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神藥
成王敗寇,失敗者很少有人關注,此時楚長飛就是一個失敗者。Www.Pinwenba.Com 吧
眾人感概不一,此次小輩之爭也是一波三折,本要落幕,卻不想斜刺里殺出一個少年,驚艷全場,鎮壓了被譽為凝氣無敵的楚長飛。
山岳門主此時微微側頭,對著那絕色女子低聲道:“君如,進入神魔之地,要小心此人,盡量不要與之為敵,看其架勢,怕仍有底牌未出?!?/p>
喚作君如的絕色女子微微頷首,美眸盯著林弈,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古怪。
寒元谷主此時也已回天乏術,探查到楚長飛體內的傷勢,微微嘆氣,心中暗想,可惜一個天才就此隕落。
但隕落的天才,便不是天才,至少在林弈面前不是。
寒元谷主此時倒鎮定,顯示出一派之主的城府,并未因此事大打出手,畢竟木已成舟,事已至此,雙方相拼也沒結果,只是冷冷的看了林弈一眼,這一眼包含的東西太多。
但林弈沒發覺,他的事已做完。
林弈走下臺,石沙迎了上來,點頭道:“好?!?/p>
石沙話不多,但只一個字卻傳遞出了他內心的欣喜。
張大龍湊過來,諂笑道:“林師弟好樣的,為咱們弈劍宗揚了威風,你是名副其實的凝氣第一人。”
林弈并未接話,只是環視眾人,目光炯炯,猶如鷹眼,鋒芒銳利。
在他突然爆發出凝氣八層氣息之時,他已微微感受到了一絲殺機,雖然很快便隱藏起來,但林弈的神識還是清晰的捕捉到了那絲氣機,有人要殺他。
修道一途果然兇險萬分,便在自家宗門之中,仍有人要對其出手,卻不知是寒元谷的人,還是山岳門的人。
凌劫此時站起身來,雙手虛按,高聲道:“此事落幕,十人名單也已列出,我弈劍宗林弈代替寒元谷楚長飛進入神魔之地?!?/p>
寒元谷主冷哼一聲,面色難看,卻也沒出聲反駁。
林弈本就對神魔之地不感興趣,剛要出聲反駁,便聽到有人傳音給他,卻是宗主凌劫。
“小林子,我知你不愿進入這神魔之地,但你可知這是唯一救你師傅的機會?!?/p>
林弈眼中一亮,若是能救師傅,說不得這神魔之地,他真要闖一闖。
凌劫知道此話已打動林弈,傳音道:“你師傅受傷極重,若有**力修士不惜損耗元氣,也能救治,但如今修士均獨善其身,絕不會救治一個素不相識之人,我弈劍宗也尋不到這種人。還有一種辦法,便是尋找太古神藥,即便是殘缺不堪的太古神藥,只需有些許藥性便足以生死人肉白骨,救治青峰所受之傷更是輕而易取?!?/p>
“太古神藥?”林弈輕喃,史料記載中,這種神藥早在太古時代終結時,便消失在神魔大戰之中,化為天地靈蘊,洪荒大地上再沒有出現過。
“你不用懷疑,若是這洪荒大地上存在太古神藥,也只有區區幾個地方有可能,神魔之地便是其中之一,但我不敢保證你一定尋到?!?/p>
“總歸是有希望,師傅說他只有一年可活,時不待人,或許這是最后的機會?!?/p>
這時,不遠處傳來個聲音,雖然虛弱,但仍透著一份欣喜。
“小林子,小石頭。”
林弈望去,卻是師姐葉婉兒,但看模樣,傷勢已無大礙。
葉婉兒走到近前,握著兩人的手,輕聲道:“小林子,剛才的一幕我看見了,多謝你幫師姐出了一口惡氣,你與小石頭放心的進入神魔之地,師傅我來照顧,你們只要平安歸來,我們要一起陪師傅走完最后的路?!?/p>
“放心,師傅不會死,當我歸來之日,必定會帶回太古神藥,這是我林弈的承諾。”
經過此事,三人之間的感情更深一層,他們之間沒有算計,沒有謊言,只有信任。
凌劫看著三人,目露欣慰,或許這三人真的會讓弈劍宗在洪荒大陸上名揚四方。感慨一下,旋即高聲道:“其他人都散去吧,回去莫要懈怠,繼續修煉。你們十人留下,有些事囑咐你們?!?/p>
此次試劍坪爭斗頗有戲劇性,眾小輩緩緩散去,但仍議論紛紛,張大龍、阮小強二人此時已對林弈心服口服,當下護送著傷勢初愈的葉婉兒返回竹峰。
蕭天竹看到這一幕,臉色微沉,畢竟這兩人曾經是跟他混的,結果林弈橫空出世,雖未與其正面交鋒,但無意間卻弱了他的名頭。
山岳門主也站起身來,道:“有一些事,每次開啟神魔之地都要講,但我們不厭其煩,因為這些事若是你們不注意,在那等險地只有死路一條?!?/p>
臺下十人均都豎起耳朵,仔細聆聽。
