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傷少年
聶蕭將少年帶到房中,把他身上的衣服脫掉檢查傷勢,其外傷有劍傷、有刀傷、暗器之傷,但好在都未傷及要害。而內傷卻要嚴重得多,五臟六腑被三種不同的勁力所傷。
第一種是橫沖直撞的拳勁,力可開碑,傷及肝膽。第二種是回蕩盤旋的指勁,四處亂竄,傷及脾肺。最后一種是入侵之后連環爆開的掌勁,炸得一片狼藉,傷及經脈與心臟,最為嚴重。
聶蕭驚覺一個受了如此嚴重內傷的人是如何能夠活下來,還一路逃到了這間客店,而且又與一群大漢周旋,直到此時此刻依舊生命力頑強。不容得多想,聶蕭立刻將傷藥取出,以水化開喂給少年,接著又盤膝而坐,以真氣助他運功療傷。
一般來說,內功分有五行陰陽之行屬,但神劍谷的“混沌真元訣”卻不同,其內力修煉之后不含任何屬性,最為清純,因此可包納百川,與任何屬性的能量相結合,劍氣便是因此才得以存于丹田之中,所以以此功法助人療傷是最好不過,不會存在內力相克產生排斥,也不會因內力行屬相同而行功過度。
少年的內傷著實嚴重,聶蕭花了一整夜的時間才將他各處臟腑經脈的傷給壓下,如此便算是保住性命了,只是在傷勢恢復之前不能動用真氣,不然會讓好不容易穩定了的傷勢再度爆發,到時候就會入堤壩崩塌,無可挽回。
黑影與慕容樂早已回來,二人在房中為聶蕭護法,桌上的飯菜也早就涼透,此時少年口中吐出一大口淤血,只見聶蕭緩緩收功,臉上滿是疲倦。
少年緩緩睜開眼睛,他此時雖面色蒼白,但眼神卻是比起之前那渙散瀕死的樣子要好了許多,他虛弱的說道:“多謝恩公相救,在下沒齒難忘!”
聶蕭起身道:“別叫恩公,大家都是江湖中人,見你有難出手相助也是應該的,你且先好好睡一覺,我們就在隔壁的房間,等你睡醒之后便敲敲墻壁,你若是餓了桌上有飯菜,雖然涼了卻還能吃,渴了房里也有水。“
少年此時虛弱無力,點了點頭,便躺在榻上睡了,聶蕭幫他蓋上被子,與黑影和慕容樂兩人去到了隔壁的房間。
三人來到黑影的房中,本來聶蕭助少年療傷一夜是有些疲倦的,但見桌上放著一壇酒,便立刻來了精神,笑著走過去將封泥打開,深吸一口酒香,道:“這酒不錯,來來來,我們喝幾杯再說!”
慕容樂笑道:“聶兄是有酒就有精神!”
三人落座,喝了幾杯酒之后聶蕭果然精神一振,也不見絲毫倦色了。
此時聶蕭問道:“怎樣?昨夜可有找到合適的商隊?”
慕容樂搖頭道:“這客店里的來往客店雖多,但并沒有人多商隊,皆是三五人的小商隊,不過我們已分別找了三個商隊,且已經與他們談好了,今日中午便有一支會離開,另外兩支則是在明日早晨與中午離開,看來我們得分開過關了。”
聶蕭點點頭道:“分開就分開吧,大家警惕些就是,若是被發現了也不要強行沖關,迅速逃離再回頭尋找機會過關就是。”
黑影道:“隔壁那人怎辦?”
聶蕭道:“我們有要事在身,無法照顧他太久,聽他的口音乃是關中人,與我們并非同路,留些錢財給他傍身就是。”
日照正中,慕容樂換了套商隊的衣服,在臉上簡單的喬裝了一番便隨著商隊出發,聶蕭與黑影不放心,便騎馬遠遠跟了過去,看到慕容樂成功的過關才安心返回,心里對于明日過關也多了幾分把握。
聶蕭救回來的少年一直睡到黃昏才醒來,口渴肚餓,爬起來一看,桌上的菜竟還有溫度,想是聶蕭中途幫他換過一次了,心中十分感激,當即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等他吃完只覺得終于有活過來的感覺,舒服的叫了一聲,又想起聶蕭三人在隔壁,便穿上一套早就準備好的干凈衣物,走了出去。
此時聶蕭與黑影正在房中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天,雖然如此,但兩人并不覺得尷尬,畢竟黑影性格如此,也不能強迫他像慕容樂那般連珠炮般的說話。
敲門聲響起,黑影起身開門,見來人是救回來的少年,便讓他進來,那少年一進來,便跪在地上道:“諸位救我于危難之中,在下感恩戴德!待得我來日洗刷冤屈,再作報答!”
聶蕭將他攙扶起來,說道:“舉手之勞而已,兄臺不必如此。”
少年看了一圈,發現少了一人,便問道:“我記得你們是三人,怎的此時只有你們兩人?”
聶蕭道:“我的另一個朋友有事先走了,我們明日也會離開。”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個鼓鼓的錢袋,里面裝了不少金銀錢財,又道:“這些錢你拿著,足夠你逃亡使用了。”
少年接過錢袋,眼眶一紅,強忍著眼淚感激道:“多謝!還請兩位告知姓名,將來我好報答!”
