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鬼
“這個死丫頭!”章士箴放下茶杯一臉懊惱。Www.Pinwenba.Com 吧
章士箴往后一仰閉目養了會兒神,再睜眼,面前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個果盤,剝好的荔枝和龍眼盛在水晶盤里,旁邊放著個銀質的小碗,還有漱口的清水和擦手的手帕。
“曉雪,這個,這個好!你會弄嗎?”
“哎?你還會雕花啊?”
“小姑娘會的不少!這個至少得熬一個鐘頭,小火慢熬!”
院子里傳來顧濂和那中醫的聲音。章士箴拿了一個龍眼放到嘴里,背著手到了院子里。
中藥已經上鍋煎著了。
夏曉雪在院里支上了案板,弄起了釀豆腐。
油香起來,章嘯宇迷迷糊糊地從上面探出了頭,“老婆,弄什么好吃的呢?這粥也不夠喝啊!再給我盛一碗!”
“唔,少放點姜絲,辣死了!”章嘯宇裹著棉被抱怨著。
夏曉雪揚起臉,看著章嘯宇,“你怎么把帽子摘了?快躺回去!我這就給你盛粥!”
聽見夏曉雪急促的腳步聲,章士箴立刻坐回到沙發上佯裝閉目養神。
“老婆!你真好!讓我親一個!”
“別鬧!”
樓上傳來章嘯宇賴皮的聲音,隨后,唧唧咕咕的說話聲被房門隔斷。
章士箴黑著臉,冷哼,“出息!”
沒一會兒,夏曉雪咚咚咚地下了樓,徑自到了廚房,接過顧濂手中的筷子,接著干活。
章士箴在被赤果果地無視了半個小時之后,端坐在了飯桌前。
章嘯宇本就不愿理睬章士箴,這回捂得嚴嚴實實的更不說話了。夏曉雪只好硬著頭皮跟章士箴說起了話,“大伯,您請!”
“嗯。”章士箴淡淡地應了一聲,拿起了筷子。章士箴面色陰沉,章嘯宇一臉不爽,再加上喜怒無常的顧濂,被邀請一同進餐的中醫壓力頗大,額上滲出了細細的汗水。
幸虧夏曉雪一面細心布菜,一面說話調節氣氛,要不這頓飯非得把那中醫吃出病了不可。
好不容易熬過了這頓飯,中醫為章嘯宇診過了脈,又囑咐夏曉雪幾句,便由顧濂送下了山去。
“你話還挺多!”章士箴看了一眼夏曉雪說。
“對待長輩要熱情有禮!”夏曉雪不卑不亢地回答。章士箴的脾氣她也摸到了幾分,你越順著他來,他脾氣越大。
果然章士箴挑挑眉,點了點頭。
夏曉雪微微松了口氣。
哪知下一刻章士箴就唬起了臉,“那給長輩喝黃連水也是熱情有禮么?”
“……”夏曉雪忘記了這一段,被章士箴一唬,瞪著眼睛一下噎在那里。
章士箴看著她發呆的樣子,嘿嘿地笑了,“調皮。”
幾不可察的泛著寵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夏曉雪只覺毛骨悚然。看了看章士箴,又眨了眨眼。
再次看向章士箴的時候,夏曉雪發覺,章士箴并不是在說自己。
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
“不!”章嘯宇的吼聲,將夏曉雪驚醒。按開臺燈就見章嘯宇一臉鐵青,樣子十分駭人。
“老公!”夏曉雪伸手去摸章嘯宇的臉,章嘯宇突然睜開雙眼,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你,是你!你害死了她!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老……”夏曉雪被他卡得出不來氣,臉漲得通紅,“你……我是……曉雪啊……老……公……”
夏曉雪的聲音斷斷續續,只有那個雪字讓章嘯宇有片刻的愣怔。夏曉雪一手扣住章嘯宇的手腕,一手向后亂摸。
砰!陶瓷臺燈被拽了過來,夏曉雪用力一甩,臺燈砸在了門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嗬嗬……”章嘯宇紅著眼嘴里發出怪異的聲響,顯然夏曉雪剛在的舉動激怒了他。手上的力道陡然加大,夏曉雪被他掐得快沒了氣息,無力地閉上了眼。
一行清淚沿著夏曉雪的臉頰流了下來,咸熱滴到章嘯宇的手上,章嘯宇陡然睜大眼睛,碎裂的表情出現在他由青轉白的臉上,“老……婆!”
章嘯宇一松手,向后一仰倒下床去。
“咳!咳!咳!”夏曉雪猛烈地咳了幾聲,連忙爬下了床。
“怎么回事?”顧濂將門撞開,章士箴大步進來沉聲喝問。
顧濂一皺眉,“是子晏!”
