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飛鳥
“嗯。Www.Pinwenba.Com 吧”男人重重的鼻音回答,目光鎖住對方的7號,眼中劃過一抹銳利。
“不行就知會我!不要硬撐!”章嘯宇囑咐了一句,便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目光穿過人群,時風逸和7號,冷冷盯著新上場的男人。他們之間的較量開始了?
幾乎是下意識地,7號看向場邊一身正裝,脖子上掛著吊牌的女人。
女人一臉清冷似是毫無觸動,淡淡地看著場上,見有球員詢問地望向自己,女人不悅地一揮胳膊,示意大家好好比賽。
不到三分鐘,盛林老總狡猾地為自己的球隊制造了一個任意球。主罰的正是11號。
漂亮的假動作,吊射,球進了。幾乎結冰的賽場爆出一陣歡呼。
開始還一臉擔憂的女孩子們雀躍不已,晃著手中的拉拉花球,為11號加油助威。
被追平。時風逸和的球員不由臉色難看了起來,而7號的目光似要殺人一般。
守門員大力將球開到利于自己球隊的位置,如果之前是友誼賽交流切磋,那么現在便是一場事關榮辱的對決,時風的球員不許自己輸!霎時,場上滿是濃濃的火藥味兒。
這邊場上的一眾人,見小伙子們終于亮出真本事,心情大好,對方毫不客氣的拼搶沖撞,非但沒惹怒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對這些人,從心里反倒多了一層喜愛。
鄭譽這只死狐貍,險些被鏟倒的栗以書心里暗笑,想拉大伙投錢兒給他,他的目的達到了。
披掛19號戰袍的栗以書眉眼輕笑。
拼搶越來越激烈,戰火一直燃在企業家隊的門口,時風逸和連續的進攻都被化解,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居然都是同一個人,11號!
這個男人不是腿兒瘸么?時風的球員一臉疑惑。
看著發揮出色的背影,章嘯宇輕輕搖頭,堅忍克制,還真不辜負他崇拜了巴喬那么多年。
只不過……章嘯宇看了一眼場邊一臉冰霜的女人,他能輕易贏回她嗎?
當11號突出重圍,帶球直逼時風大門的時候,看臺上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闖過最后一道防線了!
“球進了!”
又是一陣歡呼。夏曉雪瞥了一眼下面激動得熱淚盈眶的小女人們,有些為自家老公不值。嘖嘖,姑娘們你們這么善變,不好啵?
“巴喬!巴喬!”沒人介紹11號,看臺上已近不惑之年的孟氏公關經理,指著場下那個神秘的身影激動地大叫。
沒錯!巴喬!這個男人與巴喬一樣,擁有完美的技術與一條殘缺的腿。看臺上的男人們也跟著沉聲叫道。
二比三,時風門前陷入混戰。所有人的目光都追著神秘的11號。他是誰?
場邊的女人攥著手里的文件,抱著胳臂的手,不住顫抖。
銳利的哨音當場想起,女人看向場中,神情一滯。
“左助理!左助理!”
聽見有人喊自己,左依辰連忙跑向場中。
拼搶激烈,7號和11號兩敗俱傷。
左依辰皺皺眉,收回本能伸出的手,轉身走向7號。
“左助理!”鄭譽大步走來,一把抓住左依辰的手臂,將她扯了個圈,指著不遠處受傷倒地的11號,鄭譽一臉無辜地說,“左助理,他們的隊醫吃壞了肚子,你快幫著看看吧!”
“我?”左依辰看著自家老板,一臉的不確定。
“對哈!治療跌打損傷不是你的強項嗎?快點,快點!他可是我們的金主!”后半句,從鄭譽的牙縫里擠出來,頗有威脅的味道。
還真是不折不扣的金主。看著受傷倒地的男人,左依辰難受地點了點頭。
左依辰走到男人身邊蹲下身,檢查起了男人腿上的傷口。
新傷落在一道長長的疤痕上,左依辰一皺眉。
不等左依辰發話,球場的工作人員已將11號的擔架抬起,左依辰只好站直了身。
擔架擦著左依辰的衣服,往前運行。
“依辰!”11號一把抓住左依辰的手臂,低低喚了她一聲,便抿緊了嘴。
手臂被男人不依不饒地攥著,左依辰看了一眼不遠處瞪著猩紅眸子的男人,男人憤憤地將7號球衣脫下,后腰上的瘀傷觸目驚心。
左依辰冷笑,看了一眼擔架上裝死的男人,微微搖頭。
毒狼!他從沒變過!
溫柔謙和的外表都是假象。
“左助理,麻煩你了!”11號的助理討好地看著左依辰。
鄭譽微笑著,眼里盡都是催促。左依辰咬咬牙,看來她有必要再把話說得更清楚一點。
“傅先生,別裝了!”待其他人退下,左依辰不屑地看著面前的男人,冷冷地說。
傅曦難受地睜開眼,她……
見傅曦又閉上了眼睛,左依辰眉頭一皺,不悅地說道,“傅曦!你不是想跟我談談嗎?你睜開眼!我跟你談!”
