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離離開離涯的懷抱，無奈一笑，“不知為何，突然有些頭暈。”
離涯聞言一急，“怎么樣？沒事吧？”
云離搖了搖頭，“被你這么一扯，倒是好多了，對了，我一直沒問你，容沉為什么會來此？”
離涯卻是嘆了口氣，“涼州附近爆發(fā)瘟疫，玄衣奉命前來救人，卻不知所蹤生死不明，后來王上收到一封信，說有玄衣的下落，你知道，玄衣陪了王上那么多年，王上對他何其重視，所以才會親自前來，沒想到卻落了套，遇上了刺客……”
又是這種用身邊重要之人為籌碼的卑劣手段。
“我擔(dān)心王上的安危就一起跟了過來，只可惜還是晚了一步。”離涯眼底滿是黯然之色。
云離收斂心神，“那玄衣呢？找到了嗎？”
離涯搖了搖頭，“至今生死未卜。”
云離聞言眉頭蹙起，沒想到出事的不僅是容沉，連玄衣都難逃毒手。
她不過離開數(shù)月，這一切，就像是一場難以醒來的噩夢。
“我想去周圍的漁村看看。”云離的視線落在滄江遠(yuǎn)方。
離涯垂眸，“沿著滄江下游十幾里的漁村小鎮(zhèn)我們都已經(jīng)找過了，根本沒有王上的蹤影。”
所以，離涯才會說容沉尸骨無存。
云離明知道機會渺茫，可沒有見到尸體，她終是不愿去相信容沉死去的事實。
“你要去，我陪你。”離涯最終還是妥協(xié)道。
云離點了點頭，翻身上馬與離涯下了山崖。
來到就近的漁村，云離與離涯牽著馬緩步走在村道上。
村子里曬著漁網(wǎng)，不少村民正在江邊織網(wǎng)，漁船停泊在江岸邊，村民來來往往，十分熱鬧。
村口有棵老槐樹，樹下還有嬉鬧的孩童，追逐歡笑不斷。
映著冬日的暖陽，小小漁村里，一派祥和。
村民們對于他們的出現(xiàn)也不過一瞬側(cè)目，也沒有過多的關(guān)注。
忽而間，一個蹴鞠撞上了云離的腳腕。
她頓住腳步，視線一轉(zhuǎn)，落在一個朝她跑來的男孩身上。
云離撿起蹴鞠，遞給男孩，詢問道：“小兄弟，請問，你們村上近一個月來有沒有救過什么人？”
男孩狐疑地看著云離，搖了搖頭，“沒有。”
云離眼底閃過一絲失望之色。
“阿弟，該回去吃飯了。”一道熟悉無比的嗓音傳入云離的耳畔。
她的心猛然一顫，容沉？
就連離涯，聽到這聲音都忍不住重重一驚。
他們同時轉(zhuǎn)過身，卻見一個身形修長的男子踱步而來。
那男子面容清秀，卻與容沉毫無相似之處。
云離心底落滿失望，她望著男子，那男子也淡淡地回望了她一眼，眸色清冷。
就只一瞬對視，讓云離晃了心神。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澄明如鏡，一塵不染。
襯著整個人又似冰冷如霜，謫仙出塵。
是錯覺吧，她為什么會覺得這雙眼睛與容沉那么相似。
云離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就連離涯，也擰眉盯著那人久久不語。
“阿哥，咱們走吧。”男孩拉了拉那人的手，仰頭說道。
那人點了點頭，沖著男孩輕輕一笑，拉著他轉(zhuǎn)身離開，甚至都不曾再多看云離他們一眼。
那離去的背影，竟也與容沉那般相似。
云離幾乎以為，他就是容沉。
她深吸了口氣，心緒忽然紛亂不已，她轉(zhuǎn)身看向離涯，問道：“方才那人，他的臉……”
“不像是戴了人皮面具，若是戴了，我一定能看出來，你也覺得他和王上很像是嗎？明明是完全不同的兩張臉，怎么會有如此相像的氣質(zhì)。”離涯接過云離的話，略顯急切道。
云離站在原地沉默良久，看著那人漸行漸遠(yuǎn)，終是忍不住說道：“我跟去看看。”
說著也不管離涯，朝著那人追了過去。
離涯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邁步跟了上去。
穿過一片稀疏的翠竹林，云離跟著他們來到了一處小院外。
有籬笆圍著，院子里栽著桃樹，一個角落還放養(yǎng)著幾只小雞。
“阿姐，我們回來啦。”男孩大喊出聲。
話音落下，便見一個妙齡少女端著飯菜自屋內(nèi)走出，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
她伸手拍了拍男孩的肩膀，“去洗手吃飯了。”
說著又來到那男子的身邊，嘴角漾出一抹干凈的笑，“燕大哥，吃午飯了。”
那男子對著少女微笑點頭，踱步來到石桌前坐下。
卻又忽而余光所及，瞥見了站在院子外的兩人。
他微一垂眸，又起身對著少女說了句，“你們先吃。”
云離見那男子走出了院子，徑直朝著他們而來。
“兩位可是找我？有事嗎？”男子清冷出聲，帶著疏離。
一模一樣的嗓音讓云離一顆心再一次顫抖起來。
可這句話，卻讓云離篤定了他不是容沉。
若是容沉，又怎么會不認(rèn)識她？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淺淡的笑，說道：“只是覺得公子與我的一位故人十分相似，適才忍不住跟了過來，多有打擾，實在抱歉。”
男子神色淡淡，平靜道：“原來如此。”
“咦，燕大哥，你認(rèn)識他們？”少女跟了出來，站在男子的身側(cè)，詢問出聲。
男子搖了搖頭，少女疑惑地打量了云離一眼，又微微一笑。
隨后便挽上了男子的手臂，“那我們進(jìn)去吃午飯吧。”
云離嘆了口氣，“是我想多了，我們走吧。”
離涯能看得出云離眼中的失望，他安慰道：“假如王上還活著，他一定會回去國都的。”
明知道這樣的機會渺茫，可離涯就是不忍見到云離這副黯然神傷的模樣。
不管是為了云離，還是為了南翎，他也無比希望容沉還活著。
離開之時，云離回首，見他們?nèi)藝溃倥c男孩歡笑不斷，可唯獨那男子，雖面帶淺笑，卻依舊清冷出塵，仿佛遺世獨立。
總覺得哪里奇怪，卻又說不上來。
罷了，他不是容沉，于她便毫無瓜葛。
云離之后又沿途找了幾個漁村小鎮(zhèn)，一如離涯所言，皆是沒有容沉的蹤影。
天色漸暗，已不能逗留，云離這才和離涯返回了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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