“第一,神魔之地的期限只有一個月,這一個月足夠你們完成宗門指派的任務。我們幾位金丹修士開辟出一條通道,你們進去之后,地點隨機,盡量不要走得太遠,一個月后一定要返回到初始地點,否則你們就一輩子在里面呆著吧。不要妄想在里面一樣修煉,神魔之地相對穩定的時間也只有這一個月,之后里面到處都是空間裂縫,你們呆在里面會尸骨無存,神魂俱滅?!?/p>
“第二,你們進入之后低調行事,不到萬不得已,不可與人爭斗,這洪荒大陸上宗門林立,百族并起,正是一個黃金盛世,比你們實力強的人多如繁星,浩若煙海,不可好強爭勝,方才有人說得很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臺下十人不禁發出一聲輕笑,緩和了一下壓抑的氣氛,寒元谷主卻面色不善,陰陽怪氣道:“說重點,別整些沒用的?!?/p>
林弈微微皺眉,問道:“那里面大家都是凝氣修為,便是修為再高也有個界限,我聽人說,誰打出筑基修為,便會被空間裂縫吞噬,大家都是凝氣修為,又有何懼?!?/p>
林弈心中對自己的實力也有個大概了解,**強悍,雖是凝氣八層修為,但靈氣精粹程度卻抵得上凝氣九層,在他想來,他不懼任何凝氣修士。
更何況,進入那種險地,怎能沒有爭斗,他還要尋找太古神藥,這中間更不知會發生何種特殊情況。
寒元谷主嗤笑一聲:“井底之蛙,不過看到巴掌大點天。”
山岳門主也沒回答,眼神一轉,看向凌劫,后者緩緩道:“理論上,大家都是凝氣修士,但你們要知道,洪荒大陸的幾大頂尖勢力均有大能可以封住自身法術修為,降至凝氣期,表面上他是凝氣期,但他實際的實力卻可能是筑基,金丹,甚至元嬰。即便他們不敢打出筑基法術,但這多年的道行經驗,修為手段,也絕不是你們幾個凝氣期小輩所能抗衡的?!?/p>
寒元谷主冷笑一聲,道:“你以為你肉身強大,近戰無敵?在人家眼里不過是螻蟻,四大皇族血脈高貴,傳承至今,盡管可能血脈之力有所減,但滅殺你足夠,他們的體質可與妖族大能相爭鋒,掌斷靈器不過小道?!?/p>
寒元谷主抓住機會,便出言嘲諷林弈,但后者面無表情,也不去反駁,倒讓他有種一拳打在了空處的感覺,難受至極。
凌劫大有深意的看了林弈一眼,低聲道:“人族中皇族之一的公孫家,不死金身無敵天下,亙古長存,是太古傳承下來最逆天的體質之一,堅韌無雙,不死不滅,絕不是咱們**凡胎所能抗衡的,更何況百族并起,均有強悍體魄出世,你們幾人千萬要小心,里面沒有一人是易于之輩?!?/p>
林弈心頭一動,知道凌劫這句話卻是說給他聽的,讓他放棄報仇,雙方差距猶如云壤之別,不單是自身實力,勢力上也差距太大。
林弈只是笑笑,他才修道六年,凝氣也才數月,他還有機會追趕,師傅的仇是一定要報的,在他心中,有些事不能因為畏懼膽怯就不去做。
他是個極有原則,有底線的人,不觸及底線,一切好說,但若犯到他頭上,他絕不會忍。
他向往那種太古時代,遍地仙俠,群雄并起的歲月,他想修‘俠’,而不單單是修仙。
凌劫道:“神魔之地每十年開啟一次,真正的寶物早已被取走,各大勢力也沒有大修士會貿然壓制修為進入,畢竟那屬于一處生命禁地,是僅次于洪荒六大死亡魔域的險地,稍有不慎,便會身死道消?!?/p>
山岳門主有些不耐煩說道:“凌道友何必與他們講那么多,他們只要完成宗門交代的任務,回到初始降落地點即可。”
“我說第三點,便是你們此行的任務,神魔之地的靈氣要比外界濃郁十倍不止,你們沒有達到凝氣九層巔峰的人進去,花費十幾天足以突破,剩余的時間盡可能的多帶回靈石。至于草藥,兵器,即便是殘破的兵器,也要帶回來,宗門自有用處,回來論功行賞。當然,你們在里面或許會獲得一些功法秘術,這些東西回來上交宗門,都會換得相應獎勵。”
山岳門主臉色一板,嚴肅道:“最后一條,神魔之地并非善地,絕境遍地,走錯一步可能便是萬丈深淵,但對你們威脅更大的是其他人,若是遇到寶物,殺人滅口,毀尸滅跡之事再正常不過,你們好自為之?!?/p>
山岳門主這句話中的其他人包含范圍太廣,當然也包括了十人中的每一個,眾修士互相對望一眼,眼底不禁流露出一絲戒備。
林弈與石沙倒是沒多想,前者低聲道:“石頭,進入之后你我在一起穩妥一些,如果周圍尋不到太古神藥,恐怕還要去遠處找找?!?/p>
石沙知道林弈是擔心他的實力不足,容易被人滅殺,但還是搖頭道:“神魔之地雖是一處小世界,但廣袤無垠,無邊無際,太古神藥這種東西不知藏在何處,我們只有分頭找,才有可能尋到?!?/p>
林弈知道他的脾氣,也不再出言相勸,道:“進入之后,多加小心,若是危險就趕快回到初始降落地,三派之人不會離得太遠,想必安全一些?!?/p>
