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谷兒見劉蘇兒武功高強，行事又十分天真，忍不住笑道：“全真教的高手你都能制得住，一頭羊你還擔(dān)心它能怎樣？它償若不吃呢？咱們自然是掰開它們的嘴，一只羊喂上一瓶中的藥，是解藥還是毒藥，豈非立等可知？”

劉蘇兒一拍自己的腦袋笑道：“還是你聰明。”

兩只可憐的綿羊就這么別他和莫谷兒兩人分別喂下了其中一瓶的藥粉，兩個瓷瓶本就不大，藥粉也沒有多少，兩人因此只給它們喂下了一丁點兒。

莫谷兒甚至說道：“太少了會不會不夠分量？”

劉蘇兒搖頭表示不知，羊雖然是牲畜，但如此對待也甚是殘忍，怪不得人們常用待宰的羔羊來形容它，劉蘇兒正唏噓間，變故已生，其中一頭羊忽然從耳鼻中流出黑血，之后便趴在地上起不來了，而另一頭羊則搖搖晃晃，忽然一跤跌倒，也是站不起來，但顯然沒有斃命，只是昏迷了過去，以為從它身上還能看出呼吸起伏，只不過變得微弱起來而已，那牧民見到這毒藥如此厲害，嚇得橋舌不下，對劉蘇兒和莫谷兒更是唯命是從。

兩人想不到兩瓶藥粉沒有一瓶是解藥，一瓶藍色的是劇毒之物，另一瓶土黃色的則是迷藥，劉蘇兒暗暗慶幸，幸好是先用羊來嘗試，償若放在人身上，那豈非害了人命？

劉蘇兒恨恨地道：“全真門下，身上竟然帶著這種歹毒的藥，看來你和路小千兩人中的就是這種迷藥，唉，想不到，世風(fēng)日下，讓人好生失望，名門正派都墮落至此，怎有臉再去指摘他人？”

莫谷兒點了點頭：“不錯，只可惜大部分人還將他們當(dāng)做好人，誰知道私下里他們齷蹉至此?！?/p>

劉蘇兒說道：“但愿這種人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人吧，這兩瓶既然都是毒藥，咱們找個每人的地方將其深埋起來，以防再毒害他人。”

莫谷兒伸手阻攔道：“先不要這么做，咱們就要去建州衛(wèi)，相當(dāng)于深入虎狼之地，對付虎狼之人，之用君子之道，未必有用，萬不得已的時候，咱們也可以以毒攻毒，說不定能收到奇效。”

劉蘇兒說道：“你的這種想法，已經(jīng)有些魔道了，四大兇徒之首的壞書生康長恨豈非就是這種想法？他所殺也非好人，所做亦非窮兇極惡，可是在世人眼中，他已和殺人惡魔沒什么區(qū)別，咱們堂堂正正做人，痛痛快快恩仇，不必用這種歹毒辦法，否則和他們又有什么兩樣？也許在他們的眼中，咱們也是壞人，只不過立場不同罷了。”

這番話說得正氣凌然，莫谷兒躬身受教，不過盡管如此，他還是堅持只將那瓶殺人毒藥埋了，土黃色的迷藥卻要留著，畢竟迷藥不傷人性命，還有挽回的余地，劉蘇兒拗不過他，只得答應(yīng)下來。

那邊牧民已經(jīng)煮好了肉，卻不敢打擾兩人說話。

莫谷兒對他說道：“牧民大哥不需害怕我們，我們都是好人，你也看到了，這瓶毒藥是從那死人身上搜來的，可知他們不是什么好人，一會我就將毒藥處理掉，以免再害別人。”

牧民還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顯然對他是好人的話未敢盡信。

吃飽了飯，莫谷兒精神好多了，就連路小千也能夠起身走路，正常的行為已經(jīng)沒問題，只不過暫時不能和人動手罷了。

劉蘇兒見牧民因為他們在此，一直膽戰(zhàn)心驚地害怕，劉蘇兒從懷中又拿出一張百兩的銀票說道：“給我們找三匹帶鞍子的馬，這一百兩銀票雖然未必夠，但門外的兩架馬車也歸你了，該抵得上了吧？我們這就走，只希望牧民大哥對今日之事不要說出去，以防那幾名江洋大盜的同伙找上你門來?！?/p>

牧民說道：“不敢說不敢說，馬我去找，銀子是萬萬不敢收了?！?/p>

劉蘇兒說道：“怎么？你嫌錢少？”

