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禮
錢塘江邊景色如畫,草長鶯飛,鳥語花香。
太陽從水平面上露出頭來,把水面染成金紅色,清風吹起層層漣漪,順著平靜的江水緩緩流走。
馬志成騎馬而來,他的身材極為壯碩,臉上留著虬須,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身后的那柄大刀殺了多少人連他自己也不記得了,他打了個哈欠,跳下馬,罵了聲:“這死禿子怎的又遲到!”
沒一會,又有人來到,那是黃寒,他手里拿著柄劍,這柄劍名叫“寒風”,自從被黃寒得到之后,共殺了一百七十二人,其中有十二個孩童,九個婦女,還有三十六人是來抓他。
當黃寒和馬志成見面時,兩人都愣了一愣,他們兩人認識,卻不熟,只是打過幾次照面而已,因此他們只是簡單打了個招呼,便各自站開了。
等到太陽完全升起時,周寶玉和朱文墨也到了,他們是在路上遇到的,索性便一起來了。
周寶玉最讓人印象深刻的便是他的長相,并不是因為他長得有多少看,而是因為他的臉上有數不清的刀疤,這些刀疤的來歷也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一點就是,在他臉上留下刀疤的人全都死在了他的刀下。
朱文墨永遠都是一副文人的打扮,但他卻沒念過幾本書,卻總是喜歡念一些自己作的詩,而這些詩全都狗屁不通,不過但凡敢嘲笑他文采差的人,全都被他拍碎了腦袋。
最后來到的是廖超,他是個性情中人,不高興時要殺人,高興時也要殺人,手中的精鐵棍也因此被染成了紅色。
這五人都收到了了玄的信,說是有一單大買賣,信中雖沒說是什么大買賣,但他們都與了玄合作多年,彼此之間十分信任,所以都按照約定的時間來到了老地方。
當他們看到這一單大買賣找來的人不只有自己,心中多少都有些不滿,但又覺得興奮,因為了玄從來都沒有把他的五個伙伴全都叫到一起去辦同一件買賣,所以可以看得出這件買賣的確是一件大買賣,而且是天大的。
可是當他們五人都到齊并且等了一段時間之后,依舊沒有見到了玄出現,這時候他們便都不耐煩了起來。
馬志成率先開了口:“那老禿子怎的這么久!”
朱文墨道:“做一天的和尚撞一天的鐘,或許他要念完經才來,你們看這江景,真是日出東方似蛋黃,水面波浪像面條!”
廖超吐了口唾沫,說道:“你要是沒吃早飯就快滾去吃,莫在此說些狗屁不通的話來惡心爺爺!”
朱文墨很不高興,他與廖超互瞪著眼,兩人頓時殺氣騰騰,隨時都可能打起來。
周寶玉此時走到兩人中間說道:“一人少說一句,且等了玄來到,莫要為了一時之氣誤了大買賣。”
黃寒一直望著路的遠方,忽然他看到一個戴著斗笠,穿著僧衣的人騎馬而來,他指著那人淡淡道:“他來了。”
眾人看著那馬漸漸行來,停在他們的中間,卻不見馬上的人有動作,廖超忍不住上去一把掀開那人的斗笠,卻發現這人竟是一個稻草人,這讓在場五人皆是一驚。
馬志成大叫一聲:“不好!我們上當了!”說著便翻身上馬,他剛要催馬而走,便聽到從樹林里傳來風聲,身下的馬震了一下,便倒地而亡,他則猛地一跳,將身后大刀拔出。
朱文墨站在廖超的身邊,狠狠道:“待會再與你算賬!”
廖超冷笑道:“樂意奉陪!”
