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
許多人常以為劍氣只是將內力附著于劍上擊出,江湖中亦有以手指發射內勁的武功,其名為劍氣,卻只是劍指發出之氣勁,雖威力極強,卻并非真正的劍氣。
真正的劍氣乃是人劍相通之后,由劍意而生,人感劍念,劍覺人意。其他兵器之氣亦是如此。
初始時劍氣只能附著于劍上,凌厲無比,無堅不摧,可將尋常長劍化為削鐵如泥的利器。
第二階段的劍氣可在刺中敵人之后脫離劍身而進入敵人體內,將對方由內而外摧毀。
第三階段的劍氣則可在遠處凌空發出,無形無質,剛柔并濟,殺人于無形。
第四階段則是手中無劍心中有劍,不但能以自身劍氣御劍而攻,且不持劍亦能射出凌空劍氣,摧枯拉朽,威力無儔。
第五階段則是人劍合一,人即是劍,劍即是人,劍氣隨心而發,不拘泥于人體,神出鬼沒,神鬼辟易。
放眼歷史,從未聽說有人能達成第五階段,即便是當今劍圣南宮無欲亦只是停留在第四階段,難以望及下一階段項背。江湖中能達到第二階段的劍客已是寥寥無幾,即便達成第一階段之人卻也不多。
此時聶蕭正閉目冥神,持劍而立,堂內三人皆以期待的目光看向他,不單是為了活命,也是為了見識見識這傳說中的劍氣。
只見聶蕭手中長劍發出陣陣嗚鳴,劍身上漸漸浮起一層寒冷刺骨的白霧,似蔓藤般圍繞著劍身,片刻之后忽見劍光閃耀,不止長劍,就連聶蕭整個人都變得氣勢凜然。
“破!”聶蕭突然暴喝一聲,一劍斬出,唰的一聲便將那精鋼編織而成的鐵網劈成兩半,搶先一步跳出了燃著大火的祠堂。
此時正是中午,陽光普照,但聶蕭卻給人一種冰冷的感覺,似一塊千年寒冰,令人不敢接近。
夔門幫的眾人皆是一愣,卻也在這一愣之間,祠堂內的三人便已沖了出來,紅云與林灼兒率先動手,袁行空提氣一跳便上了屋頂,此時祠堂外一片混亂,兩方展開一場亂斗。
看那紅云在人群中穿梭如一只紅蝶,舉手投足皆吸人眼球,她出手輕重恰到好處,只將人打暈,從不致死。
反觀林灼兒卻出手狠辣,她腳步轉動,雙掌翻飛,似天仙在舞蹈一般,卻招招打人要害,那些夔門幫弟子只覺一股清香襲來,便被林灼兒的玉掌擊中,倒地而亡。
紅云避過來刀,橫劈一掌將對方打暈,轉頭看向林灼兒時,不禁眉頭緊鎖道:“灼兒,不要殺人!”
林灼兒哪里會聽她的話,雙掌齊出擊斃兩人后,嬌叱一聲便攻向羅氏兄弟。
羅氏兄弟自然不會束手就擒,兩人當即左右分開,羅巽雙袖一揚,無數細針打出,羅震則左右手同時射出兩支震天箭。此時紅云撲來,長袖揮卷,內力一收一放,竟將那些細針全數打回,羅巽一驚,趕緊向后翻飛,雙袖不斷揮舞,在點點寒芒護身之下退上屋頂。
林灼兒一個前翻,中途踢出一腳將兩支震天箭踢得碰撞在一起,轟隆一聲在空中炸開,她腳步不停,一下就沖到了羅震面前,對方大驚,趕緊抽出一根短棍,手腕一抖那短棍就變成了長棍,再一甩,長棍立刻脫出來一頭,由鐵鏈連接著。
棍子猛地落下,砸得地面石板開裂,林灼兒身姿輕靈,起身回旋一腳踢在羅震胸口,只見羅震哇的一口血吐出,舉著棍子向后退了數步。
此時再看袁行空,他雖然重傷未愈,但對付幾個夔門幫的弟子還是綽綽有余,看他單腿蹦跳,似一只螞蚱,三拳兩掌便將屋頂上的夔門幫弟子全都打落下來,他轉頭看向下方,卻見聶蕭站在那里一動不動,而趙越卻已抽出了那柄波浪形的劍,甩手橫割而出。
“當心!”袁行空大叫一聲,只見趙越的劍已經到了聶蕭身前,忽地聶蕭腳步一轉,堪堪避開來劍,手中長劍一抬,格擋了趙越的后招,但那趙越臉上露出一抹詭笑,看他將手中的劍向前一滑,波浪形的劍身與聶蕭長劍碰撞時發出嘎啦嘎啦的聲響,帶出一陣震動,這一招可將對方的手腕震得酥麻。
聶蕭卻不以為然,將手中長劍一轉,劍身上的劍氣鋒利無比,劍鋒與波浪劍對上一處時,波浪劍便應聲而斷,那趙越也因此腳步不穩向前沖跌,他心中詫異不已,正要轉身穩住身形時,聶蕭的手腕一翻,便刺穿了他的咽喉,看他捂著脖子的血洞倒在地上,眼里充滿驚訝。
忽聽林灼兒大叫一聲:“快跑!”眾人轉頭看過去,只見林灼兒將羅震壓在墻邊,抓著一把震天箭猛地往他胸腹一插,接著自己縱身跳開,紅云與聶蕭見狀也趕緊遠離祠堂外院,袁行空更是驚呼一聲,翻身跳到了另一戶人家的屋頂上。
轟隆一聲巨響,整個祠堂被炸得支離破碎,羅震更是粉身碎骨,一些來不及撤出的夔門幫弟子也全被炸死,只有那羅巽早就跳了出去,此時看到自己親生兄弟被炸死,心中悲痛,哭喊了一聲便往夔門幫的方向逃去。
聶蕭二話不說,飛身而起,此時他劍意正盛,這是他第一次使出劍氣,若是把握好這個機會好好領悟,劍術境界必定能再進一步。
話說王望川等人與唐照鵬正在聚義廳中說話,只見羅巽狼狽跑入,噗地一聲跪在地上哭喊道:“大哥!二哥和五弟都被他們殺死了!”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唐照鵬更是大怒一掌拍爛了椅子,指著王望川道:“王望川!你究竟是何用意!發現了兇手藏身之地竟不告訴我!”
