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峰塔。
雷峰塔位于西湖南岸的夕照山,**夕照也是西湖十景之一,這樣說并非指其朝陽的景色就不美,這只是世人看待的角度問題罷了,夕照乃是站在**塔的東面在傍晚時看到的景色,償若站在**塔上,清晨看著太陽冉冉升起,就會知道,**塔的日出也一樣很美。
五百多年前,吳越國國君錢弘??因為一名妃子給他生了一名大胖兒子,而建了皇妃塔,本想建十三層,可是因為此塔乃是建在山上,耗費太多之故,最后只建了七層,七層在當時也已是很了不起的成就。其后又因塔所在之地為夕照山的雷峰之上,故而后人多稱其為雷峰塔。隔遠相望,**塔就像是站在山腰上的一位巨人。
雷峰塔在數(shù)百年來飽經(jīng)戰(zhàn)亂。。已如一位遲暮的老人,遍體滄桑。又如在歲月的洪流中屹立不倒的勇士,不過也是喝醉了酒的勇士,時人張岱曾作一詩:“聞子狀雷峰,老僧掛偏裘,日日看西湖,一生看不足。時有熏風至,西湖是酒床,醉翁潦倒立,一口吸西江。”
站在**塔上面北而立,可以看到整個西湖的美景,朱雀來到這里的時候,慕容寒山就站在塔上向北看著,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寧靜,心中進入空靈的境界,借助西湖的宏偉,他感到自己的精神境界又得到了進一步的提升。
所以朱雀來到這里的時候。他也沒有回頭,便已經(jīng)知道來人是誰。
朱雀陪著他通過窗戶看了一會西湖,然后問道:“這有什么好看的?怎值得你看這么久?”
慕容寒山還是一貫的冷冰冰的表情,但跟朱雀說話時,還是給人一種堅冰消融的感覺:“你來找我,就是為了問我這個問題嗎?”
朱雀笑了笑:“你的說話已變得像你的劍這么鋒利,我來找你當然還有別的問題,不過先打個招呼總是合情合理的吧。”
慕容寒山問道:“你來找我,是否和幽靈山莊有關(guān)?”
朱雀點了點頭:“你既然猜到了。江南劍我也不拐彎抹角,這個山莊真是壞事做盡,可是又厲害得可怕,尤其是他們的莊主白重影……對了,你怎么會和朱二勾搭在一起的?竟然闖進幽靈山莊將他救走。”
慕容寒山莞爾一笑:“勾搭?你用詞真難聽,有一個朋友托我去救他,我又想看看幽靈山莊有沒有人能夠只好去了。”
朱雀愕然:“朋友?你也有朋友?且不說這個,你怎是肯為別人做違心之事的人?我猜此人一定是個女的。”
慕容寒山長長地吁了一口氣,說道:“很久沒和你說話了,你還是和以前一樣,一點都沒改變,也真難得,除了你以外,其他人都在漸漸改變,幾年不見,就會像看到另外一個人一樣,就連我看我自己,也能感到其中的變化。”說到這里,感覺說得有些遠了,慕容寒山接著說道,“你說的沒錯,托我去救那個朱二的,的確是個女的,不但是個女的,還是個只有八歲的女的,并且身份非同小可。”…。
朱雀點了點頭:“是公主。”
慕容寒山訝然道:“你是怎么猜到的?”
朱雀于是趁機將這一段時間所發(fā)生的事大致告訴了他,并說起幽靈山莊的莊主白重影正在修煉的歸一功之事。
慕容寒山聽說歸一功以后,又問了他幾個問題,然后沉默不語。
朱雀問道:“是否這歸一功特別厲害?你沒有把握?”這不是激將法,而是一種詢問,因為以他和慕容寒山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不需要用這些小伎倆了。
慕容寒山點了點頭:“此人智慧之高,當世已不做第二人想,他能破峨嵋,惹少林,卻不留人把柄,更能將歸一功里的缺陷彌補過來,若果讓他融匯了玄玉石里。。當年蒼黃門每一代掌門的內(nèi)力,那就不止是我沒有把握,恐怕這世上也將無一人有把握能夠?qū)Ω兜昧怂!?
朱雀頹然道:“既然如此,我這次就不該來找你,我再去想別的辦法吧。”
慕容寒山說道:“我跟你去會會他,有沒有把握是一回事,是不是和他比試一場又是另外一回事,在我和嵇無憂在忘憂谷一戰(zhàn)之后,已找不到能夠提起我興趣的對手了,能有這么一個人出現(xiàn),你當知我的興奮之意。”
朱雀連忙說道:“既然你自知不是他的對手。再去找他比試,豈非自尋死路?”
