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伏纓的臉色,梅嫽問道:“難道這流云宮比賞花宮還要難纏么”
伏纓肅然道:“這流云宮和賞花宮原本是一家人,聽說在當年因為一些不可調和的矛盾,其中一人憤而離開了賞花宮,自立門戶,便有了后來的流云宮,其中的情形因為牽扯到北斗先生,所以我也不便妄言,你們到時候直接問朱雀吧,反正最近你們要是見到流云宮的人,最好不要做出什么難以挽回的事,以至于讓北斗先生為難。”
這話說得十分清楚明了,不過劉蘇兒和梅嫽兩人對望一眼,心中都不免有些埋怨:又是去問朱雀。不過好在很快就能和他見面了,也不急于一時。
劉蘇兒說道:“聽說伏大哥對寶物向來是抱有賞識之心,為何對著絞絲護身軟甲卻好像并沒什么興趣”
伏纓笑罵道:“好小子,罵人都不帶臟字的,你直接說我覬覦寶物,總想據為己有不就得了這絞絲護身軟甲么,也是我此行的目的之一,你放心吧,做哥哥的要是得了手,自然會跟你分享一下的。”
劉蘇兒卻有些為難地說道:“可是這件軟甲卻是阮家之物,我已答應了他幫他尋回。”
伏纓說道:“寶物之所以稱之為寶物,就是要放在有用之人手里,正所謂有德者居之,他阮家不過是商人之家,這寶物在他們家放著根本用不上,簡直是暴殄天物,你隨便找個理由敷衍了他便是,真的還給了他,你又能得什么好處了”
劉蘇兒聽著感到很是別扭,江湖中講究一諾千金一言九鼎,自己既然答應了阮城,自不能食言而肥,可是看伏纓的態度,又感到和他談這些沒有用,只得沉默以對。
梅嫽笑著說道:“伏大哥和朱雀大俠打賭輸了,主要還是因為我們著想的緣故,讓我們心下有所不安,可有什么是我們能夠為伏大哥做的,伏大哥若是把我們當成自己人,還請直說。”
伏纓一臉的大義凌然之態:“弟妹說什么,我這么做純粹是為了你們好,怎么還會讓你們幫我做什么那豈不成了挾恩示惠之輩你把我看成什么了”
梅嫽連忙致歉:“是小妹說錯話了,伏纓對我夫婦的照顧之情,乃是出于至誠,是小妹想多了。”
本以為伏纓真是什么要求也沒有,可是伏纓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瞠目結舌:“不過,我雖然沒有什么事讓你們做,卻有一件事想向你們討教討教。”話說到這里,他的狐貍尾巴還是露了出來。
劉蘇兒說道:“伏大哥請說,小弟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伏纓說道:“這件事你未必懂,卻要問弟妹,當然,也不盡然,唉,我都有些不知從何說起了。”
劉蘇兒和梅嫽對望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不解,伏纓說話算不上顛三倒四,可是兩人卻完全聽不出一點端倪,梅嫽說道:“這里又沒有外人,伏大哥有話不妨直說。”
伏纓的臉紅了紅,又清了清嗓子,這才鼓起勇氣說道:“你們知道我伏纓的媳婦唐軒兒,你們該稱一聲嫂子的,最近不知怎的,我們之間好像出了點問題”
對此劉蘇兒不好置喙,梅嫽問道:“什么問題”
伏纓說道:“這個那個你們知道,咱們江湖中人,講究的就是快意江湖,而唐軒兒當年也是因為這點和我在一起,如今她卻又覺得我不顧她的感受,正日在外游蕩不回家,你們是知道我的,我天生喜歡刺激,喜歡偷盜一些寶貝,這是天性使然,更改不來,可是唐軒兒卻讓我顧家,還要在此刻要個孩子這,這以后若是有了孩子,我豈不要在家里悶死”
看著伏纓苦惱的神色,劉蘇兒問道:“伏大哥今年貴庚”
伏纓眼神閃爍地說道:“三十九。”
梅嫽搖了搖頭:“不對,你今天四十一了吧。”
伏纓愕然:“你怎么知道”
