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莊
得月樓許是咸安城里最好的酒樓,還未到飯點就已經(jīng)坐滿了人。
“這位公子是打尖還是住店?”小二將云離引到柜臺前,詢問道。
云離掃了大堂一眼,開口道:“住店,可還有房間?”
“有有有。”小二連聲道,說著又幫云離辦好入住,帶著云離上到了三樓。
三樓寬闊,兩邊是或關或開的房間,開的都是不曾住人的,關著的便是有客的。
小二引著云離來到最角落的一間房間,開口道:“這便是公子的房間,公子請吧,有什么需要隨時找小的。”
“這二樓是什么地方?”云離詢問出聲。
“二樓是小店的雅間。”小二回答道,“公子若是沒什么事,小的就先下去了。”
云離點了點頭,轉(zhuǎn)身進了房間,房間布置雅致,也十分整潔。
她放下東西之后便就下了樓。
一樓大堂只剩下角落的一個位置,其余地方都坐的滿滿當當,讓云離倍感意外。
她坐到角落里,點了一壺茶水,聽著旁邊人聊的熱火朝天。
“聽說沒,昨日蓮河上游飄下來幾具尸體,據(jù)說是什么敵國奸細,各個都被割了喉,慘不忍睹啊。”鄰桌一個布衣青年對著同桌之人道。
“敵國奸細?難怪最近咸安城一到晚上就宵禁,怎么的?這敵國奸細還到咸安城來了?”另一人不以為然道。
布衣青年聳了聳肩,“誰知道,不過這種與我等也沒什么關系。”
“怎么沒關系,宵禁了咱們可就不能去松香樓咯……”另一人搖頭嘆息,十分不甘道。
云離抬手抿了口茶水,敵國奸細?
難道是軒轅瀾他們遭變故了?
云離拿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想了想起身來到鄰桌,打聽道:“各位大哥,你們方才在說什么敵國奸細,小弟很是好奇,這些敵國奸細的尸體都如何處理了?”
“你問這做什么?”那布衣青年眉頭一皺,似乎對于云離的問題很是莫名其妙。
云離訕笑起來,她抬手摸了摸鼻子,說道:“不瞞幾位大哥,我是大夫,正想著搞幾具尸體試試藥。”
那幾人一聽更是神色莫名了,似乎還帶著幾分畏懼之色。
布衣青年皺著眉頭趕忙道:“尸體都在城外義莊,不過這些尸體可都是歸城主府管轄的,我勸你還是別打他們的主意了。”
云離點頭稱是,笑著謝過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看來,她得去走一遭了。
趁著天色還早,云離吃過午飯之后就出了得月樓。
帶上早些時候鐵器鋪里買的短刀,雖比不及容沉送的那一把,卻也十分順手。
她策馬出了城,義莊就在一里外的山腳下。
而且她得趕在天黑前回去,否則就入不了城了。
云離一路疾馳,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就到了義莊。
義莊的大門關著,她四下環(huán)顧了一圈之后將馬綁在了不遠處的樹上。
快步來到大門前,云離伸手推開了義莊的大門。
許是因著這里是專門存放尸體之地,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死氣沉沉。
云離對于這種味道很熟悉,也早已免疫。
義莊一般都只有一人看著,可眼下云離悄然推門而入,卻也沒有見到什么人。
院子里光禿禿的,顯得十分蕭條。
寒風呼嘯著,更顯此處陰冷至極。
穿過院子就是一間敞著門的屋子,里面點著香燭,地上還灑著一些紙錢。
云離深吸了口氣,左右看了眼,確認沒人之后才走了進去。
屋子兩側(cè)擺著長凳,長凳上擱著門板。
只有一側(cè)的門板上放著尸體,隆起的白布下,露出人形。
云離微微俯首,呢喃了一句:“驚擾各位,云離得罪了。”
隨后便大步來到尸體前,伸手掀開了白布。
因著天冷,尸體還未腐爛,甚至十分新鮮。
脖間的皮肉外翻著,腥紅刺目,鮮血早已干涸。
依著傷口來看顯然是一刀致命的,對方的武功絕對在這人之上。
這人一身青衣,打扮的十分普通。
定然是有什么身份記號才會讓他們將他們當做敵國奸細。
云離沉默了片刻,伸手在尸體身上找了起來。
若是這記號被城主府的人拿了去也是有可能的,可云離還是想確定一下。
一連找了兩具尸體,云離都沒有什么收獲。
直到第三具尸體之時,云離在他的腰際忽然摸到了一塊硬物。
她眸色一凝,翻開腰帶,只見這腰帶里面縫著一枚鐵片。
這鐵片之上,鐫刻著一個云紋圖騰和一個名字。
云離頓時瞪大了眼睛,捏著腰帶的手緊緊攥起。
是云家軍……
這是云家軍的身份標識,也是為了戰(zhàn)士不幸若是戰(zhàn)死沙場沒有完尸,看著腰帶上的鐵片,還能知曉死者是誰。
如此也就意味著這一次軒轅瀾帶的是云家軍。
可他們,為什么會死在這里?
而云離更擔心的卻是軒轅瀾和云凌現(xiàn)如今身處何處,是不是出了什么變故。
“什么人!”正當云離沉思之際,一道厲喝自門口傳來。
云離眉梢一轉(zhuǎn),只見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者怒目圓瞪,兇神惡煞地盯著她。
她心里咯噔一下,連忙將白布蓋好,來到老者跟前。
云離作揖道:“老人家,我是城主府的仵作,奉城主之名特來驗尸的。”
老者聞言眉頭一擰,奇怪道:“仵作?這城主府的仵作不是昨日已經(jīng)來過了?”
云離嘴角一扯,笑著道:“這還不是因為城主大人心思細,怕一個仵作驗尸結果有誤,所以又派了在下過來,因著不曾見到老人家,就私自闖入此處,還望老人家大人不記小人過。”
許是云離態(tài)度誠懇,老者收斂了,他放緩語氣道:“這樣啊,那你驗好了沒有啊?”
云離點頭道:“已經(jīng)好了,這就打算走了。”
“這種地方都有忌諱,若下次還來,可別在我不在的時候亂入,沖撞了這些枉死之魂,會倒霉的。”老者語重心長道。
鬼神這種事情云離從來都是心存敬畏。
更何況她本就是重生而來。
云離連聲道:“在下記下了,多謝老人家。”
說著便越過老人家,大步朝著義莊外走去。
可這才剛走到門口,就瞥見一列官兵朝著義莊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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