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為毓碎
巷子兩邊都傳來腳步聲,章嘯凱和呂軍對視了一眼,翻上了墻垣,進到一家的院子里面。Www.Pinwenba.Com 吧
溜了一眼院子,章嘯凱發現院子一角有個狗洞。剛想過去就被呂軍拉了回來,“找死啊你!過來!”
呂軍帶著章嘯凱攀到房梁上,移開瓦片瞧著外面。
院墻周圍,影影焯焯晃動著十幾條人影,呂軍張大嘴巴,“哥們,你惹了誰了這是?”
章嘯凱分辨著,“抓你的吧!不是老賴那些人!”
呂軍想了一下,琉塔街地頭上,“你把翡翠賣給老賴啦?”
章嘯凱臉一黑。
呂軍哼了哼,“該!”
“滾!”章嘯凱低低地罵道。
呂軍得意地一挑眉,一臉輕蔑地看著章嘯凱,“你小子還不知道吧!老賴那人是不會付給你錢的!”
“嗯!”呂軍一抹脖子,“管你爹是誰?不好使!”
章嘯凱沒有接話。
趁家里亂七八糟,章嘯凱偷了翡翠出來,暗里找了工匠對付著把那翡翠粘好。章嘯凱想趁交易的時候,把弄碎翡翠的責任賴到老賴頭上。哪知道剛到老賴店里,就聽到老賴吩咐手下干掉他。
章嘯凱跑得急弄出了響動,被人發現,一路逃到了這里。
見戳中了章嘯凱的心事,呂軍洋洋得意。章嘯凱轉轉眼睛,覷著呂軍,“你又是怎么回事?”
“我嘛?”呂軍咂咂嘴,“保密!”
“操!”章嘯凱不屑著,呂軍一臉黑線。
從穿開襠褲就打,呂軍頓了一下,“蘇曉紅被老蔡給殺了!”
“什么?”章嘯凱變了臉色。
“什么什么?老子倒霉,好死不死就給碰見了!老蔡他媽的連我也要殺,要不是哥們跑得快就掛了!”
“完了,完了!”章嘯凱低低地嘟囔著,眼神發飄。
“你?你怎么了?那娘們死,你哭什么?”呂軍不解地看著章嘯凱。章嘯凱抹了一把鼻涕,“誰他媽哭她了,我的錢,小爺我的錢還都在她那放高利貸呢!她死了我朝誰要去!”
“什么?”呂軍一聽直替章嘯凱撓頭,“那,那婊子你也信!我真服了你了!哎呦!”
“誰他媽知道她會掛啊?”章嘯凱埋怨著。呂軍搖搖頭,很是鄭重地說,“她掛,是歷史的必然。”
章嘯凱瞅著呂軍,一本正經的呂軍還真有他爺爺當年的風范,可惜混下道了就是混下道了。
“騷挺!”
“哎,你知道什么!我跟你說啊,這個蘇曉紅那是老蔡養的公用貨……”呂軍趴到章嘯凱耳邊嘀嘀咕咕地說了一堆。
章嘯凱越聽臉越白。他明白自己闖禍了。
這時候,院子外那些人逡巡了一圈,將目標鎖定了這個院子。
“操,他們要進來了怎么辦!”呂軍說得歡實,突然發現外面的人正在撬動門鎖一下慌了。
章嘯凱也被嚇到了。
“嫂,嫂子,找我嫂子!”章嘯凱哆哆嗦嗦地說。現在他唯一想得到的就是夏曉雪。
“嫂子!你咋不找你媽呢?抄家伙吧!”呂軍估么著,將一副火鉗遞給了章嘯凱。
“你,你不懂!我嫂子她家那個風入松……”章嘯凱掏出手機,“說了你也不懂,我,我打我嫂子手機!”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
章嘯凱撥通手機,鈴聲卻在他身邊響起。
院子里的人抬頭瞧向房頂,嘴角勾起森冷的笑意。
“媽的,你打我手機干嘛!”呂軍捂著口袋,章嘯凱手一抖,手機啪地掉到了地上。
“媽!媽你不要走!媽!”
“哥!嗚嗚嗚……”
“如雪,如雪!”夏曉雪抓住沈如雪的手,試圖讓她平靜下來。沈如雪的狀況不太樂觀,從那晚受到雙重刺激之后,沈如雪便一病不起,一入睡便一個噩夢連著一個噩夢。
“如雪,是我!”沈如雪的指甲深深摳進了夏曉雪的手背。
“曉雪。”沈如雪面如白紙,喘息著叫道。她醒了,可是她更愿意睡過去,因為睡的時候,還有媽媽,還有哥哥,可醒了……
“曉雪……”沈如雪伏到夏曉雪肩膀上嗚嗚哭著。夏曉雪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幫她理著氣息,低低地說,“如雪,不哭。”
“我……可是我……”沈如雪抽噎著,紅腫的雙眼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夏曉雪心疼地幫她捋了捋發絲,“如雪,不怕!你還有我!還有二哥!還有很多朋友!”