仰著臉,傅曦苦笑,再開口嗓音沙啞,“兒子想你!”
兒子想你!四個字如一記悶棍,重重砸向左依辰。
左依辰抑制住軀體的顫抖,艱難地張了張嘴,“傅,傅曦,別讓我更恨你!”
“不!依辰,你恨我吧!”
傅曦猛然抓住左依辰的手,將她的手拉到自己唇邊。
一觸到傅曦滾燙的嘴唇,左依辰心里一驚,慌亂地看著傅曦,“傅曦!你?”
“我沒事!”說罷,傅曦閉上了眼睛,不由自主地仰倒向后面。
走廊里的燈光一突一突,推著傅曦快步走在走廊里的醫護們緊繃著臉,左依辰的手被幾近昏迷的傅曦狠狠攥著,不由自主地被他拖著向前小跑。
目睹左依辰故作鎮定下流露出的恐懼與擔憂,蔣森謨的心一下裂了個巨大的口子,比起身上的疼,他的心幾欲碎裂。
砰!蔣森謨一拳狠狠砸在墻壁上,額上的青筋暴起,蔣森謨痛苦地詰問自己,難道他就這么輸了?
六神無主的左依辰,并沒有注意到走廊里的蔣森謨。左依辰的目光渙散在前方的地面上,只有幾米的走廊,她走過不下數次,今天她頭一次覺得這幾米竟如此漫長。
左依辰更加恍惚了,她發現,她真的看不清自己了。明明……
左依辰狠狠搖了搖頭。
可身邊匆忙而又紛亂的腳步聲,一下一下刺在左依辰心上,左依辰紛亂的思緒,不由自主都歸向了那段冰封了的時光。
“喂!”
啪!一顆石子不偏不倚正打在宋寧在手中的書本上,微微皺眉,宋寧在抬起頭,就見幾個半大孩子正扒著院墻,笑嘻嘻地看著自己。
發出聲音的是個女孩子,跟所有鄉村女孩兒一樣,女孩子皮膚有些黑,臉頰帶著粗糙的紅。見好看的少年瞧著自己,女孩子靦腆了一下,便又扯開了大嗓門,“你是拴柱哥嗎?”
這個名字她怎么知道的?宋寧在抽了抽眼角,目光有些淡漠地掃過墻頭熱情而又好奇的小孩兒們,終于敵不住這些真摯而又熱烈的目光,宋寧在僵硬地點了點頭。
“太好了!”女孩子興奮地大叫,扒著墻頭的手松用力一撐,女孩子一下騎到墻上。宋寧在心里一驚,不由坐直了身子。
“你?”
“大驍,真的是拴柱哥!拴柱哥可好看了!大驍上來啊!”宋寧在甫一開口便被打斷,女孩子扭過頭沖院外大喊。
可墻下的大驍并不買賬,女孩子叫了半天,見大驍不爽利,厭棄地撇了撇嘴。
“拴柱哥!我叫萬泠!”女孩子自我介紹著,圓鼓鼓的笑臉微微蒙上一層紅暈。
“拴柱哥,我們要去大泡玩兒,你也去啊!”
大泡?那是什么鬼東西?宋寧在心中厭棄著,小鎮固然美麗。不過這里的生活?就像眼前突兀地冒出來的幾位。一個小孩兒還抹了一把鼻涕,宋寧在實在懷疑那熊孩子臉上白色的癤癤就是人類自產的天然膠水兒。
萬泠沉浸在自我的喜悅里沒注意到宋寧在的臉色。砰!跳下圍墻,蹦跳到宋寧在面前,“拴柱哥!去吧!吳奶奶讓我們盡地主之誼,多帶你到處走走。走吧!走吧!”
見宋寧在始終不言語,萬泠以為他怕耽誤功課,趴在低矮的窗臺上一伸手按住了宋寧在的手背。
宋寧在渾身僵硬,白皙的臉上泛過一抹不自然的紅。
在臨安,也不是沒有熱情主動的女孩子,只是,手上的感覺很微妙,不柔軟,還有一些刮人。
不待宋寧在細想,手中的書便被萬泠抽了去,“《挪威森林》啊!我也看過!沒有大泡有意思!拴柱哥,去吧!去吧!”
萬泠有些自來熟,轉身就要進屋。
宋寧在駭得猛地起身,朝一腳已經邁進來的萬泠擺擺手,“我去!我去!”
“這還差不多!”萬泠得意地揚揚眉,轉身大喊,“拴柱哥也去玩,叫他們趕緊出來!我們出發!”
“哦!出發咯!”墻上的小子們爆出一陣歡呼。
宋寧在看看山大王一般的萬泠,悄悄摸了摸額上的汗水。
“小良子,把我的車推進來!”萬泠吩咐。
語畢,一個帶著柳枝脖圈的熊孩子推著自行車沖了進來。
“拴柱哥,你騎我的車!我騎舅媽的!”
“小良子,你把你那破筐扔家!”
“大驍!你打頭陣!”
