連吃到嘴角沾了飯粒都不知道。
“你不吃點嗎?吳伯的菜是很地道的中國胃,在紐約很難吃到的?!碧ь^,發現他筷子都沒動一下,她問道。
韓紀楓向她伸出手,將她黏在嘴角的飯粒拿了下來。
“……”凌童雨的臉頓時紅了,又被他看到這樣的窘狀了,心頭涌起一絲異樣。
“凌童雨,跟我回國吧,給曉溪一個家?!彼蝗徽f道。
凌童雨聽了,拿著筷子的手一頓,沒有說話。
實際上,在知道韓紀楓為她們做過的一些事之后,她已經不太去在意親子鑒定的事情了,就算他背著她們偷偷去做了親子鑒定也無可厚非,無非說明他不信任她,不愿意承認孩子是她生的罷了,但是,他并沒有對自己的女兒曉溪怎么樣啊。
可是……
韓紀楓伸出大掌,包著她的手背,望著她澄澈如泉的眸子,動情地說道——“回國,一切重新開始,為了曉溪,我們彼此試著努力一下,也許,我們真的能成為一家人。”
一直在等這這句,在他知道曉溪是他的孩子之后,她就在等這句話了。
當真正聽到的時候,她的眼眶紅了,眼淚慢慢蓄上眼眶,突然,她覺得心很疼很疼,是為曉溪而疼的。
她放下筷子,就這樣趴在桌子上哭了起來。
“凌童雨……”見她只是哭,不說話,韓紀楓突然有點兒慌。
凌童雨梨花帶雨,抬起臉來,說道——“你知道嗎?我曾經無數次夢想過,曉溪地爸爸有一天會光明正大地把她接回家,告訴她,寶貝我就是你的爸爸,從此以后,你不再是沒有爸爸的小孩子了,爸爸會永遠陪在你的身邊,誰也不敢欺負你了……”
“我等了整整五年了,每年生日都許愿,這個愿望都沒有實現。所以,當有一天,當我又遇見你的時候,我既害怕又興奮,害怕的是我以為六年前是你故意派人綁架我,又想要殺死我的,興奮是因為雖然不能相認,但是,曉溪能以另外一種方式和他的爸爸相處也是很好的啊,至少我能站在遠遠的角落看著你們,幸運的是,你即使不知道曉溪是你的孩子,你也還是喜歡她,愿意帶她玩……”
“凌童雨,你的想法不再是只有生日的時候才能偷偷許的愿望了,我來了,不是嗎?”韓紀楓的目光因為她所說的話,變得更加熱切起來。
“可是……”凌童雨流著眼淚傷心地搖頭,“我希望自己變成一個足夠優秀的媽媽,我希望我和曉溪的命運不再被別人決定,就算,全世界都拋棄了我們,我也不用害怕我不能保護曉溪。所以,我要在紐約完成我的學業,我要為了曉溪變成一個更加優秀更加堅強的媽媽……”
“……”韓紀楓聽了凌童雨的話,心里受到了深深的震撼,他心里擰著的疼。
原來,她看起來樂觀,堅強,其實,那么那么害怕被拋棄。
“我的親生爸爸媽媽把我拋棄了,被拋棄的感覺好無助,我不想曉溪也像我一樣……所以,韓紀楓,請你給我一些時間,我會用最快的時間修完我的學分,那個時候,我會回去的。”
看著面前說著自己夢想和想法的女人,韓紀楓突然發現,凌童雨就像一個寶藏,越往前面走,會發現更多的驚喜和可能。
“好,我答應你?!表n紀楓點了點頭,“不過現在,我要和我的女兒去相認了?!?/p>
曉溪坐在沙發上,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大大的——眼珠子來回在韓紀楓和凌童雨這兩個蹲在她面前的人身上來回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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