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歌張寶同　2018.2.19

本來，我還有一些物品和生產隊的年底分紅還沒處理，可是，因為時間緊迫，我哥讓我都不要管，說等我走后他再過來處理。可是，因為沒能見到春梅，我心里一點都沒有招工時的喜悅感，我都一個來月沒見到她了，我非常地想她，而且，我這一走又不知啥時再能回來，所以，我想我的不辭而別一定會讓她非常地難過，甚至會誤解我是在有意地躲著她。這會很自然地讓她想到我過去與她的相愛只是一種假相，或是一種欺騙。

可是，我沒有辦法，我沒有機會向她表白，其實我最想對她說的就是我還會一如既往地愛著她，要讓她耐心地等著我。

我在西安舉目無親，非常地孤獨，所以，在來到西安后的很長一段時間，就整天地想著她，覺得今生不能和她在一起，會是我一生的遺憾。我一直很想給她去信，向她傾吐我的思念和戀情，可是，我卻沒有這樣做。因為我知道我不可能再回到原來的地方，我們也不能相隔千里再繼續相愛，繼續相愛的結局只能給我們相互間的感情造成更大的傷害。但我會把與她的戀情永遠珍藏在心中。

她是我人生中那段最艱辛最孤單的時光中最溫情和最明媚的陽光，也是我一生中最清純和最美好的一段情感。她是我一生的感激，一生的慰藉，一生的戀歌。

后來，我去看望她，她已經嫁給了當地農民，也有了孩子，但生活得并不好。前些年，我再去看望她，可是，村里人說她已經離世了。我一聽這話，淚水當即就嘩嘩地滾落下來。想著我再也見不到我曾心愛的戀人，一種無邊的傷感從此深深地彌漫在我的心中。

故鄉的清明總是細雨連綿，久陰不晴。這種天氣總是有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抑和悲傷。無論是這種天氣，還是這個時節，我都不該回到這里，因為我正面臨著畢業考試。但是，我還是想回來，想回來看看我心愛的戀人。

她長眠在村后的那片樹林邊上，已經兩年多了，可是，我卻一直沒能回來看她。我是上個月才聽母親說的。她叫春梅，是當地四鄉八村最漂亮最靈秀的妹子。我們是從小學到中學的同學，總是一起上學一起放學，可是，后來我們一起考上了縣里的高中。可她因父親長期生病，拿不出錢，離開了學校，去了長沙打工。但她每次路過縣城，都會約我出來見面。我對她說等我大學畢業后，有了工作，就會讓她過上好日子。可是，在我上大二時，她被父親逼迫嫁給了一位拉貨的司機。因為她嫌難堪，總是躲著我，所以，我們之后再也沒有相見。也許是心里不痛快，她得了抑郁癥，喝農藥自殺了。

她的離去，不僅帶走我的初戀，也帶走了我過去那一片美好的思戀和情感。我之所以想在這時回來看她，是想為她燒下紙，寄托一下我對她的哀思與懷念，消散一下我淤積在心中的悲哀。

春梅的墳地就在村后山邊的林邊。這里是一大片陳年的老墳地，雜亂叢生的野草長得有一人多高。在清明晌午的陽光下，呈現著死寂般的凄涼和冷清。在一片不大的墳地上很快就找到了春梅的墳墓。這里埋著我的戀人，也埋著我的最美好的情感。我跪在墳前，把帶來的燒紙用火柴點著，一張一張地燒著。粗黃的燒紙燒著之后，閃出一片亮光，然后便萎縮成一小片黑色的灰燼，被野外的山風一吹，朝著四處飛散而去。我含著淚水默默地看著春梅的墓碑，回憶著我們相依相戀的清純歲月和美好時光，而她的離去，讓我失去了最心愛的人，讓我再也見不到她了。這樣一想就覺得生命的天日從此不會再有陽光。淚水就止不住地嘩嘩奪眶而出，嘩嘩地灑在墳地上。

哭了一會，我擦了擦眼淚，抬起頭時，就看見太陽已經躍過山頂升起來了，天空突然地明亮了許多，亮得讓人睜不開眼。群山峻嶺綠色深濃，片片晨霧隨風飄動，透明的空氣沁入心肺，清爽得讓人沉醉。就在這時，一陣清亮明快的歌聲象夜鶯劃破黎明的夜空，從山坡那邊山林中傳了過來。

“太陽出來依，照山嶺喲；金光滿山哪，心敞亮依喲。”我不禁側目佇立，屏心靜聽。這歌聲是那樣地清純明亮，就像是春梅在引吭高歌。因為在這山中只有春梅能唱出這種甜美和明亮的歌聲。她的嗓音如此之高，仿佛能刺穿那寬闊無邊的天穹。

我被這歌聲驚住了，停在了小路旁，朝著歌聲響起的地方注目凝望。隨著一片紅光從林邊的小道上閃現。一個女孩挽著一只小竹籃。甩著一條長辮子，步履輕盈，姿態優美地從林間那邊緩緩走來。因為樹林離墳地只有幾十步的距離，所以，女孩一眼就看到他。也許是遇到了陌生人，她停住了唱歌，低著頭加快了步子。

女孩約十七八歲的光景，身材稍高，容貌卻是十分地清秀明麗，加上那款款飄動的姿態，就象是神話中的仙女步入人間。

女孩一直低頭走著，可是，當快到他面前時，卻有意地放慢了步子，抬起頭來，朝我很大方很好奇地莞爾一笑，然后，從我身邊匆匆地走過。她的笑讓她的美更加地光彩奪目，我一時驚為天人，便呆呆地站在墳地的路邊目送著她的背影慢慢地下了山坡，心卻在怦怦地跳個不停。

我下意識地跟在她的后面，就像心魂被那女孩給帶走了。

順著山坡下的那條通往湖邊的小路走去，因為早上英子走的就是這條路。中午時分，陽光明晃晃地照在山路上。山間的小路彎彎曲曲，上上下下，空空蕩蕩，但是，一陣陣涼風從湖邊吹來，讓人不覺得有多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