萬泠呼呼喝喝安排到位,十幾個小孩兒,向大泡進發。
宋寧在自認騎得不慢,還是被前面的萬泠呼喝了好幾次。
“大泠子!你們咋不等我?”帶著撕扯的哭腔。宋寧在一回頭,著實狠狠驚了一下。
黑瘦如猴一樣的小子,一腿穿過自行車橫梁下方,以俗稱“掏襠”的騎法,一陣風似的殺到自己前面。
“誰讓你吃那么多?吃飽了就拉?討厭死了!”萬泠厭棄地叫到。腳下加快了速度,將一伙孩子甩得遠遠的。
宋寧在皺皺眉,看了一眼偶而經過的汽車也加快了速度。
熊孩子們雖然小卻也不白給,父母給了他們一副好身板,翻了一個大坡,大家就又匯到了一起。
又是一個大坡。
宋寧在有些出汗了。騎到坡上便停住車子等大家上來。
叫大驍的男孩子騎上來停住車,不冷不熱地看了宋寧在一眼,看著下面巨大的陡坡,挑釁地笑了,“哥!咱們沖下去如何?”
“……”宋寧在狂汗。
“大驍!扯什么呢?拴柱哥是城里人,才沒你這么野蠻!我跟你來!”說著,萬泠嘯宇和李浩辰了。這傻缺事兒,還是他和浩辰在行。
萬惡的農村!
平安著陸,宋寧在深吸了一口氣,竭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拴柱哥你真厲害!”萬泠毫不掩飾自己的崇拜。其實最根兒上的原因是,萬泠這個一心向“善”的學渣對宋寧在這個超級學霸赤果果的崇拜。
大驍臉色不大好,哼了哼,推著車往密林里走。
其他孩子見大驍不太高興,也都老老實實地跟在后面。萬泠白了大驍一眼,走在宋寧在前面給他開路。
一前一后靜靜走了許久,宋寧在只覺涼風習習,身上的暑氣都吹散了。每個毛孔都透著舒服。
抬眼一看,一片湖水,蕩漾在山間。
“拴柱哥,這里是不是很美?”萬泠的聲音像熟透了的果子,甘洌醉人。
咽下喉間的甘甜,宋寧在輕輕嗯了一聲。
不遠的地方,大驍帶著孩子們跳到水里,撲騰起來。
小子們鬧得歡實,大一些的還知道避忌,小的干脆光著屁屁。
宋寧在微微皺眉。就聽萬泠又說,“聽說臨安也有河。”
“嗯。”
“美嗎?”萬泠的聲音有些沉。
一抹陰暗的紅在宋寧在心里湮開,“還可以。”
萬泠沒有作聲,大泡再美也留不住爸爸。甩了甩頭,萬泠轉移了話題。
“拴柱哥,我們上那上面。鴨石那里看大泡最好了。對了,那還有天女木蘭,據說都兩千多年了呢!快來!快來!”
踩著石頭,萬泠竟然像男孩子一樣伸出手,去扶宋寧在。
宋寧在無奈地笑笑,搖搖頭拒絕了。大步邁過水溝,跳上岸邊的石頭,向萬泠伸出手。
萬泠舔了舔嘴唇,將手搭在宋寧在手上。
身后的水里,一下安靜了下來。
宋寧在淡然地瞥了一眼那些小子。牽著萬泠上了鴨石。
“Stray birds of summer come to my window to sing and fly away。”
“And yellow leaves of autumn,which have no songs,flutter and fall there with a sign。”宋寧在望著水波,突發感慨。側臉看了一眼身邊的萬泠,萬泠一臉懵懂,求助地看著他。
目光憨直。宋寧在有些想笑。
勾起嘴角,宋寧在輕柔的聲音流淌在萬泠耳邊,“夏天的飛鳥,飛到我的窗前唱歌,又飛去了。
秋天的黃葉,它們沒有什么可唱,只嘆息一聲,飛落在那里。”
夏天的飛鳥。宋寧在注視著萬泠,爽朗而又燦爛的女孩兒。
風過,葉子簌簌飄落。
萬泠默默地望著水面,心里的聲音宋寧在聽不到。
我會是誰的永恒?
轉瞬立秋。
就如夏天的飛鳥一樣渺小,萬泠站在圍觀的人群后面,靜靜看著被家仆恭恭敬敬請上豪車的翩翩佳公子。
拴柱。萬泠意識到自己的可笑,拔腳跑回了“家”。
“拴,啊,少爺,這個是自家產的桃子,帶回去嘗嘗鮮吧!”吳媽在老仆厭棄的眼神下將一筐鮮桃放到了宋寧在腳邊。
“謝謝,吳媽。”宋寧在微微凝眉,深邃的目光定格在又紅又大的桃子上。
像她的笑臉。
她在哪里?
宋寧在抬眼,車子發動,在小鎮人熱情欣 又有些害怕的的目光中駛離。
行到大泡外的密林,宋寧在叫停了車子。拒絕任何人的跟隨,宋寧在自己來到了大泡。
“會。有時間吹給你聽。”小鎮的夜晚,宋寧在承諾給萬泠吹口琴聽。
承諾。宋寧在看向小鎮的方向,時間有很多,再說吧。
卻不想,宋寧在一去就是三年,再見,萬泠已不是萬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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