牧民連忙接過了銀票，給他們找來三匹馬，牧民本就以養(yǎng)馬牧羊為生，三匹馬輕易就給備齊。

劉蘇兒連同莫谷兒以及路小千三人上了馬，折而向東而去，牧民見到這三個瘟神離開，這才長舒了一口氣，一副死里逃生的僥幸樣兒。

離開牧民的帳篷走了沒多遠，劉蘇兒就問莫谷兒：“你們跟著他們到了那個村莊，怎的被他們發(fā)覺，還中了他們的手腳？”

莫谷兒嘆道：“我們在茶館喝茶，誰承想那老掌柜竟是全真教的人，估計是我們二人的談話被他偷聽了去，所以將我?guī)熜值芏怂幍?，劉大俠現(xiàn)在趕來，看來是學(xué)會了破七星北斗陣的武功？”

劉蘇兒說道：“算是吧，不過之后還沒有遇到過全真弟子的圍攻，這套武功是否靈光，還不知道?！?/p>

莫谷兒欣羨地說道：“能以一人之力破全真教的護教陣法，那得有多痛快，若是我有這等本事，定要去全真教道觀中去讓他們好看。”

劉蘇兒說道：“我學(xué)了這套武功不過是為了自保罷了，又不是為了耀武揚威？”說到這里，他忽然想起第一個教自己武功的師父空正方丈，當(dāng)時空正方丈在地穴教了他三年武功，并非因為他資質(zhì)多高，也不過是為了自保罷了，唉，為何這世上偏偏會有著這么多人不斷做出損人利己之事？

正想得出神，莫谷兒問道：“咱們失了他們的蹤跡，再去女真人的地方又有什么意義？難不成劉大俠已經(jīng)知道了他們要去的地方？”

劉蘇兒點了點頭：“是建州衛(wèi)，垂云觀！”

路小千聽到垂云觀三個字，忍不住插口道：“垂云觀？這么說來全真教是真的打算賣祖求榮了？”

劉蘇兒說道：“全真教愿意將他們的一套武功相授，愿意派出十二人去他們那里，已經(jīng)等同賣祖求榮了，你不會現(xiàn)在才想明白這個問題吧？”

路小千搖了搖頭：“全真教自從王重陽創(chuàng)立以來，已經(jīng)近五百年，就這么大的一個門派，竟淪落到這等地步，若是丘處機在世，恐怕都要被他們再氣死一次?！?/p>

劉蘇兒嘆了口氣，沒有說話，路小千的話雖然刻薄，但卻點明了全真教背離初衷的事實。

莫谷兒說道：“此后咱們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能再落入它們的圈套，這次有劉大俠來救我們，償若咱們?nèi)艘黄鸨弧钟姓l來救咱們呢？”

路小千說道：“莫師哥，請閉上你的烏鴉嘴，有劉大俠在此，咱們還怕誰來？”他雖用了個請字，但畢竟口出不遜，劉蘇兒忍俊不禁說道：“此去建州衛(wèi)，我想咱們分頭行事，到了前邊，還是讓莫谷兒去買衣服材料，將咱們打扮成商人的模樣，否則咱們?nèi)嗽谝黄鹛^扎眼。”

莫谷兒點了點頭：“我們雖沒去過建州衛(wèi)，但是我聽師父提起過，建州衛(wèi)對來往的商人十分尊重，因為正是他們將漢人的貨物帶來，又將他們的皮貨人參等物帶出建州，給他們帶來了財富。”

劉蘇兒奇道：“難道女真人不知道來往的商人從他們身上賺了很多錢么？此事若是放在中原，大家對商人常常冠以奸商，他們怎的還會歡迎他們？”

莫谷兒說道：“女真人性子直爽，對自己賣掉的東西絕不會在意別人拿去再買多少錢，更何況來往建州的漢人商人需要冒著多大的風(fēng)險，才能賺些錢？他們不善妒，以前他們追逐茂盛的水草居無定所，如今能在建州衛(wèi)落腳，已經(jīng)十分滿足了?！?/p>

劉蘇兒說道：“想不到你對女真人這么了解，你真會說女真語？”

莫谷兒點了點頭：“我的祖上就是女真人，不過不是建州女真人，而是野人女真，師父當(dāng)年就是游歷建州時將我從這邊帶回去的?！?/p>

野人女真其后不敵建州女真，被努爾哈赤擊敗并歸納到建州女真的統(tǒng)轄，怪不得莫谷兒這名字有些奇怪，原來是從女真人的名字中變化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