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與仇
冬日斜照,山脈積著殘雪。Www.Pinwenba.Com 吧
灰,簇到極致,蜿蜒著勾勒山脈的筋骨;白,凝到原點,蒼茫著摧壓巍峨的凜然。
輕輕親了親夏曉雪柔軟的頭發,章嘯宇托起她的下巴,低低地問,“寶寶,在想什么?”
夏曉雪垂眸,沉吟了一下,慢慢地說,“我想看桃花。”
垂眸低語,霎時間,無限風情。
章嘯宇竟看得癡迷了。
良久,章嘯宇才開口。
“好。春天的時候我們一起去看桃花!”
“嗯。”夏曉雪微微蹙眉,低低嗯了一聲。
李雪生揣摩著時間吩咐人備了食材,洗切,燉炒,雕花、擺盤莫不由他親自打理。手下人見李雪生如此,對章嘯宇這一間,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來伺候。
櫻桃肉、蝦籽燴蹄筋、海鮮翅、筍干老鴨煲、鹿筋燜鱔筒、菜膽炒什菌、燜四寶、松鼠桂花魚、瓜茸圓子羹、如意黃金餅。
色香味俱全,菜量得宜,配以玲瓏精致的碗盤,使人觀之愉悅,嗅之舒暢。
吳地佳釀,醇厚、甘冽。
只等貴客睡足,一個吩咐便會送將進去。
夏曉雪從床上爬起來,收拾好,一出來就見一桌子的菜飯,酒已倒好。
章嘯宇正笑瞇瞇地看著她。
沒有外人在場,夏曉雪也不收斂貪吃的本色,抿著嘴唇直奔那一盤櫻桃肉。
“小吃貨!”章嘯宇滿足地笑著,心里贊嘆這個雪生還真是貼心。將一塊櫻桃肉夾進夏曉雪面前的碟子里,又夾了一塊竹筍幫她解膩。
“嗯,好吃。想不到這里的飯菜還真不錯。”夏曉雪點點頭,美滋滋地品著櫻桃肉,眼睛不住地往桌上掃。
章嘯宇看她嘴饞的模樣,不由低笑,挑挑眉道,“當然好吃,這可是雪生親自下廚。別人來可沒這待遇。”
雪生的刀工了得,這一桌精致、漂亮的菜品想必都是雪生一手打理的,章嘯宇輕笑。
夏曉雪不屑地看了一眼章嘯宇,將幫他盛的圓子羹放到他面前,心里對章嘯宇這種享受特權的優越感極其鄙視。
收到夏曉雪的鄙視,章嘯宇挑挑眉,有些郁悶,看看夏曉雪悶悶地說,“我自己來可沒這待遇,必是雪生見你來了才親自下廚的!”
說罷,章嘯宇還伸手捏了捏夏曉雪的腰,表示一下自己的嫉妒和醋意。
將鹿筋黃鱔盛到章嘯宇碗碟里,夏曉雪一嘟嘴,眉頭一蹙,“那也是沾了大少您的光。若不是大少您,小女子連這里的大門朝哪兒開都不知道,哪里又有什么雪先生垂愛?若大少執意認為雪先生垂愛本女子,那等我吃飽喝足,去好好會他一會。把酒當歌,大少您看可好呀?”
夏曉雪調皮地拽文,還學著外面唱評彈的女人擺著手勢。
“你敢?”章嘯宇臉一黑霸道地攬過夏曉雪,猛地欺近她的臉,在快要貼上去的時候突然停住了。
夏曉雪嚇了一跳,瞪著眼睛看著章嘯宇。
突然夏曉雪瞇了瞇眼,又陡然睜大。
美眸里生出的無限渴望,讓人難以自持。
章嘯宇頭有些發沉,他覺得自己醉了,醉在眼前的這一片誘惑里。
清早,夏曉雪坐在樓下會客室里看一早送來的報紙打發時光。
羅嘉興這里報紙很多,厚厚的一沓夠夏曉雪看上小半天。
羅勝利和蘇婷婷還沒有下樓來。
把報紙合上,夏曉雪有些心煩,兩個月了章嘯宇還不回來。
看了一眼樓上,又打開金融時報。首頁一如既往地大幅刊登國家政策的最新動向,以及金融市場的異動。
一句話外圍仍不樂觀,復蘇仍需努力。
又換了一份報紙。
夏曉雪一邊看著報紙一邊輕輕叩著沙發椅的扶手。眉頭舒展開,又皺起,嘴里玩味著感興趣的信息。
東方投資收購芝林醫藥,沈氏集團再度易主。
夏曉雪挑挑眉。
章士禮奪取了沈氏,并沒有討到什么好處。他的自大讓他對她在沈氏時新上的幾個項目投入過多。
陣線拉得太長,江城志逸出現風險,連帶著江城國際也受到了威脅。
業界龍頭的動蕩,讓沈氏昔日的競爭對手都拔出了屠刀。沈壽山埋下的伏筆一點點顯露出來。
而章士禮依舊沉醉在他構筑的帝國迷夢之中。
想起沈壽山交給她的那一張張有問題的秘方,夏曉雪抿著嘴反復讀著這一則新聞。
國資背景的東方收購沈氏……
手邊的電話響了,夏曉雪拿起手機下意識地接了起來,“你好?”
“噢!我的天使!我可想死你了!哈哈哈哈!”梅森爽朗地笑著。
“梅森!你!你!你!你回來啦?”夏曉雪沒想到梅森會回來,一時不知該說些什么好,有些結巴。
那邊梅森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哈哈!寶貝兒,是不是沒想到我還活著?喏喏喏!因為你我可是受了不少苦呢!”