正在此時,林子里竄出了二三十人,將他們團團包圍起來,這五人從對方的衣服上知道了他們的身份,來人都是月鋒山莊的。
“拼了!”馬志成大吼一聲,向月鋒山莊的弟子們殺去。
段玄坤從人群中沖了出來,揮劍與馬志成打在一起,此時黃寒也跑上來幫忙,他們的寒風劍就如一陣寒風吹來,又快又狠,刺向段玄坤的心窩。
周寶玉、朱文墨與廖超則三個人一起對陣一個年輕人,這人長得太美,會讓人誤以為是個女子,這讓正是唐照眉。
只見唐照眉腳步游走,見他隨意揮手便有暗器從不同的方向打來,一時間弄得周寶玉三人有些狼狽。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鐺”的一聲響,竟是馬志成的刀斷了,他那碩大的身軀就像一片風中的枯葉般飄飛出去,又重重撞在樹干上,緊接著被那些早在一旁準備好的月鋒山莊弟子給抓住,用鐵鏈鎖了起來。
馬志成的武功算不上厲害,但黃寒卻不同,他身經百戰,劍法狠辣,與段玄坤硬拼了一百招也不落下風。只見他的寒風劍與天璇劍撞在一起,忽感手臂一麻,驚訝對方力道怎的突然大增,他抬頭一看,只見段玄坤在笑,這才知道,方才對方并為認真。
就在唐照眉將朱文墨打得吐血暈厥,廖超跪地求饒時,段玄坤也解決了黃寒,他以天璇劍硬拼而上,震得對方手臂麻軟難當,就在黃寒轉身想逃時,便被他追上拍出一劍,當將他拍到在地。
要說周寶玉也算是個有本事的人,他身上已經插了十來枚飛鏢,卻依舊屹立不倒,此時邊打邊退。忽見唐照眉打出了七星鏢,他趕緊揮刀格擋,叮叮當當幾聲,擋掉了五枚,還有兩枚卻插在了他的肩膀和前臂。
周寶玉怒喝一聲,以內力震落插在身上的飛鏢,又再撲上,就連唐照眉也覺得這周寶玉是個狠角色,他從未見過如此不要命的人,難怪會弄得滿臉的刀疤。
唐照眉不想繼續和他糾纏下去,避過了來到,跳到他的身后對準后心擊出一掌,將他打得撲倒在地,緊接著一步搶上,猛地一掌劈在他的脖子上,將他弄暈了。
話說此時月鋒山莊的望月樓中,聶蕭與花小星已經被東宮藏鋒解了穴道,而了玄卻被柳弦音逼坐在椅子上。
了玄坐立不安,他知道情況不妙,正當他腦子里飛速思考該如何逃脫時,一個通傳的弟子奔了進來道:“稟莊主,段天璇順利歸來。”
東宮藏鋒轉身走上寶座道:“好!”
當即,段玄坤與唐照眉并肩而入,兩人向著東宮藏鋒抱拳作揖,唐照眉見樓中坐著聶蕭與花小星,笑著向他二人點了點頭。
緊接著由月鋒山莊的弟子們壓入五人,了玄一看,頓時慌了神,額頭汗珠狂冒,只聽柳弦音笑道:“了玄住持,這五人便是送給你的大禮!”
此時又見莫天律從樓外奔入,身后帶著七名山莊弟子,正是昨日留守在孤山寺中的七人。
了玄結巴道:“這,這是何意?”
七名山莊弟子向前半跪地上道:“稟莊主,昨日我們守衛孤山寺,遭遇一群帶人前來屠寺,弟子們武功低微,抵擋不住,眼看就要被殺,幸好這兩位少俠出手相救,我們可以證明帶人屠寺之人乃是捫壁嶺的余昆,我們還親耳聽到他說是了玄雇他屠寺!”
東宮藏鋒點頭道:“好,我已知道,你們且下去好好休息一番。”七人俯首,退出了望月樓。
東宮藏鋒看向了玄,沉聲問道:“了玄住持,這是何故?”
了玄滿頭大汗,也顧不得擦,趕緊合十道:“阿彌陀佛,老衲乃是出家人怎會做出如此邪惡之事?那余昆定是受人指使,污蔑于我!還請東宮莊主明察!”
此時唐照眉走上前對了玄說道:“那么這五人你可認得?”
了玄站了起來,激動道:“林長生,不是被抓了嗎?為何能在此胡言亂語?”
段玄坤道:“因為他不是林長生,而是唐照眉。”
了玄震驚道:“昨日東宮莊主明明確認了他不是唐門中人,還打傷了他!怎的又會如此!”
唐照眉笑道:“我們若不這么做,怎能撕開你這只老狐貍的真面目?”
此時花小星在一旁看著唐照眉俏臉微紅,心道:“原來他的真名叫做唐照眉。”
了玄打量著四周,心中一邊構思逃脫的路線,一邊強裝鎮定說道:“這五人我都不認得。”
那廖超瞪著眼睛想說話,奈何被點了啞穴發不出半個字,段玄坤見他如此便伸手去解了他的啞穴,只聽他罵道:“老禿驢!出了事就不認人了?虧我們幾個與你合作這么多年!”接著又轉向東宮藏鋒道:“東宮莊主,我有與了玄交易的賬本!你若是饒我一命,我便將賬本交給你!”