三派之主又向眾人囑咐了幾句,便各自散去,定下三日之后開啟神魔之地。
此次林弈出手,雖是為了葉婉兒復仇,但卻在無形中削弱了蕭天竹在小輩中的威望,此時弈劍宗人均知道,小輩第一人已不是他,而是林弈。
蕭天竹此時沒搭理林弈,頭也不回的離去,宋含煙沖著林弈,石沙兩人笑笑,便跟了上去。
此間事了,石沙對宋含煙再無半點愛慕,看著那曾經魂牽夢繞的臉龐,心中卻沒有絲毫愛意。
山岳門那位絕色女子踱步過來,豐姿綽約,美眸顧盼間,動人心魄,其眼底深處似乎隱藏著一絲媚態,讓人不覺沉迷其中,難以自拔。
以石沙的心性,看了一眼,仍愣了一會,此女渾身上下實在有種說不出的氣質。
“小女子君如,見過林道友,石道友?!闭f完,君如笑意盈盈,美眸目不轉睛的看著林弈。
林弈露出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大有深意的盯著君如雙眸,道:“你好,道友有何見教?”
君如略有嗔怪的看了林弈一眼,笑道:“君如不過是想與你交個朋友,在神魔之地還望道友多多幫助,小女子沒見過大風浪,真的很擔心會隕落在那里?!?/p>
說完,君如露出皓腕玉手,輕撫胸口,作出擔驚受怕狀,確實我見猶憐。
林弈憨笑道:“道友客氣,你是凝氣九層修士,比我等級高,哪里用得上我?!?/p>
“林小弟莫要妄自菲薄,你如今的實力在凝氣期少有敵手,恐怕到時君如真的需要你施以援助?!?/p>
“道友放心,我們三派同氣連枝,若道友有難,我林弈定會出手相助?!?/p>
此話說完,連林弈都有些臉紅,他們三派若不是因為開啟神魔之地,恐怕早就因為爭奪資源而大打出手,哪會心平氣和的聚在一起,共商大事。
三派矛盾由來已久,弈劍宗實力日漸削弱,宗門無元嬰,小輩之中也無人可扛大梁,而寒元谷、山岳門卻是后起之派,難免對弈劍宗起了覬覦之心。
君如對林弈很是友善,神情不似作偽,想必是被林弈的實力所折服。
石沙冷峻的臉龐露出一絲揶揄,感慨道:“此女當真是人間尤物,林子,不若你收了她吧,我看她對你倒有點意思。”
林弈笑瞇瞇的并未接話,若有所思的看著君如修長的身影消失不見后,臉上笑容全無,輕喃道:“確實有意思。”
兩人回到竹峰,打算去看看師傅,未到近前,便聽到師傅的屋內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雖然虛弱,但卻透著一股子欣慰。
兩人對視一眼,知道婉兒應該是把試劍坪發生的一切告訴了師傅。
“小林子,小石頭,快進來,哈哈,我弈劍宗終于要強勢崛起,可惜我當時不在場,打得好。如今我便是立即死去,也無憾?!?/p>
林弈跪在林青峰榻前,道:“師傅,你不會死,我和石頭一定會為你尋回太古神藥。”
林青峰擺擺手,笑了笑,笑容中透著一股灑脫意味,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這幾個月來,我倒是想得通透,金丹修士也不過五百年壽命,元嬰千年,誰人能長生不死?任你風華絕代,亦或一代天驕,到頭來不過一坯黃土。”
“人活著這一世,要行得端做得正,做事問心無愧,這才不枉來人間走一遭,不修仙,只修俠?!?/p>
這句話說到了林弈心坎上,他重重的點了點頭。
林青峰頓了一下,道:“神魔之地兇險萬分,你二人以保命為主,不可為我尋那虛無縹緲的太古神藥而身陷險地,師傅這一生經歷的太多,而你們的路還很長,一切小心,我與婉兒在竹峰等著你們?!?/p>
半響過后,林弈離去,進入神魔之地九死一生,他還有些事放不下,沒過多久,他便走到了媛媛的住處。
此時小姑娘盤膝坐在青石上,手掐法訣,有模有樣的吞吐靈氣,幾個月的時間,媛媛已有凝氣一層的修為。
聽到腳步聲,媛媛睜開雙眼,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到來人,透露出陣陣欣喜,小臉紅撲撲的,猶如一顆剛熟透的蘋果,蹦蹦跳跳的湊過來,一頭撲到了林弈懷中。
“大哥哥,媛媛想你。”
話不多,但只這幾個字,卻讓林弈一陣感動,小丫頭的身世著實可憐,已把他當做了最親的人。若是他此次在神魔之地隕滅,不但師傅的性命不保,恐怕小丫頭以后也沒人照顧,孤苦伶仃,不知又要受到多少委屈。
想到此處,林弈的心頭又沉重了一些。
“媛媛,你的茶壺呢?”
