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雙方協(xié)商不下時,外面有人來報,無頭幫的霍青桐帶著人前來六盤寨拜訪。
龍升泰神色一變,問通報的人:“他來了?他帶了多少人前來?”
通報的人道:“人不多,不過三十多人,并無要跟咱們動手的樣子。”
龍升泰眼睛轉了轉,然后問葉不凡:“此人詭計多端,雖然沒有來找麻煩的跡象,也不能掉以輕心,咱們出去看看?”
葉不凡還不至于現在就跟龍升泰決絕,他點了點頭道:“出去看看,看看他現在過來究竟是什么意思。”
龍升泰當先走了出去,朱雀和葉不凡也跟著出去看看,聶青桐此來何意。
來到寨子外面,幾人看到聶青桐帶著人站在不遠處,臉上神色似笑非笑,他身后帶著三十幾人,辣手潘安費千鶴等人都在其中。
龍升泰見到聶青桐傲慢的樣子,被他激怒,語帶諷刺地問道:“聶幫主不會是來準備滅了我們六盤寨的吧?若是如此,你帶來的人未免有點少了。”
聶青桐道:“哪里哪里,今日龍寨主前去我們無頭幫拜訪,正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在下現在前來拜訪,豈非禮當所為?”
龍升泰對他陰陽頓挫的態(tài)度惹得有些發(fā)毛,他先是仰天大笑一場后,接著冷冷地說道:“好一個來而不往非禮也,聶青桐,你帶著區(qū)區(qū)這點人手前來,那不是給我龍某取你小命的好時機么?”
聶青桐露出高深的一笑道:“就算我孤身前來,有朱大俠和葉不凡兩人在此,你們想要取我性命,恐怕都不會這么容易。”
龍升泰冷笑道:“朱大俠是我六盤寨的貴客,葉不凡是我的結義兄弟,又怎會向著你這不男不女的妖人?”
聶青桐神色一變,變得十分憤怒,但是他很快克制住自己的情緒,轉而嬌笑道:“朱大俠和葉不凡葉小俠二人都是俠義中人,豈是你這種乘人之危的人?你以你的小人之心來度君子之腹,豈非笑話?這不是關乎誰跟誰親近些的問題,而是是非的問題。”
龍升泰怒道:“什么是非問題?你休想在這里蠱惑人心,你以為憑借你的花言巧語,就能讓別人相信你的胡說八道么?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嘿,忘了問一句,你撒尿是站著撒呢,還是蹲著撒?”
這話問得十分骯臟,而且語帶羞辱,顯然是想激怒聶青桐,朱雀和葉不凡一時兩不相幫,做壁上觀。
然而聶青桐這次卻沒有被龍升泰激怒,他微微一笑,帶著曖昧和幽怨的眼神白了龍升泰一眼道:“龍寨主真愛說笑,我自然是和龍寨主一樣,你是是站是蹲,我自然也是站是蹲了,莫不是龍寨主對我有什么非分之想,非要問人家那方面的事?”
龍升泰被他氣得幾乎說不出話來:“你……”
聶青桐道:“今天早上你們離開我無頭幫后,我已經想清楚了,龍升泰,你和你師父霍平山兩人在小隴山一帶作威作福,也該讓人知道知道你們的虛偽嘴臉,也好讓朱大俠和葉少俠兩人知道你是什么樣的人,別再被你繼續(xù)蒙騙了。”
龍升泰用一聲大笑掩飾自己心中的情緒,笑過后他故作鎮(zhèn)定地說道:“任你油嘴滑舌,不管能說出什么我都不奇怪,我只奇怪你們無頭幫和我們六盤寨敵對數十年,你憑什么讓我們相信你的話呢?”
聶青桐道:“朱大俠不是說他能夠用真氣查探出誰說的是實話,誰在撒謊么?我來找你們,就是故意不帶這么多人,以示我心中不虛,更肯將自己的性命交在朱大俠手中,以證真?zhèn)危斎糁齑髠b和葉不凡知道了你龍升泰為了利用他們對付我,不惜以謊言相欺,我想他們也不會助紂為虐,幫助你來對付我們吧?”
龍升泰用手指著聶青桐,并被他氣得渾身發(fā)抖,然而他卻一時想不出什么話來指責于他。
看到這一幕,朱雀哪里還會想不明白?六盤寨和無頭幫兩方都不是什么好東西,兩人都在想著如何打擊對方,對他們來說,所有其他的人,都不過是他們利用的工具,一切說辭,都不過是為了博弈,好取得最后的勝利罷了。
反觀葉不凡,他臉上也寫滿了不耐煩,他對這兩方勢力的爭斗也感到厭倦,只不過這些年的相處之情,絕非一下便能割舍,更何況其中還有他的妻子,哪怕孟招娣對他完全就是欺騙。
而朱雀則不同,他結識龍升泰以及六盤寨的人不久,并沒有像葉不凡這樣身后的感情,說走就能走,將心比心,朱雀對葉不凡說道:“這事就算是龍升泰欺騙了你,而聶青桐說的都是實話,最后如何取舍,還要你來決定。”
葉不凡轉過身來看著龍升泰,眼睛里充滿了復雜的神色,接著他忽然做出了一個令人出乎意料的舉動,他來到聶青桐身旁說道:“滾!”
