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爾摩西亞道:“不不,我服氣,服氣,不過你能否替我去對付一個我的仇人?你武功這么高強,對付我的仇人一定非常容易,我這里又幾塊寶石,價值連城的寶石,送給你做酬金!”
說著,圣爾摩西亞從他床頭的枕頭下取出一個布袋子,從布袋子里倒出幾顆拇指大小的寶石來,這些寶石反射著火堆的光,變得璀璨照人,整個昏暗的山洞似乎都因為這幾顆寶石而變得明亮起來。
顯然,這些寶石都是頂級的寶石,真如圣爾摩西亞所言,價值連城,就算是對珠寶并不怎么懂行的人也能看出來。
可是朱雀對此卻絲毫不感興趣,他嘆了口氣道:“圣爾摩西亞,我連你將我兒子擄走都不再計較,我既然沒有對你動手,又怎會為了一些身外之物去對付我根本不認識的人呢?我們那里有句古話叫做,冤冤相報何時了,得饒人處且饒人,就算你武功比你仇人高強,你尚且要想想有沒有這個必要,更何況你武功還不如人?而且你以后再遇到什么根骨好的孩子,希望你能征得孩子父母的同意再教導他們,這樣也不至于造成他們骨肉分離之痛,也不至于讓你教出來的徒兒痛恨于你。”
說完這些,朱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山洞,只剩下圣爾摩西亞站在山洞中一動不動,他心中反復念叨著“冤冤相報何時了,得饒人處且饒人。”
離開山洞,外面大雪依舊,只不過此刻他找回了朱重陽,和他剛才看這些積雪的心情已經截然不同。
朱雀問朱重陽:“這兩日,那個人有沒有打過你?”
朱重陽搖了搖頭:“打雖然沒有,可是他嚇唬過我。”
朱雀道:“哦?你這么英雄了得,他能嚇得了你?”
朱重陽道:“你知道他是怎么嚇唬我的?”
朱雀道:“不知道。”
朱重陽道:“他說這山上有惡狼,又老虎,讓我千萬別離開山洞,否則我就會被老虎吃了,我不信,我問他怎么不擔心老虎跑到山洞里來,他說他有本事,就連老虎都怕他,還說讓我跟他學本事,等到我學好了本事,就可以離開這里,不怕老虎和惡狼了。”
朱雀道:“既然那個人這么厲害,那你答應跟他學本事了沒有?”
朱重陽搖了搖頭。
朱雀問道:“為什么?”
朱重陽道:“我娘說了,我爹是世上第一英雄的人物,我有這么厲害的爹,還用跟他學嗎?”
朱雀失笑道:“兩日不見,你嘴倒變甜了,來,爬到爹背上,爹背你下山!”
積雪下的山石結了冰,下山要比上山容易得多,但是為了背上朱重陽的安危,朱雀還是拄著兩根樹枝,慢慢地向山下走去,明月照耀在山頭照耀在原野上,天地間仿佛一張潔白的宣紙,朱雀和朱重陽則像宣紙上一個移動的墨點。
回到村子里,伊雪因為思念朱重陽,至今還沒有入睡,她的燒還沒退,葉不凡坐在她床邊的椅子上打盹,聽到朱雀回來的聲音,兩人都是一震。
伊雪用虛弱的聲音問道:“孩子呢?我的孩子回來沒有?”
朱重陽大叫一聲“娘!”,隨即跟著跑到床邊,撲在伊雪身上。
伊雪雙手緊緊抱著朱重陽,眼淚如雨落下,她的表情既想是哭又像是笑,想要說什么,又因為太過激動,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朱雀見她情緒激烈,而身子又這么虛弱,連忙過去用真氣幫她疏導。
過了一會,伊雪情緒逐漸平靜下來,她捧著朱重陽的臉仔細看著,口中說道:“你跑哪兒去了?讓娘想死你了,你若是出了什么事,娘也不要活了……”
朱重陽見到伊雪哭成這樣,也跟著哭道:“娘,我也想你,我被壞人捉到山上去了,娘,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這一對娘兒倆又哭又笑的,讓朱雀的鼻頭也忍不住發酸,他走出屋子,葉不凡也跟著走了出來。
來到屋外,葉不凡問起在什么地方找到朱重陽的,怎么他一出手,就能將人帶回來。
朱雀簡要跟他說了此行的經過。
葉不凡聽說朱重陽是被那個叫做什么圣爾摩西亞的人捉走,想要收為徒弟,他怒道:“好不荒唐,朱大哥,你將他宰了沒有?”
朱雀搖了搖頭:“他又沒有傷害重陽,罪不至死,我只不過揍了他一頓。”
葉不凡恨恨地說道:“如此可恨之人,你該殺了他的!”
朱雀道:“找到孩子是件喜事,你別總是打打殺殺的,對了,若不是那位大娘指點我去找村中老人,又得老人指點方才找到孩子,應該好好謝謝他們。”
葉不凡道:“此刻他們都已經睡下了,明日我多給他們些銀子便是。”
朱雀聽到屋內伊雪和朱重陽還在又哭又笑地說著朱重陽的經歷,忍不住嘆了口氣。
葉不凡道:“可是你饒過了那個擄走重陽的狗賊,他償若再擄走別人的孩子,豈不危險?”
