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觀
“小孔!哎!你怎么還有心思喝酒!出大事了!你跟的那個項目的圖紙不見了!”薛大姐風風火火地闖進來,拉住孔言就往外走。Www.Pinwenba.Com 吧
“啊?”一聽圖紙不見了,孔言立刻嚇得變了臉色。
“還啊什么?那個活閻王正發火兒呢!你還是想想怎么辦才好!你這孩子啊,就愛往他槍口上撞!”薛大姐一面叨叨著,一面向周青抱歉地笑了笑。
“周青!對不起!晚上我去招待所找你!”孔言一臉尷尬,連周青帶給她的東西都忘記了拿,慌里慌張地跟著薛大姐走了。
周青抓起被孔言放到一邊的袋子,剛想追出去,又頓住了腳步。
端硯、徽墨、《十七帖》……周青攥緊了袋子。
“你就是這么管教手下人的嗎?”孔言一上來就聽到章士箴的咆哮聲。
“完蛋了!薛姐!”孔言抓著薛大姐的胳膊,一臉驚恐地說。
薛大姐咧咧嘴沒有說話,饒是能言善辯的她也找不出詞匯來安慰孔言。章士箴那個鬼,你跟他巧舌如簧,他能把你舌頭拔下來。
唯一的辦法就是乖乖認錯。
“拿圖紙墊桌腳?你們干什么?拿這里當幼兒園?還是托兒所?不能干就給我走人!”
孔言剛走到辦公室門口,就聽見章士箴的呵斥,臉刷地就白了。
“對不起!”孔言含著眼淚,一臉倔傲地出現在眾人面前,鮮紅的衣裙扎著眾人的眼。那是一條最時髦的裙裝,提醒著一身灰舊的眾人,她的尊貴與顯赫。
“章工,您……”辦公室主任為難地看了一眼孔言,試圖緩解一下僵硬的氣氛。章士箴如刀的眼神,讓他把話咽了回去。
“對不起!是我的疏忽!”孔言想起自己是因為著急去見周青才會誤把圖紙當廢棄的空紙墊到桌子下面的。可歸根究底,用圖紙墊桌腳……還不是因為他!想起自己辛苦地描圖章,孔言心里怨著,可怪來怪去還得怪自己自作多情。
“我接受處分!但我不會離開!”孔言說得堅決。張處長一臉黑線。
章士箴冷哼一聲,“從今天開始,你去檔案室!”
章士箴話一出口,檔案室王科長一咧嘴。
章士箴瞪了王科長一眼,看向孔言,“你把近五年的項目數據都整理一遍,特別是進出廠的記錄,歸攏出來,明天早上我要用!具體怎么做小王你告訴她!”
說罷,章士箴大步離開,轉身的時候,冰冷的聲音扎進孔言的耳朵,“她一個人做!這么點工作都做不了還能干什么?”
薛大姐向孔言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心里暗道這個章士箴整死人不償命,光明廠的項目有多龐雜,他還不知道?
就是老手兒也得弄到半夜去,毫無經驗的孔言?薛大姐搖搖頭,她真想勸孔言知難而退,可又忍住了。
“薛大姐我去忙了!”孔言很難得的沒有吵鬧,乖乖地跟著王科長去了檔案室。
悶熱的天兒,孔言憋在密不透風的檔案室里整理著存檔文件,沒多一會兒汗水就殷透了紅裙。
“小孔,喝點綠豆湯解解暑吧!”王科長拎著保溫壺進來。
“謝謝科長我不渴!”滿頭是汗的孔言絲毫沒有注意到緊貼在身上的衣裙讓她玲瓏的身段暴露無遺。
王科長見此立刻尷尬地低下了頭,“呃,那你想喝的時候自己喝好了!”
王科長放下保溫壺,急急地出去了。
“哦,好!”孔言沒有轉身,自顧自地忙著。
紅日西沉,薛大姐從食堂打來了炸醬面。孔言吃了幾口就放下了。
見孔言如此,薛大姐搖搖頭離開了。
夜風微涼,已經是后半夜了,暑氣全然散去,孔言有點冷,下意識地搓了搓胳膊。感到一雙陰冷的眼睛正盯著自己,孔言猛地一抬頭,就見章士箴站在門口一臉森然。
“不要做不自量力的蠢事!把衣服換了!”說著章士箴將手里的衣褲往孔言面前的桌子上一摔。
不理會孔言蒼白的臉色,章士箴冷冷地警告孔言,“你現在還是光明廠的職工,注意你的言談舉止,衣著打扮!看看你的鬼樣子!哼!要搞歪風邪氣,就回你的臨安搞去!不要在這里壞了一鍋粥!”
檔案室的門被重重摔上,孔言渾身一震,險些摔倒。
抹了一把眼淚,孔言拿起衣服走到里面換上。
嶄新的白襯衫,樣式是最新的,純棉的褲子柔軟舒適。尺碼都對……
他?孔言咬咬嘴唇,自嘲地笑笑。
“小孔!小孔!”鑒于昨天,王科長不敢貿然進來,站在門口叫著孔言。
“科長!我馬上就弄完!”孔言將最后一點工作弄完,才走出檔案室。
“科長!”孔言一身清新,王科長詫異了一下,“忙了一宿,趕緊吃早點吧!”
“我……”孔言剛一張嘴。就聽樓梯那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現在就去!好了!時間到了,準備開會!”章士箴低沉的聲音從樓梯上傳過來。孔言咬咬嘴唇,“謝謝科長!我得先去送資料!”