聶青桐臉色變了,他說道:“龍升泰騙了你,你還這么維護他?”
葉不凡道:“滾!”
聶青桐道:“我……”
就在這時,葉不凡倏然出手,一道寒光自他手中射出,聶青桐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呼,向后摔倒,在他身后的費千鶴連忙扶住了她,聶青桐伸手捂住自己的左眼,口中慘叫道:“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瞎了……”
一道鮮血從他捂著左眼的指縫中流下,在聶青桐的痛苦哀嚎中,其他人神色無不變得十分難看,無頭幫和六盤寨的人多半認為葉不凡得了失心瘋,否則怎會忽然下此狠手?唯有朱雀知道葉不凡的心情,他通過龍升泰和聶青桐兩人截然不同的態(tài)度,當然也會想到龍升泰是在利用他。
所以此事讓他變得十分痛苦,一方面是照顧自己并和自己結義的兄長,另一方面又是利用自己對付無頭幫的小人,而聶青桐此次前來,也沒安什么好心,,除了離間他和龍升泰的關系外,極有可能還抱著拉攏自己去他們無頭幫的愚蠢念頭,所以當他聽到聶青桐帶著無動于衷,甚至是幸災樂禍的語氣后,他自然是怒不可遏,憤然出手!
聶青桐慘叫一陣子后,對他帶來的三十多人痛呼道:“你們還愣著干什么?給我殺,殺光他們!”
一些人礙于朱雀在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敢輕舉妄動,況且還有六盤寨的大隊人馬在此,但還有十多名好手對聶青桐忠心耿耿,聞言抽出兵器一起向葉不凡殺來!
葉不凡向后彈射一丈有余,接著伸手入懷,等他的手再次揚起,一把牛毛般的細針向這十多人撒來,這十多人遇襲后,無不痛得停下腳步,蹲下身子,雙手掩住自己的眼睛,哀嚎不已。
很多人都沒看清發(fā)生了什么事,只有朱雀看得分明,葉不凡這一把牛毛針準確無誤地射中這十多人的眼睛,只一招,就讓這些人的眼睛全都瞎了。
聶青桐帶來的三十多人,瞬間被葉不凡摧毀了一半戰(zhàn)斗力,剩下的人更是嚇得向后退開,做出警惕的動作,唯恐葉不凡忽然向他們發(fā)射暗器,而他們攔截不住。
見到葉不凡這鬼神莫測,神乎其技的暗器功夫,聶青桐忍著左眼中了暗器之痛,對葉不凡說道:“原來……原來你的暗器功夫竟然到了這種地步,那么之前你對我們……”
葉不凡長嘆一聲道:“你們都以為我是傻子不成?連你們都能看出龍升泰是在利用我,我自己又怎會連一點疑心都沒有?只不過在此之前,我一直在欺騙我自己,不愿相信此事罷了,有時候我甚至想過直接去你們無頭幫,將你們滅門,非是我做不到這一點,正是因為我疑心我這位結義兄長,感到他所言未必全對,而你們無頭幫未必皆非,故而我一直沒有痛下殺手罷了。”
這段話一說出口,在場之人無不大吃一驚。
龍升泰更是被震驚得不知所措,他以為他對葉不凡編織的謊言天衣無縫,哪知道葉不凡很久以前就看出了問題,只不過他在欺騙葉不凡,葉不凡沒有揭破,而且也在糊弄他罷了,否則照葉不凡所說,以他的暗器功夫,對無頭幫下手,將無頭幫殲滅,那還不是易如反掌?
葉不凡眼望四周,除了無頭幫被射瞎了眼睛的幫眾在發(fā)出的痛苦呻吟聲外,其余一片寂靜,他接著說道:“可是你聶青桐,非要揭破這最后一層窗戶紙,讓我直面這殘忍的真相,唉,事情到了這一步,你也別怪我,要怪只能怪你不自知罷了。”
龍升泰臉上陣紅陣白,他喊道:“葉兄弟,我……”
葉不凡道:“龍大哥還是別說下去的好,我聽夠了謊言,自欺欺人的日子已經過去了,咱們的交情就至于此。”說著,他撕下自己的衣襟,向龍升泰扔去,口中說道,“咱們的結義之情也止于此,這叫做割袍斷義,從此你我山是山,水是水,互不相干,我為你解決了無頭幫的十多名好手,他們一時不足以對付得了你們六盤寨,也算我在離別之前,送給六盤寨的大禮吧。”
這塊衣襟輕飄飄的,看來扔不了多遠就會掉落,但葉不凡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這塊衣襟竟然在空中飄飄蕩蕩,像是被人托舉著,一直來到距離他三丈多遠的龍升泰身前,這才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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