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懷疑
云離背起掉落在一側(cè)的籮筐,拿上砍刀轉(zhuǎn)身迅速朝著山下走去。
這些黑衣人顯然就是沖著容沉他們而來。
只是不知道他們嘴里的主公是誰。
眼下禁衛(wèi)軍全部在疏通山路,木屋里根本沒有禁衛(wèi)軍護(hù)衛(wèi)。
這些人一看就是訓(xùn)練有素,別說木屋里還有容沁和寧王妃兩個女子。
容沉昏迷不醒,容清又不擅武,單靠容洵和離涯兩人要抵擋他們,只怕不易。
心里焦灼,云離也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還未靠近木屋,就聽見激烈了打斗聲映襯著雨聲,格外刺耳。
云離扔下籮筐,脫掉蓑衣就跑了過去。
只見木屋門前流著大灘血跡,還躺著三具黑衣人的尸體。
容洵與離涯與另外三人纏斗著,兩人皆是負(fù)了傷,露出了幾分狼狽之色。
木屋的門緊閉著,云離大抵能猜到容清留在里面守著他們。
“小心!”云離低呼一聲,揮手扔出砍刀。
離涯只覺身后一陣勁風(fēng)襲來。
回身只見一個黑衣人執(zhí)劍而來,不過轉(zhuǎn)瞬就近在咫尺。
叮。
砍刀擊上長劍,黑衣人虎口一麻,長劍頓時脫手而去。
離涯見機(jī)毫不遲疑揚(yáng)起了劍。
利劍割喉,一擊致命。
“撤!”為首的黑衣人看了云離一眼,低斥一聲后迅速逃離。
另一人聞言也即刻跳脫與容洵纏斗的戰(zhàn)圈,飛快追了上了那個黑衣人。
兩人在大雨之中疾跑,漸漸消失了蹤影。
“別追了。”容洵喚住欲追人的離涯。
他轉(zhuǎn)頭看向云離,目光深邃如墨。
四目相對,云離分明從容洵的眼底看到了一絲懷疑。
他懷疑這些是她的人?
“阿離,不是,九王妃,你去哪了?”離涯上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云離一番,詢問道。
“我與守陵人上山采藥去了。”云離緩緩道。
吱呀一聲。
木屋的門打開了,容清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前。
他皺眉掃了周遭一眼,“刺客都被殺了?你們趕緊進(jìn)來,王兄情況不太好。”
云離聞言心里咯噔一下,剛邁出一步,卻忽然感受到容洵的目光,生生頓住了腳步。
倒是離涯,迅速跑了進(jìn)去。
容洵踱步走向云離,渾身帶著一絲危險(xiǎn)之感。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是我,若是我,我就不會回來了。”云離毫不避諱地看向容洵,直截了當(dāng)?shù)馈?/p>
“守陵人呢?”容洵淡淡開口。
“為了救我,死了。”云離吸了口氣,沉聲說道。
容洵沒有說話,轉(zhuǎn)身踱步走近了木屋。
云離知道他的懷疑,她方才不見了,然后黑衣人就來了。
山路被封是巧合,而黑衣人會在他們折返王陵之后出現(xiàn)就絕非是巧合。
只怕在他們當(dāng)中有人給黑衣人通了信。
禁衛(wèi)軍不知道他們來了這守陵人的木屋,所以是禁衛(wèi)軍的可能性不大。
那么眼下最值得懷疑的無非就是守陵人和不在的她。
守陵人死了,那便唯獨(dú)只剩下她了。
她斂下紛亂的心緒,踱步走進(jìn)了木屋。
除了寧王妃所有人都圍在床榻前。
“離涯,王上怎么樣了?這里也只有你稍微懂些醫(yī)術(shù)。你倒是說句話呀。”容沁秀眉緊蹙,急急說道。
坐在床榻邊的離涯一言不發(fā),臉色很是難看。
他不深諳醫(yī)術(shù),只是制作人皮面具需要對知曉一些醫(yī)理。
而今若他沒有看錯的話,容沉高燒之下,所有的癥狀皆是中了蝕骨之毒的癥狀。
若非當(dāng)初藏書閣里與云離一起看了那本醫(yī)書,他也決計(jì)不會知道。
他眼眸幽黑,這世上真的會有這么巧的事情?
離涯微微側(cè)目,視線穿過眾人,落在了門口云離的身上。
觸及到離涯的目光,云離心下一沉,臉上卻是不動聲色。
所以,云離口中的那個中了蝕骨之毒的朋友,便是容沉?
離涯收回目光,他曾想,什么樣的朋友會讓云離不顧安危以身犯險(xiǎn)只為尋一枚解藥。
他知道這個朋友對云離很重要,可他卻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
這個所謂的朋友,竟然會是容沉。
一個北霽將軍,一個南翎王。
他們兩人,難道不應(yīng)該是這世上最不可能成為朋友的嗎?
“離涯!你說話呀!”容沁見離涯不吭聲,開口喚道。
離涯猛地回過神來,薄唇輕抿,片刻后沉吟道:“得先給王上退燒。”
其他的,他不知道他們知道多少,所以不敢妄言。
“退燒?怎么退燒?”容沁焦急道。
“我有辦法。”云離冷不丁開口道。
她的話讓所有人都看向了她,有疑惑,有質(zhì)疑,也有平靜和冷漠。
“九嫂有辦法?”容沁意外道。
云離看向容洵,眼下的她受制于他,必然要顧忌他的想法。
容洵微瞇眸子,“既然阿離有辦法,就趕緊的吧,你可千萬要小心,若有半點(diǎn)差池……”
“行了九哥哥,你這是干嘛?九嫂有法子是好事,你怎么跟在威脅人家似的。”容沁剮了容洵一眼,打斷道。
云離轉(zhuǎn)身走出木屋,打了涼水,擰了絲帕為容沉敷上。
隨后又默默去摘撿草藥,煎藥。
耗了大半日光景,才熬好了退燒的湯藥。
她端著藥來到木屋,正欲喂容沉喝下。
“慢著。”容洵忽的開口,他看向云離,“你先喝。”
簡單一句話,頓時將云離推向了另一番境地。
連容洵都在懷疑她,即便別人不多心,這樣一來,卻也不可能不多有猜想了。
云離隱忍著,拿起勺子自己喝了一口。
“可以了?”她涼涼出聲。
離涯眉頭緊鎖,對于容洵的懷疑覺得毫無道理。
而云離這副隱忍的姿態(tài),又讓他倍感異樣。
她何其高傲的一個人,竟然可以堪堪受了這樣的質(zhì)疑。
容洵微微頷首,云離這才坐到床榻之上,一勺勺將湯藥喂給了容沉。
不管別人怎么對她,她決不能眼睜睜看著容沉去死。
即便容沉要死,也要等她將所有事情都調(diào)查清楚之后,等她確定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之后。
由她來,親手殺死他。
這是云離最后的執(zhí)念。
所以在此之前,誰也不能要了他的命,連蝕骨之毒也不可以!
“九嫂,這樣就行了?王上什么時候會退燒?”容沁的擔(dān)心是真真切切的。
“長公主放心,這燒一定會退的。”云離的話卻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容沁,還是在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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