林弈總感覺媛媛身上的茶壺是個不穩定東西,江老伯就是因此遇難,他打算離開之前,幫媛媛處理一下。
“???”聽到林弈問道茶壺,媛媛臉上涌起一絲紅暈,咬著嘴唇支吾道:“茶壺被我打碎了。”
隨后媛媛看著林弈一臉驚訝,不言不語,以為他因此生氣了,連忙說道:“大哥哥,我不是故意的,它,它不小心掉在地上,就,就碎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說到后面,竟急得要哭了出來。
林弈不禁莞爾,輕揉著小丫頭的頭發,笑道:“媛媛哭什么,大哥哥沒有怪你,碎了便碎了,有什么。”
難道這茶壺真是凡物,丹霞派那三人看走了眼?
想到這,林弈不禁感慨:“一個破茶壺,卻連累了數條性命,江老伯因此而亡,丹霞派三人更是折在他手中?!?/p>
小丫頭見到林弈并未生氣,一溜煙的跑回屋里,不一會兒便出來,手里拿著個東西,遞到林弈面前,道:“大哥哥,那茶壺碎了,就剩下這個壺蓋子,我尋思總歸是爺爺留給我的東西,所以我還是保存好了?!?/p>
林弈笑笑,并未在意,忽然心中一動,目光炯炯的盯著那壺蓋看,伸手接了過來,微微用力一捏,壺蓋完好無恙。
“咦?果然有門道?!绷洲倪\起七成力道,再次捏了捏,隨后一瞧,壺蓋上面連道指痕都沒有。
要知道,憑林弈的肉身,這一捏便是人階靈器也要碎裂,這壺蓋看著不起眼,卻堅硬異常。
“是了,茶壺本就不是寶貝,這個壺蓋才是?!?/p>
想到這里,林弈探查一番,卻并未看出名堂,隨后低聲道:“若我猜得不錯,這壺蓋才是真正的寶貝,媛媛,我開辟你的識海,把這壺蓋放進去,以后莫要輕易在人前顯露。”
媛媛修道時間不長,迷迷糊糊的點點頭。
林弈眉心毫無預兆的浮現一點紫芒,神光內斂,散發出陣陣威壓,眉心大亮,隨后爆射出一道紫光,照射在媛媛的眉心上。
媛媛的眉心突然一痛,之后便感覺似乎腦海中多了件東西,仔細一瞧,卻是那個壺蓋。
“媛媛,大哥哥要去一個地方,一個月之后才能回來?!?/p>
“危險嗎?”
“或許。有點吧。”
媛媛抿著嘴唇,點點頭,水靈靈的雙眸透出一絲擔憂,低聲道:“大哥哥,你走了,媛媛會想你,媛媛舍不得你?!?/p>
林弈眼中露出一絲溺愛,柔聲道:“媛媛乖,大哥哥一個月就回來,你不能給你婉兒姐和師傅添亂,你這段時間好好修煉,不要偷懶?!?/p>
“好,那你答應媛媛,一個月之后一定要回來。”
“好,我答應?!?/p>
“我們拉勾勾?!?/p>
林弈一怔,眼前漸漸模糊,仿佛回到了初入弈劍宗,與石頭,婉兒在一起玩耍的那段純真無邪的歲月,轉眼間,六年已逝。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夕陽漸落,余暉灑落,映照在一個扎著一對羊角辮的小女孩身上,她使勁地揮動雙手,沖著那離去的背影喊道:“大哥哥,我等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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