梅森故作委屈。
“對不起,梅森!是我連累了你!”夏曉雪低低地說。
為了玫持有的沈氏的股權,章士禮沒少威脅甚至找人毆打梅森,梅森很夠意思,在吊足章士禮胃口之前一直拖著不肯交出股權。
夏曉雪輕輕嘆息。
那邊梅森一聽就笑了,豪爽地說,“逗你玩兒呢!我可是foreigner!他們不敢把我怎么樣的!呃,我舅姥爺的外甥的兒子的老丈人是駐華外交官!”
梅森亂七八糟地說了一堆。
夏曉雪知道他在胡扯,急急地打斷他,“你現在住在哪兒,我一會兒去看你!”
“好啊,我在同華的凱賓斯基。我們在那兒的咖啡廳見怎么樣?”
“好!那一會兒見!”夏曉雪瞥了一眼外面,掛了電話。
“云姐姐!”羅勝利從歐市帶過來的小保姆抱著一個禮盒笑瞇瞇地走了過來,“云姐姐,這是姐夫送你的禮物!”
小保姆笑得曖昧,章嘯宇送夏曉雪的東西讓她大開眼界,這次章嘯宇又送來了什么?人說小別勝新婚還真是!
小保姆美滋滋地笑著,把盒子放到夏曉雪面前賴在一邊不肯離開。
夏曉雪笑著嗔她一眼,拉過盒子。
盒子有些沉。
這家伙又糟錢兒了!夏曉雪想著,伸手拆開禮盒。
禮盒內一個紫檀木的盒子散發著詭異的香氣。
夏曉雪微微皺眉,扣動鎖簧打開了盒子。
盒蓋一掀,夏曉雪一下變了臉。
小保姆瞪著眼睛看著盒子里面,踉蹌著向后退了幾步,一轉身尖叫著沖了出去,“啊!啊!救!救命!救命啊!哥,哥!哥,救命!”
小保姆渾身發顫,歇斯底里的尖叫把所有人從房間里叫了出來。
“怎么了?”羅勝利從房間出來見她鬧得不成樣子,站在樓梯上低低呵斥。
“人,人,人頭!”見到羅勝利,小保姆抖著身子將自己看到的說了出來,說完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什么?”蘇婷婷秀眉擰緊,問道。人頭?這丫頭在胡說什么?
“是,是人頭,有人送云姐姐一個人頭!”小保姆目光呆滯,卻也想明白一件事,她看到的那個穿軍裝的不是章嘯宇派來的。
“別去!”蘇婷婷一聽夏曉雪收到一顆人頭就要往樓下沖。羅勝利連忙攔住她,自己大步往會客廳走去。
遠遠就見夏曉雪僵站在那里,死死盯著一個紫檀木盒子,臉色慘白如紙。
“云清。”羅勝利走近了輕輕叫了她一聲。夏曉雪聽到他的聲音緩緩轉過頭,看了看羅勝利,直直栽倒在地上。
“云清!”
“寶寶。”夏曉雪睜開眼就見章嘯宇坐在床邊關切地看著她,眼中滿是焦急。夏曉雪一晃神,眼前的一切好似浮動著,章嘯宇的面容如透過水波映過來的幻影一般,不停蕩漾。
“寶寶!”章嘯宇再一次叫她,才把夏曉雪從恍惚中拉了出來。
“老公!”身體像被抽空了一樣,夏曉雪無力地伸出手,“你回來了!”
夏曉雪的眼淚一下溢出了眼眶。
一見她哭,章嘯宇的心像被鞭子狠抽了一鞭似的,皮開肉裂一般的疼。
緊抓著夏曉雪的手,章嘯宇低低地說,
“對不起,對不起!寶寶,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是我回來晚了!讓你嚇著了!寶寶,對不起!”
“不!”夏曉雪嗚咽著,另一只手抓住了章嘯宇的手,試圖拽著他起來。
“寶寶。”章嘯宇一伸胳膊,攬住夏曉雪的肩膀,將她抱了起來,嘴唇抵住她的額頭不停地吻著她向他的寶貝兒道歉。
章嘯宇的臂彎充滿力量與安慰,夏曉雪靠在他的懷里低低抽泣著。
羅勝利和蘇婷婷站在章嘯宇后面,一臉凝重地看著臉色灰白像從鬼門關游歷回來一般的夏曉雪,心里揪得緊緊的。
“孫醫生,您請!”周至帶著醫生走了進來。
“章少。”見到章嘯宇,孫醫生試圖使自己的語調愉快一點,可畢竟發生了那樣的事,他怎么也提不起那份心情。
“章少,恭喜你,少夫人懷孕了。”孫醫生低低地說,他是老孫醫生的兒子,孫家父子很得章家、羅家的信任,今天在這幢房子里發生的任何事他都不能往外說,心里藏了太多的秘密這個年輕人很累。
喜悅和哀傷同時沖擊著兩個人。
章嘯宇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喜訊打懵了,他的小姑娘有了,可是……
章嘯宇慌亂地看著夏曉雪,夏曉雪呆愣著,仿佛根本聽不懂醫生在說什么。
“你說真的?”蘇婷婷第一個發出聲來,驚喜地看著孫醫生。孫醫生轉過身對她笑笑,“是,不過,少夫人受了驚嚇動了胎氣,得好好養著不能再有閃失了!”
說到這兒,孫滬卿眉頭一皺,只送顆人頭就能完嗎?目光悠遠地注視著相互依偎著的兩個人,孫滬卿心中嘆息。
“嗯,我會看著她的!”蘇婷婷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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