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恒山,劉蘇兒直奔丐幫大同分堂而去,汪九成見他這么久才回來,問道:“甄始一怎么樣了?他做出這等乖張之事,有沒有被驅(qū)逐出教?”
劉蘇兒想起汪九成帶著弟子離去時,甄始一還沒有做出大逆不道之事,后來的事他自是不知,當(dāng)下他將甄始一如何惱羞成怒出重手偷襲王元極,卻被王元極擊斃一事跟他說了。
汪九成聽得驚訝無比:“我只道他不過行差失錯,想不到此人竟然瘋狂至此!”
償若甄始一被擊斃只不過讓汪九成感到驚訝,那么王元極做出的決定,讓全真教退出武林一事,則讓汪九成感到震驚了,他說道:“你沒有聽錯?那老道真的做出這種決定?”
劉蘇兒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看王元極老前輩是對甄始一的倒行逆施感到心灰意冷。。所以才痛下決心的吧。”
汪九成搖了搖頭:“不是這樣,那個門派中沒出過不肖之徒?就連少林門下不也出過不少逆徒么?你別在意,我不是針對你,就算這樣,也沒見哪個門派因此不再過問武林中事的啊,我看定是有別的原因。”
劉蘇兒問道:“還會有什么別的原因呢?”
汪九成沉吟了一會,然后說道:“如果我猜的沒錯。王元極可能也推斷出亂世將現(xiàn),中原將陷入混戰(zhàn)紛爭,償若全真教不再過問武林中事,自然能夠避開各種勢力的拉攏或者討伐,從而保全下來,王元極老前輩活了這么久,什么看不透?他定是看得十分長遠(yuǎn),才會做出這種英明決絕的決定。”
劉蘇兒一時理解不了,他嘗試著問道:“你是說,他還是認(rèn)可甄始一所做出的推斷?”
汪九成搖了搖頭:“不是誰最后能身登大寶的問題,而是在混戰(zhàn)當(dāng)中如何偏安一隅的問題,更是在此后無窮的歲月以及朝代興替的過程中,如何避免傾覆的問題,王元極啊王元極,你這一決定,真是了不起的一招,了不起之至!”
劉蘇兒倒沒有想到這么多。江南劍他說道:“既然全真教的事已經(jīng)了解,汪大哥是否就要走了?”
汪九成說道:“自然,我在一個地方帶不長久,卻沒想到在大同滯留這么長時間,冬天就要過去了,春暖花開之日已近在眼前,我要繼續(xù)逍遙快活去也,你也該回家去看看了。”
劉蘇兒的心思早就飛到了梅??以及孩子身邊。
正在兩人神馳物外之時,三節(jié)棍的名家左輕語前來拜會,隨同他一起來的,還有楚界南,唯獨(dú)不見路小千,想來他還是怕劉蘇兒不能原諒他,所以沒有跟過來。
幾人寒暄過后,劉蘇兒問起方鐵扇有沒有再找他的麻煩。
左輕語說道:“他沒有康長恨給他撐腰,在大同府我也不怕他,再加上他現(xiàn)在武功盡失,欺負(fù)他等于欺負(fù)弱小,所以我不去找他的麻煩他就已經(jīng)酬神作福了,哪里還敢來找我的麻煩?”…。
劉蘇兒和汪九成相視一笑,對付方鐵扇,是他們近段時間做的比較大快人心的事情之一,方鐵扇若非因為康長恨的逼迫,也不能做出襲擊丐幫分堂的糊涂事,如今這件事也算是了結(jié)了,希望方鐵扇能從此事中汲取教訓(xùn),此后能夠規(guī)規(guī)矩矩做人,安分守己地本分生活。
楚界南對劉蘇兒說道:“路小千將沙忠利的事跟我說了,他說他不相信父親會這么做,沙忠利定然是在胡說八道,他為了父仇,不得不這么做,還請劉少俠原宥則個。”
劉蘇兒說道:“這幾日我也慢慢想得通了,反正事情都已經(jīng)過去了,再提意義也沒有了,對了,莫谷兒真是你從女真部落收養(yǎng)的孤兒?”聽他的口氣,他對路小千還是心存芥蒂。。不愿多談,而扯到莫谷兒身上轉(zhuǎn)移話題。
楚界南也看出了這點(diǎn),他說道:“不錯,我教了他十多年武功,始終不能將他同化為漢人,他骨子里的一些執(zhí)拗,都是女真人典型的習(xí)性,他留在葉赫部也好,算是回到他自己的出身之地。”一句我教了他十多年武功,后面卻又表現(xiàn)的滿不在乎,顯示了楚界南心中的矛盾,他畢竟不能完全割舍下這個徒兒,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更何況一個跟著他十幾年的徒兒?