夏曉雪說著,向后微微一側身。
章嘯宇鄭重地向沈如雪點了一下頭。孔傯眼眶烏青,滿是心疼地看著沈如雪。宋寧在抿著嘴,身旁的萬玉愛向沈如雪親切地笑著。受傷的許幻也來了,鄭譽放下平日的狂放不羈,帥氣地向沈如雪致意,謝初荷抓著兒子的小手向沈如雪打招呼。
沈如雪有些茫然,沈家的乖女兒,從沒想過會和這些人成為朋友,就算跟了孔傯,她始終覺得他們看她始終是不同的。
“你們……”沈如雪猶豫著,心里很亂,求助地看了一眼夏曉雪。夏曉雪握住她的手,“如雪!”
“謝謝你們,愿意接納我!”得到夏曉雪的鼓勵,沈如雪看著大家感激地說。孔憲政逼孔傯放棄自己,孔傯死活不肯,于是孔老爺子徹底斷了孔傯的經濟來源,還給為了孔傯和她當眾跟他叫板的鄭譽送了一枚手雷。而她……
沈如雪又是一陣茫然。
“如雪。”夏曉雪見她又在胡思亂想,握緊她的手,“如雪,記住這世上有很多人都愛著你!記住!”
夏曉雪說著。腦子里不斷回想起那天。
只有李姐和她守著沈如雪,沈如雪突然又燒得厲害,開始胡言亂語,開始哭。夏曉雪從她的只言片語慢慢拼出了事情的原委。
烏嫻雅的心思,果然是那樣。
夏曉雪拿起手機,慢慢按下了那個久違了的號碼。
嘟……嘟……沒想到電話居然通了。
“喂?”清澈低沉的男聲,沈如凡在電話響過兩聲之后便接起了電話。
“她很不好!來看看她吧!”沒有多余的話,夏曉雪放下了電話,起身到外面,找個理由支走了李姐。
紅日微斜,陽光變得稀薄的時候,門鈴響了。
夏曉雪打開門。
沈如凡穿著一件風衣,立起的領子遮住了大半張臉,“我來看看如雪。”
“好。”夏曉雪將沈如凡讓進來。
嗒!鎖舌彈進鎖槽,將午后寧靜的街道關在外面。
沈如凡摘下墨鏡,直直地注視著夏曉雪。他曾經的小公主懷孕了,胖乎乎的一如初見時的嬌憨可愛,粉粉的外套,寬松的褲子,毛絨絨的拖鞋……
可都不屬于他。
他,沒資格!
心,裂開,悲傷逆流成河。
“如雪,又高燒了!”夏曉雪打斷沈如凡的注目,迎著那緩緩而來的河流向沈如凡說。
沉默,只片刻。
夏曉雪被那悲傷壓得有些窒息。
“嗯。”沈如凡頓了一下,率先往樓上走。夏曉雪跟在后面,看著沈如凡在沈如雪房外停住腳步。
沈如凡看了夏曉雪一眼,夏曉雪站在不遠的地方看著他,沒有再往前。
沈如凡邁步進了沈如雪的房間。
房間里面一直很安靜,大約過了一刻鐘。沈如凡出來了,走到夏曉雪面前低低地說,“幫我照顧如雪,謝謝。”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夏曉雪看著沈如凡決然離去的背影心里發酸。
從沒有一個人給你一雙翅膀,讓你不再身不由己,自由去飛翔。
夏曉雪自責地咬咬嘴唇,章嘯宇走過來拍拍她的肩,“好了,寶寶。讓他們小夫妻單獨待會兒!”
章嘯宇說完,大家都笑了。
孔傯有些不好意思。
孔憲政彈壓得厲害,章嘯宇也不手軟,問過他二人的意愿,就把證給他們辦下來了。
婚禮就定在孔傯的生日,三八婦女節。
為此孔傯一直強調他的生日那天是二月二,不是婦女節,那就是個巧合!巧合!
咣當!門被踹開。那一行人闖了進來,章嘯凱的手機被踩個粉碎。
那些人一見梁上隱隱一動的衣角,毫不手軟地扣動了消音槍的扳機。
“媽的!”見打落的只是衣服和皮鞋,為首的一個瞪著被繩子綁住懸在半空的一只皮鞋,忍不住低罵。
“追。”那人命令。
“慢著!”身后站出來一個人,阻住了他,撿起章嘯凱被踩得稀爛的手機,那人陰冷地盯著被章嘯凱和呂軍掏壞的屋頂說,“守株待兔。”
攤開手心,兩個人盯著那手機陰測測地笑了。
“阿嚏!”
“你小點聲!”章嘯凱低聲警告呂軍。
“這他媽什么味兒!”呂軍蹲在半滿的泔水筒中,捏著鼻子問道。
“能什么味兒?泔水味兒!”章嘯凱斥著呂軍,這家伙逃命話還這么多。
“吐還堵不上你的嘴!”又一顛,章嘯凱努力控制住不被顛到。可是……
被泔水濺了一臉,章嘯凱忍不住咒罵,“媽的!”
小三輪嘎地停住了。
章嘯凱縮了縮。呂軍那頭也戒備起來。
就聽那哥們下了車,嘩!
似乎還嫌氣勢不夠,那人吹起了口哨給自己助起了興。
章嘯凱敲了一下泔水桶,呂軍默契地跳出泔水桶,架起小三輪逃之夭夭。
“唉,我草!你慢點!”甩開身后來不及提褲子的男人,章嘯凱從桶里露出了頭,叫道。
“慢!慢個屁!先閃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