慕容寒山抬起頭,看著西湖上方無邊無際的天空說道:“我沒有覺得自己不是他的對手,只是說沒有勝他的把握,我學劍三十年,除了多年前敗于尊師北斗先生之下,并受他啟發(fā)以來,再未曾輸過一次,最近更是領(lǐng)悟了劍道的奧秘,劍法自認有了新的突破,只是這種劍術(shù)若沒有相應(yīng)的對手,也發(fā)揮不出劍道的威力,我想試試,是否可以遇強逾強。”
朱雀無話可說,不知此行是否來得對了,同時感到自己和慕容寒山在劍法上相差越來越遠,這是終生都無法彌補的差距。江南劍不僅僅是因為天賦,也不是因為所學的劍法不如他,而是朱雀不如慕容寒山之專心,慕容寒山年愈四旬,卻至今未曾娶妻,更無子嗣,唯有一個侄女,也不愿看管,心中所想,平時所為,皆為劍。
他甚至將劍看得比命還重要,和朱雀相識相熟,因為朱雀可以陪他練劍,可以和他談劍,朱雀的劍法雖然遠不如他,可是朱雀心思機敏,往往能夠啟發(fā)他對劍法的領(lǐng)悟。
他去挑戰(zhàn)白重影,絕非是為了朱雀,而是為了去試劍!
甚或輸贏對他來說都不怎么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以知道他劍的鋒銳,以及領(lǐng)悟劍道中更深一層的奧秘。
但是對于慕容寒山能否勝過白重影,對于慕容寒山來說,他并不注重這個結(jié)果,他注重的是二人比試的過程,可是朱雀在乎啊,若是慕容寒山輸了,那么他和汪九成以及伏纓,三人只能卷鋪蓋滾蛋了,因為他們根本就沒有質(zhì)問白重影的資格了。…。
夕陽西下,花港畫舫。
花港畫舫的景色實不輸于**夕照,可是在這么美好的景象下,整個畫舫中透露出來的,卻只有殺氣,一柄劍的殺氣。
白重影站在岸邊,就已經(jīng)感受到了這種殺氣,而透露出這種如出鞘利箭般鋒銳殺氣的,天下間只有一個人能夠做到,那就是慕容寒山。
他剛剛出關(guān),就得到天干護法的消息,朱二已經(jīng)被慕容寒山帶走。
白重影心中無喜無憂,他的歸一功已經(jīng)修煉完成,卻因為一個缺陷,而沒有臻至完美,可是他也沒有為此感到遺憾,天下間沒有任何事物是完美無缺的,縱如天上的明月,也有陰暗圓缺,太追求完美,本身就是一種執(zhí)念,他已經(jīng)放下了這種執(zhí)念,只要瑕不掩瑜就足夠了。蒼黃門數(shù)代掌門人的內(nèi)力果然非同小可,白重影感到吸收了這些內(nèi)力后,人似乎都可以凌空提升,這當然只是一種錯覺,可是也正說明了他體內(nèi)澎湃的內(nèi)力。。正需找一個宣泄口,好運用一番。
正如同一個有錢人,若不去花花錢,豈非正如錦衣夜行一樣愚蠢?
而慕容寒山,正是這么一個送上門來的絕佳對手。
白重影來到門外時,慕容寒山才感到他的存在,他心中明悟,白重影在內(nèi)力上實在是高出他太多,所以才能將內(nèi)力收斂,做到璞玉無華、充而不盈之境界。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境界,慕容寒山只在一個人身上見到過,就是他唯一敗于對方之人,北斗先生。
白重影在楊三弄的陪同下,來到天字一號房,目光立刻落到慕容寒山身上,他問道:“萬劍山莊的慕容莊主?”
慕容寒山點了點頭算做回答,他也跟著問道:“幽靈山莊的白莊主?”
兩人相視一笑。倒像是許久未見的老朋友,白重影說道:“看來今晚你我少不了一戰(zhàn)。”
慕容寒山說道:“不錯,能有你這樣的對手,我感到劍都不愿留在鞘內(nèi)。”
說到這里,慕容寒山的劍鞘中嘩嘩地響了起來,好像在回應(yīng)他說的話。
白重影說道:“既然如此,那你還在等什么?”
慕容寒山知道以他的身份和實力,已無需搶先出手,他說道:“咱們難道就在這畫舫里比試么?”
白重影問道:“你說在哪?”
慕容寒山的目光放在了停在畫舫外的一葉小舟上,說道:“西湖景致如此怡人,咱們何不在湖中比試?”
白重影點了點頭,人當先從窗戶躥了出去,落在舟中,慕容寒山也跟了過去。兩人分別站在小舟的兩端。
朱雀、伏纓和汪九成三人來到那像甲板一樣的陽臺。江南劍楊三弄也跟了過來,四人趴在欄桿上,看著兩人比試,這樣的比試,對他們這樣的人來說,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伏纓故意問楊三弄:“你覺得令師能贏得此戰(zhàn)么?”
楊三弄對師父非常有自信:“這個自然,慕容寒山雖然劍法高超,可是他的內(nèi)力和師尊相差太遠,就像一個小孩子拿著一把劍對著一位大人,難道大人會輸給這個孩子?”
伏纓卻說道:“不,我認為慕容寒山會贏,咱們不妨打個賭。”
楊三弄問道:“賭什么?”
伏纓說道:“你有什么?”
楊三弄不答反問道:“那你又有什么?”
伏纓從懷中掏出一堆的寶貝,哪一種拿出來都足夠普通人吃喝一世而不愁的,可是楊三弄卻連看也不看,他說道:“我不跟你賭這些雞零狗碎,我賭你這個人,如果我贏了你,你幫我做一件事,無論何事,你不能拒絕。”
伏纓答應(yīng)得出乎意料的痛快,他相都沒想就說道:“好,我答應(yīng)你,不過若是我贏了,我也要你答應(yīng)我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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