梅嫽不答他這個問題,而是勸道:“伏大哥,這件事也不怪嫂子,快意江湖總不能快意一輩子,的的確確需要照顧照顧家里人了。”
看著伏纓不悅的神情,劉蘇兒問道:“伏大哥喜歡嫂子嗎”
伏纓點了點頭:“當然,你嫂子相貌出眾,為人又溫柔又灑脫。”
劉蘇兒說道:“既然喜歡她,為何反認為在家陪著她是件苦惱的事呢”
伏纓說道:“問題是我雖然喜歡她,可,可也喜歡梁上生涯,我跟你們說了吧,我喜歡做獨行大盜,這世間有這么多有錢有勢的大戶人家,對我來說,這些人家都是一座座寶藏,其中藏著只有像我這種人才能發現找到的寶貝,有些知道的寶貝我去取就是在考驗我的本事,有些不知道的寶貝,那更是一場探險,其中的美妙難以言喻,若是有這種機會我卻不能前去一探,定然會心癢難搔,哪怕我取到寶貝再還回去呢,若是不讓我這么做,我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一席發自肺腑的話,讓劉蘇兒和梅嫽兩人聽得目瞪口呆,他們雖然知道伏纓是大盜,可是從未想過他做大盜的原因,如今聽他自己講來,他是癡迷這一行,不像有的人是為了貪財,有的人是為了不可言說的秘密,他是真心喜歡偷盜的過程,真想不到世間竟有這種人,兩人一時都無言以對。
伏纓見兩人的神情,忍不住問道:“我這么說,你們能聽懂么”
劉蘇兒說道:“這有什么難懂的,有的人癡迷賭博,有的人癡迷字畫,有的人癡迷習武練劍,比如慕容寒山你們都是同一種人,只是愛好不同罷了。”
伏纓聽到劉蘇兒這么說,仿佛感到了莫大的安慰,立刻將劉蘇兒引為知己:“想不到你小子如此懂我,唉,就是因為如此,所以我才覺得兩難。”
三人尷尬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過了一會,梅嫽問道:“為何你去尋寶的途中,不能將嫂子帶上呢”
伏纓聞言愣住了:“你說什么”
梅嫽說道:“你喜歡的是做大盜的過程,而非結果,你又如此喜歡嫂子,何不帶著她一起做這件事呢難道夫妻大盜就不行么”
伏纓搖了搖頭:“唐軒兒是本分人家的女兒,不會陪我去做這種荒唐的事的。”
梅嫽問道:“你問過她了么”
伏纓再次搖了搖頭:“不用問我也知道,而且而且她又不懂什么武功,帶著她只是累贅。”
梅嫽說道:“不會武功可以學,伏大哥武功高強,自己就能教她,另外你們做了雌雄大盜,嫂子也未必一定要陪你飛檐走壁地涉險,她也可以只在外面放風,你想想,這么一來,不就兩全其美了么你既能和她在一起,又能去做你的愛做的事,兩不耽誤,事情豈非便得到了解決”
伏纓想了想,最后說道:“我去試試,當然,要在賞花宮此事解決之后。”
說到了正事上,劉蘇兒問道:“伏大哥是否知道了洛寒霜的下落”
伏纓說道:“洛寒霜我沒見到,卻見到了一位和你一樣在找他的人,不過此人確是個女人,還是一位刁蠻的女人。”
劉蘇兒斷然說道:“那一定是夏侯鶯了,這小妮子的確讓人感到棘手。”
伏纓說道:“現在不光是棘手這么簡單,聽說莫輕彈就是為了她才出的宮,所以她現在靠山可硬著呢。”
劉蘇兒說道:“那她現在在什么地方”
伏纓說道:“在離這里不遠的聽湖小筑,看來她還是不想你去找洛寒霜。”
劉蘇兒問道:“聽湖小筑那是什么地方客棧嗎”
伏纓搖了搖頭:“不,是邊聽雨和南宮心湖的家。”
邊聽雨和南宮心湖乃是江湖上最令人羨慕的一對神仙俠侶,怎會和夏侯鶯扯上關系
劉蘇兒心道不妙,難道她又去教唆兩人在對付自己和梅嫽,以圖阻止自己去找洛寒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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