一進會議室,孔言感到了氣氛的凝重,將辛苦一夜的勞動成果交到章士箴手中,章士箴只是嗯了一聲,一擺手,示意她做會議記錄。
孔言拿過記錄本,腦子有些發木,還是強撐著追著章士箴的節奏。
章士箴口才出眾、思維又極其縝密,將幾個辦事不利又想狡辯推脫的科長訓得灰頭土臉。
不是章士箴脾氣不好,而是情況的確很嚴重,這次的事故,不單單是技術問題,還牽出了更深的東西。
孔言也意識到昨天她的確是大錯特錯了。看向一臉嚴肅的章士箴,愧疚地咬了咬嘴唇。
下午一點,章士箴一揮手,會議結束。
一行人匆匆離開。章士箴連頭也沒回一個,坐上車就走了。
“小孔!快去吃飯吧!食堂師傅給你們留了飯!”薛大姐過來叫孔言,一扭臉,“哎?怎么不吃飯就都走了?真是!”
“情況緊急。”孔言低頭說,心里為章士箴擔心著。
薛大姐看了一眼孔言,“唉!不管他們,一群大老爺們,少吃一頓死不了!來我也沒吃呢!咱們一起去吃!”
說著薛大姐挽住孔言的胳膊,拉著她到了食堂。
“你這襯衫,是從羊城那邊買的嗎?真好看!”飯吃到一半,薛大姐突然抬起頭,打量著孔言說。毫不掩飾眼里的欣羨。
聽薛大姐這樣說,孔言一怔,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傍晚,章士箴辦公室的門大敞著,孔言輕手輕腳地走進去,將飯盒放到了辦公桌上。
剛想轉身離開,厚厚的文件旁,一只漂亮小巧的錫制小盒兒引起了孔言的注意。
啪!按開盒子,一朵漂亮的錫制玫瑰出現在眼前,孔言好奇地把玩著盒子。
“喜歡就拿去!”章士箴萬年不變的冰川腔響在耳后,孔言嚇得差一點把小盒扔了。
“我……”孔言猶豫著,她不敢問,要不是他,那得多挫敗啊!興許又得挨一頓訓。
“這是釀豆腐!你……給你,我……”孔言吞吞吐吐攥著手里的小盒子不肯撒手。
章士箴一沉臉,“活都干完了?”
“啊?啊!我這就去!”說完孔言慌里慌張地往外面走,走到門口,孔言一轉身,鼓起勇氣說道,“謝謝你的衣服!”
章士箴沒想到她會說這個,臉一黑,“給我妹買的,她穿肥,你胖!你穿吧!”
章士箴看了一眼孔言一臉嫌棄。
明明遭到嫌棄,孔言心里還是樂開了花,扮個鬼臉就跑了。
“你妹兒!你妹兒!你妹兒個大頭鬼!”孔言踩著花壇邊緣咧著嘴。章士箴這個老鬼還敢蒙她,明明就兄弟倆么!許靜秋?吼吼!
孔言得意地大笑,原來是他的媽媽啊!哈哈哈!
章士箴順著窗戶看下去,無奈地撇撇嘴。桌子上母親大人的來信讓猶豫的他終于向前邁出了一步。
“老劉!把采訪稿給周記者!安排他今晚就回臨安去!就要突擊大干了,不要讓他在這里亂晃!”章士箴放下電話,微微揚了揚眉。
愛恨緣起皆由是。
“徐山哥!”夏曉雪將孩子放好,回頭就見徐山站在門口,一臉猶豫。
“哎!”徐山吶吶地應了一聲,沉默了半天一臉誠懇地說道,“對不起!”
夏曉雪一勾嘴角,看向徐山,“徐山哥,不要這么說!”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才讓你們對她沒有任何防備的!你還為了我的事那么幫她……”徐山一臉懊惱,心里恨著,痛著。他不相信的事實,就擺在眼前,他明白他需要一點時間來接受。但在這之前,他得向章嘯宇和夏曉雪道歉。
“徐山哥。”夏曉雪低頭看了一眼熟睡的寶寶長出了一口氣,“也許我們看見的都是錯的!”
“什么?”徐山詫異地看著夏曉雪。夏曉雪抬眼看著徐山,“我們看見的都是錯的!”
徐山微微張著嘴說不出話來。孔璇的身份被揭開,讓徐山驚詫之余也很痛苦,但更多的是深深的自卑。即使孔璇與他們不再對立,他也沒機會了,他不配!
老天真是跟他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夏曉雪看著他的樣子,明白他的想法。
咳了一下,夏曉雪斂了斂尷尬,“徐山哥,你要看清自己的心,也要看清她的心。沒有哪個女孩兒愿與她不愛的人做最親密的事,特別是第一次……”
夏曉雪臉發燙,怨怪地看了一眼徐山。這個笨蛋非得每次都逼她把話說得這么清楚。
“她現在去了閭云!”夏曉雪看了一眼木頭疙瘩一樣的徐山。
“可,我……你們……”徐山張張嘴,笨拙得表達不清自己的意思。
“我們沒事!不過孔璇沒有按照他們的意思行事,還暗里幫了我們就不知道會不會有事了!”夏曉雪微微揚臉眼角眉梢因徐山的表情由初初的木訥變為極其不安而染滿笑意。
“我……”徐山緊緊攥起了拳頭,極力壓制住自己的慌亂與渴望,“你,你,你沒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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