王望川向唐門求援本是想要利用他們來對付紅云與林灼兒,豈知唐照鵬心思縝密,發現了他們還有所隱瞞,因而才將發現對方藏身之地的事情隱瞞,打算設陷阱要將對方一網打盡,怎知竟偷雞不成蝕把米,只怕是要瞞不住了。
唐照鵬見王望川若有所思,便喝道:“你究竟在想什么?”
王望川回過神來道:“唐少俠莫要驚慌,我且問一問。”接著轉向羅巽道:“你們發現了對方所在,為何不趕緊回來通報,卻自己去強出頭,害我夔門幫折損兩員大將!”
羅巽知道王望川的意思,雖然無奈卻還是順著他的話,說道:“我們以為設好陷阱便能萬無一失,豈知對方太過厲害,對方一個少年劍客竟使出了劍氣,斬斷精鋼鐵網,二哥也是被他一劍刺穿了喉嚨而死,只可憐我那弟弟,被那紅衣女活活炸死......”說到此處忍不住又哭了起來。
謝奎上前將羅巽到一旁,他咬了咬牙,道:“大哥,現在情況危急,我們不能再隱瞞了!不然我們所有人都要被那玄奘舍利給害死!”
王望川大驚失色,他未料到謝奎竟會當著唐照鵬的面將舍利之事說出來,連連后退兩步,指著謝奎罵道:“你,你胡說什么!莫不是喝多了酒,昏了你的狗頭!”
唐照鵬冷哼道:“哼,我就知道此事沒這么簡單,玄奘舍利落在你們這群無腦之輩手里只會蒙塵,快將舍利交出,我且還能饒你們一命,若是違抗,便不要怪我手下無情!”說著將鐵扇一開,盯著王望川。
未等王望川有所行動,唐照鵬忽聽身后勁風來襲,他看也不看將手中鐵扇向后飛出,只聽一聲慘叫,鐵扇安然回到他手里,只是扇骨上沾了些血跡,他輕輕一抖手腕便將血跡甩掉。
原來慘叫之人是段全,看他的宣花斧落在地上,他的兩只手還緊緊握著斧柄,人卻倒在一旁翻滾大叫。唐照鵬緩步走過去,一手將他抓起來道:“你要怪便怪你的大哥吧。”說罷將扇子輕輕在段全頭頂一拍,一根尖刺當即刺穿了他的頭顱。
見此情景謝奎拉著羅巽退到墻角,兩人知道唐照鵬厲害,不敢造次,而王望川則是后退一步,手已搭上了身后的金槍。
看那唐照鵬嘴角帶著一抹詭笑問道:“我只問一次,玄奘舍利何在?”
謝奎與羅巽面面相覷,自從得到舍利回府之后,便再也未見過那舍利,全權交由王望川保管了,兩人看到唐照鵬看過來,不住的搖起頭來。
唐照鵬點點頭道:“這么說來,舍利是被你藏起來了,此時交出......”話未說完,王望川便率先動了手,金槍挾帶破空風聲而來,又快又猛,氣勢逼人。
只見鐵扇揚起,暗器漫天而出,宛若暴雨流星,光華流轉間又有數枚暗器循著不同的軌跡而出,瞬間籠罩了王望川的所有退路。
王望川回槍抵擋,他不慌慌忙將金槍旋轉舞動,頓時固若金湯,水泄不通,叫那群暗器一一落空,緊接著他回身一槍刺出,勁力十足,好似金龍出洞,一往無前。
唐照鵬跳躍而起,在空中打出七星鏢,只見那七枚寒星以北斗之勢飛出,叮叮叮,一連響了七聲,全被王望川提槍刺落,但此時唐照鵬已來到了王望川的身后,鐵扇開合,劈其后腰。
王望川大驚,將金槍繞著腰身迅速轉了一圈,避開唐照鵬的鐵扇,接著腳步連退,想要拉開距離,但唐照鵬怎會讓他得逞,鐵扇貼著他的胸腹一開一合,一路跟著他退到柱子邊。
鐺的一聲,鐵扇咬在槍柄上,兩人手上兵器互相拼力,腳下卻斗了起來,兩人以腳作攻防,打得不可開交,大概五六招之后雙雙一抬,唐照鵬向后翻飛,穩穩落地,王望川則以槍柄撐地,背靠立柱,一時間不分上下。
正當兩人還想再上時,聶蕭等人已闖了進來。林灼兒二話不說直接找上王望川,兩人在廳內展開激斗,紅云與袁行空則守在門邊遙望墻角的謝奎與羅巽。
聶蕭持劍而立,面對唐照鵬,對方看出了他的不同,心中疑問:“怎的一夜未見,這聶蕭便似換了個人?”
“唐兄,我們未完的一戰,便于此解決吧!”聶蕭平舉長劍,氣勢凜然。
唐照眉微微笑道:“正有此意。”手一抱拳,鐵扇忽地一張,九根長短不一的釘子飛出,打向聶蕭九個不同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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