“什么?”章士箴一下變了臉色,推開愣怔的夏曉雪,俯身去看兒子。就見章嘯宇面如死灰,沒了呼吸。
“曉雪,快,快拿針扎他!”顧濂一跺腳,尖聲催促夏曉雪,夏曉雪猛地警醒連忙跑進儲衣間找出縫衣服的針。
“顧先生,往哪兒扎?”夏曉雪舉著針,額上都是密汗,等了半天,顧濂依舊沒有下文。
抬眼就見顧濂摸著下巴猶疑不定,再看章嘯宇樣子更是不好了。
夏曉雪咬著嘴唇,心慌,身體也跟著發顫。深深呼了一口氣,夏曉雪閉上了眼睛。
止住心中的慌亂,夏曉雪陡然睜開眼,拉起章嘯宇的手就向他的指尖扎去。
“你干什么?”章士箴見夏曉雪胡亂下針,不禁厲吼。
針一扎下去,果然冒出紫黑的血。夏曉雪松了口氣,迅速將污血擠了出來。
再幾針下去,章嘯宇漸漸有了氣息。
站在夏曉雪身后的顧濂,挑挑眉,看向夏曉雪的眼神異常銳利。
“子晏這種毒,一定得在毒眼下針!否則一針下去毒非但排不出來,還會刺激毒素的擴散,要了中毒者的性命!你怎么知道嘯宇的毒眼在手上?你到底是誰?你和霍蓉有什么關系?”將章嘯宇移到床上放好,顧濂尖著聲音質問夏曉雪。
夏曉雪一皺眉,隨即一臉坦然,“我不知道什么是子晏,我也不知道毒眼是什么。更不認識霍蓉。之所以會扎手指,是因為我看過蕭衍發病,他的管家容海天就是這樣幫他去毒的。他們……”
夏曉雪頓了一下,看了一眼章嘯宇,眼里閃過一抹蒼涼,“他們發病的樣子一模一樣……”
“蕭衍?嘶……”顧濂面容微微松動,隨即眉頭緊鎖。
天邊微微泛白,隨著時鐘的擺動,屋子里亮了起來。
章士箴在章嘯宇身邊坐了一夜,見章嘯宇沉沉安睡,并無異狀。看了一眼依舊立在地中央的夏曉雪,“歇去吧!”
沒有說話,夏曉雪轉身下樓去弄早飯。
夏曉雪走到樓下一看,幾個身著明灰色西裝的工作人員已經將早飯準備好了。稀粥、花式面點、匯寶齋的醬菜。
“少夫人!”大廳里的人一見夏曉雪下來,齊齊向她頷首致意。夏曉雪僵了一下,淡淡笑著回禮。
掃了一眼外面,幾個黑色正裝,面容極其普通的工作人員正守在院子里。院子外面隱隱也有人影。
夏曉雪見不需要自己做些什么,轉身上了樓。
這時候章嘯宇已經醒了。
“胡鬧!”章士箴惱火訓斥章嘯宇的聲音從臥室里傳了出來。
夏曉雪在門外頓住了腳,想了一下回到之前自己住的那個房間。
安坐在章嘯宇身邊,夏曉雪扭臉看著車窗外,金色的田野如同油畫一般絢爛。車子前行,竟像駛入畫中一般。
“這是黨村!”夏曉雪盯著外面看得貪婪,章嘯宇嘴角一勾,摟住她溫柔地說。除卻臉色稍差一點之外,章嘯宇并無其他異常。而昨晚的種種他竟都不記得了。
就是不記得了,才太過可怕。顧慮到兒子的安危,章士箴親自帶人押著章嘯宇到黨村看病。
“真美!”夏曉雪看著外面心里竟生出在這里住下的念頭,不禁輕輕搖搖頭。
“寶寶。”章嘯宇親了一下她的額頭,“等我們老了,就到這里住好不好?”
四月桃李,五月槐,七月荷花池塘開,金風送爽十月里,麥子飄香瑞雪來。這里倒真是這樣。
“好啊。可是瑞麟要是有寶寶了怎么辦?我們不能把孩子帶這來吧!這里很美可也太閉塞了!”夏曉雪輕輕撫著章嘯宇包著紗布的手,低低地說。
“你想得還挺多!誰知道那個臭小子什么時候能找到媳婦?我們不管他,只管我們的!寶寶。”章嘯宇笑得曖昧,大手在夏曉雪腰間摩挲著。
坐在副駕駛位的顧濂尷尬地咳了一聲。
夏曉雪斜了一眼章嘯宇,低著頭,臉上騰起兩朵紅云。
章嘯宇不高興了,清了清嗓子,“顧先生,您不瞇一會兒?到了地方可有的您忙!”
章嘯宇這么說,顧濂臉上劃過一抹不自在,僵硬地笑了一下,緩了緩,方擺出素日的嬉皮笑臉來,“我也不想耽誤你啊!可是老爺子非得讓我押車看著你……們!嘿嘿!你啊,忍忍,忍忍哈!”
章嘯宇臉一黑。垂眼看著夏曉雪,就見夏曉雪專注地看著外面池塘里戲水的鴨子,好似沒聽見他們的對話一般。
黨村民風質樸,到處都是一派恬淡安然。
按著規矩,車子沒有開進村里,一行人在村頭下了車。
踩著黃土路面,夏曉雪四下張望,被這個村子所獨有的韻味所吸引。
牛鈴叮當,一個衣著樸素的少年趕著自家的黃牛迎面走了過來。見到他們那少年沒有一絲訝異,而是淡笑著點了點頭,便經過他們朝自家的方向走了。
炊煙渺渺,牛羊低鳴。沒有城市里浮躁的嘈雜聲,屬于村莊獨有的寧靜讓夏曉雪特別想大喊一聲,證明自己所處世界的真實。
隨行的人走在頭里,已經叫開了他們要去的那家的門。章士箴在前面被隨從簇擁著,跨步邁過那家高高的門檻進到里面。
“寶寶,來,不要踩到門檻哦,主人家會生氣的。”章嘯宇嘴角一勾,寵溺地看著夏曉雪,抓著她的小手兒,將她帶到了院子里。
主人家已經在那里恭恭敬敬地同章士箴講話。
章士箴微沉著臉,緩緩點了點頭,便走進了堂屋。
“曉雪一定累了,先到廂房歇吧!”這時顧濂大步走過來,笑嘻嘻地向章嘯宇說。
“好!寶寶你先去廂房歇一會兒,不許亂跑!不許饞嘴偷人家棗子吃!”章嘯宇捏捏夏曉雪的小臉兒,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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