東宮藏鋒答應道:“好,只要你拿得出證據,我便饒你不死,其他四人亦是如此。”
這五人都是罪大惡極之徒,皆是官府重金懸賞的悍匪,此時東宮藏鋒答應饒他們一命,連感激都來不及,哪里還敢隱瞞,一等段玄坤解開他們的啞穴,便立刻七嘴八舌的說著了玄的罪證。
了玄依舊抵死不認:“賬本可以作假,他們的話信不得!”
“那么你自己所做的賬本,與收藏的贓物可能作為證據?”一個聲音從樓外傳來,了玄轉身去看,只見說話的乃是云明,他們師兄弟八人正站在門外,后方還跪著了玄的二十一個心腹。
云明八人走入樓內,向東宮藏鋒行了個禮,又從懷中掏出一本極厚的賬本,義憤填膺道:“這本賬本里記錄了玄在何年何日何時何地與這五人進行過交易,之前了玄趁著有人來寺中盜鐘的那幾日命人將寺內地道里的贓物全部運走換成了糧食以掩人耳目,門外那二十一人都是了玄的心腹,他們知道贓物何在。”
了玄腳步偷偷后退,口中不停說著:“一派胡言!一派胡言!都是偽證!偽證!”忽然腳步一動,竄出了望月樓,縱起輕功就逃,但這月鋒山莊哪里是能讓他輕易離開的地方,樓外的山莊弟子立刻布陣,以數個七星劍陣封死了他的去路,將他圍在巨劍門廊中。
“小子,接劍!”柳弦音將卷浪寶劍扔出,聶蕭反手一抓,唰的一聲拔劍出鞘,立刻跳入陣中要與了玄決一死戰。
唐照眉怕了玄以玄冥鬼指偷襲,便朗聲提醒道:“聶兄小心,了玄已練成了玄冥鬼指。”
聶蕭微微點頭,提劍攻上,而了玄此時已經被對方道破了武功,便也不再隱藏,只見他手指竟在這驕陽烈日之下升起一層寒霧,手指泛起青黑色。
了玄帶著森森寒氣一指點出,指勁破空而出,遙擊五尺之外的聶蕭,只聽“鏘”的一聲,聶蕭以寶劍擋住指勁,頓覺手臂發麻,又有一股冰冷之感傳來,心覺對方極為厲害。
聶蕭寶劍一抖,用上了離勢,劍如大火燎原,長驅直入,頓時漫天劍影攻出,虛實相連,照著了玄的頭頂刺去。
只見了玄將身上袈裟掀起,不斷旋轉,一連接了聶蕭數劍,又把手指隱藏在其中,等到對方招式一老,便猛點而出,直擊聶蕭左眼。
聶蕭側身翻飛,斜挑一劍,與了玄的手指拼在一起,竟發出金鐵交擊之聲,鐺的一下,兩人雙雙后退,瞬間又再撲上。
看場中兩人斗得激烈,不自不覺已過三百招,也不分勝負,只見聶蕭劍法精妙,虛虛實實,變化無窮,而了玄則是內功精深,加之玄冥鬼指陰狠無比,因而才斗得不分上下。
唐照眉于場邊看得仔細,不禁道:“這了玄功力著實了得!”
花小星道:“聶蕭會不會輸?”
莫天律哼了一聲道:“哼,他決不會輸,你們看他打了這三百多招,卻還未用上劍氣,必定是有后手的。”
柳弦音笑而不言,之前莫天律與聶蕭交手時他就在場,或許當時在場的其他人都看不出所以然,但他卻知道得一清二楚。
莫天律與聶蕭兩人互拼的最后一招隨是莫天律勝了,卻只勝在功力,他的劍招卻是被聶蕭給破了。對于一個劍客來說,在功力上取勝并不算什么,在劍法上取勝才是真正的勝利。
此時聶蕭與了玄已打到了五百招開外,這五百招一過,聶蕭便自覺有些后力不濟,這“混沌真元訣”威力雖強,但耗損極快,此時內力就快見底,劍勁也漸漸弱了下來,了玄自然也發現了這一點,心中大喜,猛催內力快攻,很快便將聶蕭壓到了下風。
花小星在一旁看得緊張,不自覺的就拉上了唐照眉的手臂,叫道:“糟了!聶蕭落入了下風!”
唐照眉偷偷看向花小星,只覺得她十分可愛,心里生出一股幸福之感,見他把另一只手伸出來搭上花小星的玉手,說道:“不用著急,聶兄的絕招還未使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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