朱雀道:“他就算擄走孩子,也只不過是為了將自己身上的武藝傳授給孩子,并沒有別的歹毒想法,咱們武功高強就不用多說了,一些窮苦人家的孩子被他擄走說不定還是件好事,況且,此人會不會這么做還不好說,咱們不能因為他還未犯下的罪過就先來懲罰他。”
葉不凡皺著眉頭道:“你怎么會這么想?什么叫窮苦人家的孩子被他擄走是件好事?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朱雀道:“沒什么,我勸說過他,再找徒兒時,能跟孩子父母商量一下,他或者會聽聽我這個建議的。”
葉不凡難以相信那個野人能跟以后徒兒的父母協商妥當,他既然一副野人的樣子,什么孩子的父母愿意將孩子交給他學藝?
屋內哭聲沒有了,只有母子二人的說話聲,朱雀走進屋內,看到伊雪臉色好多了,他說道:“你們兩人現在都需要休息,什么話明天再說不行么?”
伊雪道:“讓孩子今晚跟我睡,他還沒跟我說完這兩天的遭遇呢。”
朱雀點了點頭:“那你們也要早些歇息,我和葉不凡在哪里睡?”
葉不凡道:“隔壁還有間屋子,那位大娘給收拾好了,咱們兩人在一張床上擠一擠吧。”
西域鄉村,農家人能給騰出兩間屋子供他們休息已經很不容易了,他們也不能要求再多。
躺在床上,朱雀想著今日這一趟奔波,心中百感交集,對于這個不知從西方什么地方過來的野人一般的人,簡直無從置評,可是心中又平復不下來,很久都沒有睡著。
葉不凡也睡不著,他問道:“那人可說了他是怎么擄走重陽的?”
朱雀道:“他說他在雪下練功,重陽在雪下面挖洞遇到了他,他先是騙重陽跟他走,后來重陽聽到伊雪的呼喚,本想答應的,結果被他擊暈后,從雪下拖走的。”
葉不凡道:“這真有些不可思議,此人多半有些邪門,一個人好好的,躲在大雪下面練什么功?”
朱雀道:“誰知道,可能是為了練習耐寒和憋氣之類的功夫吧。”
葉不凡道:“總之此人很是邪門,他帶著朱重陽在雪下面行走,竟然能沒有留下一點痕跡出來,唉,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好在他并沒有傷害朱重陽。”
朱雀道:“雪下行走又算得了什么?我當年在大漠中尋寶,還遇到有人從沙子下面鉆行,來到我們身下將人刺死的。”
葉不凡想了想,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朱雀道:“陜西公孫家的土行術,你可知道是從什么功夫演化而來?”
葉不凡搖頭表示不知。
朱雀道:“陜西王侯貴族的墓葬比較多,且那里比之中原其他地方的土地都要貧瘠得多,很多人為了生存便開始盜墓,官府嚴禁盜墓,他們為了減少動靜,很多時候都是探知了那里有大墓,他們便孤身一人前去,半夜功夫就能憑借一己之力鉆入古墓中盜竊幕中財物,后來他們發了家,不再需要到幕中討生活,但這個土行的本事卻保留了下來。”
葉不凡唏噓不已,他說道:“公孫家土行之術還可理解,可是那個什么莫西亞卻是偷偷地在雪中行進,可見他當時也知道咱們就在附近,他這么做,就是不想咱們找到重陽,真是可惡。”
朱雀道:“再說這些又有什么用?睡吧,明日起來看看伊雪的病情如何,如果她的身子好些,咱們還是盡早趕路為是。”
葉不凡道:“我看咱們怎都要在這里耽擱幾日,道上這么厚的積雪,現在趕路豈非十分難行?更何況嫂子就算身體好些了,也需要多休養兩日。”
朱雀想了想,路上大雪的確難行,自己和葉不凡趕路還沒什么,伊雪母子趕路的確有些不安全,他嘆了口氣道:“住幾日就住幾日吧,反正咱們現在也不著急。”
葉不凡也難以入睡,他問道:“你說這個人是因為什么事才背井離鄉,來到這里落腳的?”
朱雀道:“我沒有問,不過大致也能猜出一二,以此人的功夫,在他們老家也算得上數一數二的了,但是他出身可能低賤,因為什么事得罪了有錢或者有權勢之人,為了不連累別人,或者逃脫別人的追殺,所以歷經艱險,來到了這里,可是對方的勢力實在過于強大,就算到了這里,他也不敢現身,只能躲在山中生活,他招收徒兒,就是希望將自己的武功傳揚下去,然后讓他徒兒回去為他對付那些逼他離開家鄉的人……”
說到這里,葉不凡已經沒有了回應,朱雀轉過身去才發現他不知什么時候已經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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