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紅的回憶　2018.7.26

吃過飯，良寶在刷碗。我問良寶，“姨媽不在了，就你一人，挺孤單的，為何不找個妹子陪著你？”良寶搖了搖頭說，“說起容易，你曉得山里找個妹子要好多錢？”我搖了搖頭。良寶伸了兩個指頭。我說，“兩千？”良寶說，“兩萬。”

我嚇了一跳，因?yàn)榱紝毦瓦@兩間破房子，屋里除過兩張小床，幾件下地用的農(nóng)具，幾個竹筐和幾件鍋盆，就再也沒什么東西了。總共加起來也賣不了一千元錢。我就說，“要不，你還是去西安吧。到哪個飯店當(dāng)廚師，隨便一年就能掙上一萬多。過不了兩三年，新屋和妹子都有了。”良寶說，“我是早就想出去打工了，可就是擔(dān)心家里的房子和田地沒人管。”我說，“就讓別人種嘛。你一人不可能忙著外面，又顧著家里。黃瓜沒有兩頭甜嘛。”良寶說，“也就是。”

這時，我想朝他打聽那妹子，說，“剛才在路邊見到個好漂亮的妹子。真沒想到咱這山里還有這樣的妹子，簡直跟仙女一般。”良寶笑道，“愛上了吧？”我有點(diǎn)不好意思了，說，“那道不是，就是覺得這妹子真是好漂亮，而且身材也極好。”良寶說，“你說是許晴，晴妹子，她可是咱這四村八鄉(xiāng)里最水靈最清秀的妹子，今年只有十六歲，才初中畢業(yè)，跟著父母給人家唱戲呢。”說著，便做出十分認(rèn)真的樣子，說，“你要是喜歡，我給你作媒。”我臉上有些發(fā)燙，連忙說道，“我還是個學(xué)生。”

吃過飯，沒有午休，我就要出門。良寶看出了我的心思，對我說，“她家就在竹山?jīng)_。”我說，“是不是她家門前有個水塘？”良寶說，“是的。”我說，“那我曉得，她爸爸叫許老倌，別人家有了紅白喜喪，他老是給人家去吹嗩吶。她媽媽過去在縣劇團(tuán)呆這，會唱花古戲。”良寶連忙說，“是的，是的。”

竹山?jīng)_離秀靈只有四五里路，一條依山傍水的山間小路直直地通往那里。從那里再往南走三五里有個藍(lán)湖，是用山里的幾十座山峰筑成大壩修建的，湖區(qū)有幾十里的縱深。過去我們上小學(xué)時，老師每年都要帶我們?nèi)ツ抢锎河巍Ｄ抢镌粝逻^我許多美好的記憶。

我順著山坡下的那條通往湖邊的小路走去，已經(jīng)幾年沒再從這條小路上走過了，小路上的樹林和草地，還有那坡上坡下的情景，多少顯得有些生疏了，但模樣還是沒變，只是感覺和從前不一樣了。我的心被一樣讓我著迷的東西吸引著，這讓我對眼前的一些充滿著親切與好奇。

太陽不知何時從云層里出來了，明晃晃地照在山路上。山間的小路彎彎曲曲，上上下下，冷冷清清，十分地安寧。走了約二十分鐘，從一個山坡上出了林子，下到山坡下，就見路旁有一個水塘。水塘邊是一片平平展展的谷場。谷場邊上，背靠著青山，建有一大排整齊的房屋。房屋新建不久，刷著白色的涂料。這可是當(dāng)?shù)厣僖姷膶挸ㄆ恋姆课荨？墒牵谖业挠∠笾校S老倌家的房屋是一棟十分陳舊的土坯房，就和良寶家的房屋一樣。

這時，我見有位老人從對面的小路上走來，就問道，“老伯，這可是許晴她家？”老人一怔，朝我打量了一下，說，“是的，這就是睛妹子家的房屋。”接著，又朝我問道，“你可是許晴的對象？”我笑了笑說，“我是她的同學(xué)。”老伯歉意地笑了笑，就離開了。

來到許睛家的門前，可是，還是見不到想見的妹子。因?yàn)樘鞖膺€冷，人家恐怕都在家里烤火呢。我站在水塘邊的一棵樹下，無奈地朝著屋門那邊張望著。陽光下本來沒風(fēng)，可是，水塘邊上卻是冷風(fēng)不斷，讓我感到有些寒冷。

我把冰涼的雙手放在褲兜里，在水塘邊的樹下站了許久，可是，許家的屋門一直是關(guān)著的，好像家里沒人。我走到門前看了看，門上并沒有上鎖，顯然屋里是有人的，可是，里面好像沒有一點(diǎn)動靜。

過了好一會，那位老伯又從原路上回來了，看到我還在水塘邊的樹下站著，好奇地問我，“這位同學(xué)，你為何還在這里站著？”我有些難為情，就撒著謊說，“他家沒人，我在這里等一會。”可老伯說，“怎么會沒人呢？”說著，便走到睛妹子家門前，推開了屋門，朝著里面喊道，“晴妹子，你的同學(xué)來找你了。”

聽著這話，我嚇了一跳，想趕忙跑掉。可是，一位紅衣妹子已經(jīng)從屋里出來了，朝著我這邊看著。我感到十分地尷尬，想跑跑不了，想呆呆不住，心里咚咚地擂鼓狂跳。

那妹子朝我大大方方地走來，十分客氣地說，“你是良寶家的林伢子？”我叫羅興林，過去我在這里時，人們都叫我林伢子。我一聽她認(rèn)識我，有點(diǎn)受寵若驚，問，“你怎么曉得我？”因?yàn)槲疫^去從未見過她。

她說，“我怎么不曉得？你姨媽與我家還是親戚呢。你姨夫就是我堂伯家的老表。”對這種復(fù)雜的關(guān)系，我搞不懂，也不想搞得那么清。我整個心里只想著這個妹子。我就問，“可是，我過去為何沒見過你？”

她用手理了理被風(fēng)吹在眼前的頭發(fā)，朝我很嫵媚地看了一眼，說，“我還去過你姨媽家吃桃子。”我姨媽家有幾棵桃樹。每年夏季都能結(jié)很多的桃子，又鮮又大，非常甘甜。所以，每到桃子成熟時，姨媽就會請一些親戚來吃桃子。可是，這種事我從來都不注意。我搖了搖頭，說，“可是，我怎么在學(xué)校里沒見過你？”

許睛說，“村里一組到九組的孩子都在關(guān)山小學(xué)上學(xué)，我們十組到十五組的學(xué)生是在向陽小學(xué)上學(xué)，我們就不在一個學(xué)校里。后來你上完初一去了西安，我才進(jìn)到長樂中學(xué)。所以，我們一直沒在一起讀過書。”

正說著話，許睛的母親從屋里出來，走到我們面前，對我說，“你是良寶家的林伢子？”我一見許睛母親，覺得面熟，因?yàn)樗齺磉^姨媽家?guī)状巍２贿^，她面色比過去老了一些，但人卻比過去富貴多了。我馬上向她鞠了一躬，叫了聲，“許媽。”許媽朝我好一番打量，親切地拉住我的手，說，“好英俊的伢子，只怕要上大學(xué)了？”我說，“我還在上高二。”許媽說，“站在這里好冷，到家里去烤火。”說著，就拉著我去了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