聶蕭本不想留名,但黑影卻搶先說道:“黑影。”
少年看向他,點點頭,記在心中,又看向聶蕭,此時聶蕭才無奈嘆氣道:“在下聶蕭,提前走了的那位叫做慕容樂,不知你如何稱呼?又為何落難?”既然已經說開了,索性便問個清楚。
少年道:“在下李旭,家師乃是岐州鳳鳴山莊莊主蓮繼龍。”
聶蕭微微一凜,抱拳道:“原來是關中神掌蓮莊主的高徒,既然你是蓮莊主的弟子,又為何會落難至此?”蓮繼龍乃是舒橫空的師弟,雖然武功不如舒橫空,卻也是江湖中一流的高手,在關中一帶頗有盛名。
李旭神色悲痛道:“我師父被人殺死了!”
聶蕭驚訝道:“你師父乃是關中數一數二的高手,何人殺得了他?”
李旭道:“正是我的三位師兄!他們下毒害死了師父,被我撞破,想要殺我滅口,我一路逃竄,本來已無路可退,幸好四師姐與五師兄相助,我才死里逃生!”
黑影走過來坐下,問道:“你要去何處?”
李旭道:“聽聞我師伯在南方,雖不知準確地方,但我還是得去找他。”
聶蕭心覺李旭不似歹人,且覺得他有種莫名的親切感,因此之前才會出手救他,此時他既然說要去南方尋找舒橫空,而自己又知道舒橫空所在,便告知道:“前個月我曾在渝州見過舒大俠,并與他一同解決了些事情,他暫住在渝州城后山的竹林中,你若趕去,應該還能見到他。”
李旭一愣,當即拜道:“真是天無絕人之路!想不到聶兄竟與我師伯認識!既然如此,那我便去渝州城找他,讓他為我師父報仇!”
三人正在房中交談,忽聞店家敲門道:“少俠,樓下來了一伙人,說是要找你昨日救下的那名少年。”
李旭一聽,驚道:“定是我師兄追來了!想不到這么快!”
聶蕭說道:“李兄莫要驚慌,既然我救了你,便不會撒手不管,你此時有傷在身,千萬不能動用真氣,且讓我下去幫你打發了你的師兄。”接著又轉頭對門外的店家朗聲道:“讓他們稍等,我這就下去。”
黑影起身道:“讓我去吧。”
聶蕭搖搖頭,將手搭在黑影的肩膀上,說道:“你在此守著李兄,讓我下去便可。”
李旭忙道:“聶兄不可,我的三位師兄武藝高強,你一人恐不是敵手!”
聶蕭晃了晃手中的劍,笑道:“你的師兄武藝高強,我的劍法亦不差,放心便是。”說著便推門而出,走下樓去。
李旭想追上去叫他,卻被黑影攔住道:“放心,他不會輸。”
此時聶蕭走下了樓,來到客店的大廳中,只見廳內站了三個男人,一個高高大大兇神惡煞,一個斯斯文文頗為儒雅,還有一個面黃肌肉目似豺狼,而客店外還有火光晃動,一眼望去大約有二十來人在外等候。
聶蕭剛來到廳中,那個拿著精鋼鐵棒的高大男人便指著他叫道:“呔!快將那欺師滅祖的叛徒交出來!不然莫怪爺爺手下無情!”
聶蕭也不生氣,只是笑道:“這位兄臺性子如此火爆,著實不太好,不如先坐下來喝杯酒去去火,可好?”
高大男人大吼一聲,提著鐵棒當頭砸來,似有千鈞之力。
聶蕭腳步一側,反手出劍,“鐺”的一聲劈在鐵棒上,只覺棒上勁力十足,震得卷浪寶劍微微顫動,聶蕭心中一凜,身子騰起,避開橫來一棒,越過了那高大男人,回身一劍刺出,中途臨時變招,刺向對方左手的劍,頓時轉向刺向對方的右臂。
高大男人前進一步,將鐵棒向后一送,堪堪接住聶蕭的來劍,緊接著轉身一掃,勢如猛虎,卻還是被聶蕭避開了。
高大男人提棒再打,一連打出了十來下,皆被聶蕭避開,他此時惱怒不已,大叫道:“躲躲閃閃算什么好漢!有本事與我硬碰硬!”
聶蕭這一番試探,便得知對方力氣雖大,但速度不快,當即翻身落到他的面前,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便與你正面相碰!”
此時李旭與黑影在樓上透過窗子觀看,李旭見聶蕭要與他師兄硬碰硬,忍不住叫道:“萬萬不可與我二師兄硬碰硬!”他這一叫,引來了另外兩人抬頭,只見那黃面男人陰陰一笑,縱身往樓上而去。
但聶蕭豈會讓他得逞,腳步一動,使出巽勢,這一劍快疾如風,將那黃面男人攔截下來,而那高大男人則趁機提棒攻來,猛地一棒砸下,勢如開山。
聶蕭神色一凝,卷浪寶劍上泛起劍氣,轉身一削,只聽“鏗”的一聲,高大男人手中的精鋼鐵棒應聲而斷,他也一個沒站穩,向前猛沖,撞爛了樓梯的欄桿。
李旭與其三個師兄見聶蕭使出劍氣,皆是一驚,此時那儒雅男人起身道:“兄臺劍術高超,實在令人佩服,在下赫連傲,敢問兄臺姓名。”
聶蕭自然不懼,立劍毅然道:“在下聶蕭。”
此時那高大男人突然跳起來,雙拳齊出,勁力與空氣摩擦間發出隆隆聲,并大叫道:“老子是叔孫彌!小子且吃爺爺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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