莫谷兒對楚界南來說是絕情了些,但誰又都無法責(zé)怪他。就像從狼窩中抱來的幼狼,長達(dá)以后終歸要回到狼群中才能找回他的天性。
說到這里,幾人生出不知再說什么才好的尷尬,四人沉默了一會,楚界南和左輕語兩人起身告辭,汪九成和劉蘇兒一直將兩人送到門外。
剛回來坐下,就有丐幫弟子前來匯報:“報告幫主,剛得到的消息,譚豹奉命領(lǐng)軍前去對付單勤王,被單勤王殺得丟盔卸甲,大敗虧輸,譚豹本人也是生死不知。”
劉蘇兒問道:“那周帷幄呢,可有他的消息?”
丐幫弟子說道:“周帷幄并沒有參加此次戰(zhàn)斗,聽說他到京城負(fù)荊請罪去了。”
劉蘇兒知道朝堂上。江南劍皇帝和大臣之間的爭執(zhí)還是落在了下風(fēng),皇帝主和,大臣們主戰(zhàn),皇帝主籠絡(luò)招安,大臣們主剿殺殲滅,兩相矛盾,而譚豹既然領(lǐng)兵去對付單勤王,則已經(jīng)取代了周帷幄的地位,如今沙忠利已死,還不知道周帷幄如何去跟皇帝交代才好。
單勤王雖然風(fēng)光了一陣子,但此人并不是爭天下的料子,遲早會被從各地調(diào)集過來的朝廷軍殲滅,現(xiàn)下四處義軍不斷揭竿而起,總會有一位能取得最終勝利的豪杰,完成朝代興替的歷史必然,劉蘇兒知道無論是誰最終取得了勝利,在這場漫長的過程中,最后受苦受難的都將是百姓。
一時間,劉蘇兒感到心灰意冷,此后丐幫弟子又給汪九成匯報了什么消息,他一個字都沒有聽進(jìn)去,他站起身來,來到院子里,一陣風(fēng)吹來,風(fēng)中竟帶著些許的暖意,看來冬天真的就要過去了,但四季雖然開始了一次新的輪回,可百姓安寧祥和生活的春天何時才能到來?…。
辭別汪九成后,劉蘇兒向揚(yáng)州的家中趕去,一路上他遇到不少來去匆匆的軍隊,有時是朝廷軍,有時是義軍,劉蘇兒不愿惹麻煩,遇到了便避在一旁。
除了這些奔赴戰(zhàn)場的軍隊,劉蘇兒還遇到不少流離失所的百姓,償若干旱,洪澇,蝗蟲,瘟疫等等算是天災(zāi)的話,那么戰(zhàn)爭便是人禍了,比之天災(zāi),百姓更怕的是人禍。。戰(zhàn)火熊熊,恐怕沒有幾個人能避得開戰(zhàn)爭的無情摧殘。
回到家,揚(yáng)州并沒有收到戰(zhàn)火的波及,一片安定祥和,唯有大街上多了不少逃難過來的百姓,才讓人體會到一點(diǎn)亂世將至的感覺。
梅??見到他無恙歸來。十分高興,劉蘇兒抱著孩子轉(zhuǎn)圈圈,逗得孩子嬉笑不止,劉蘇兒決心忘掉這些令人煩惱不快的事情,準(zhǔn)備逆來順受地接受這些即將來臨的災(zāi)難。
在這片暫時沒有被戰(zhàn)火波及的城鎮(zhèn),仿佛永遠(yuǎn)都看不到戰(zhàn)爭的來臨,劉蘇兒甚至都起了得過且過之心。江南劍茍且地活著。
然而寧靜很快被打破,這一日,伏纓帶著唐軒兒來看望他們,劉蘇兒大喜之下,讓梅??殺雞買肉,整治了一大桌子菜,跟隨著伏纓過來的除了唐軒兒,還有伏纓的徒兒伏光以及他的兒子伏隱,伏隱比劉蘇兒的兒子劉年余大一歲,一個四歲一個三歲,兩人在院子里玩得瘋瘋癲癲的,惹來兩人的娘親不斷的呵斥。
伏纓將劉蘇兒喊到一邊,問道:“李覓蹤的事你可聽說了?”
劉蘇兒搖了搖頭:“我很久都沒有出去了,外面亂糟糟的,我也有些憊懶,李覓蹤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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