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紅的回憶 2018726
平羅村在藍湖旁邊的一個山岰子里,住著有十多戶人家,房屋都在山邊,都是那種低矮破舊的土坯房。村里幾乎看不到年輕人,只能見到老人和孩子。男人的腰都有些彎曲,常年的辛勞把他們的腰早早就壓彎了。女人們穿著帶有補丁的粗布衣服,一臉的滄桑和苦色,就像是我們在電視中看到的非洲土著女人。
但唱戲這家人卻是村里的有錢人,大家都叫他徐老板,四十來歲,一副精明強悍的樣子。聽說是建筑隊的包工頭,一直在廣州那邊包工程。他家的房子是一磚到頂的新房,外面還貼了一層純白的磁片,非常地醒目和讓人羨慕。新年剛過,父親就去世了,所以想把場面辦大一些,一來報答老人的養育之恩,二來顯耀一下自己的榮華富貴。
他家屋前搭起兩個很大的帳蓬,帳蓬四周擺滿了花圈和花籃。帳蓬的正面還樹起了一道巨大的拱門,貼著和掛著一些挽聯和致哀之詞。帳蓬外面架著兩個很大的火爐,爐火正旺,一些人正圍著火爐旁在燒菜做飯。帳篷里擺著十多張麻將機,一些客人在忙著打麻將,其他的人坐在麻將機桌旁吃著花生瓜子,喝著茶水。因為山里很冷,帳蓬里放著一堆堆的爐火,讓人感到非常地暖和。
當我和晴妹子家人一起來到村里時,已是五點來鐘。天色將黑未黑。徐老板把我們安排在帳蓬最里面的一張桌旁。讓人為我們倒茶送煙,端來花生和瓜子。我們坐在桌旁吃著瓜子和花生。睛妹子和母親因為要演出,就不敢隨便地吃花生和瓜子,只能喝點茶水。過了一會,又來了一位中年男人和一位年輕女人,都是晴妹子家鄉村劇團的雇用人員。許父拿出一個復印的本子,和大家商議著晚上該上演哪些節目。
要吃飯了,有人把大圓桌往麻將機上一放,便開始上菜。吃飯的人很多,有七八十人,把兩個大帳蓬都坐滿了。菜自然不如中午在晴妹子舅舅家上得多上得好,但份量很足,都是用大盤子甚至是用小盆子裝菜,有竹筍炒肉片、豬腸炒青椒、雞蛋炒木耳、粉絲燒肉末,米飯是用一個大盆裝著。所以,大家都不用去爭去搶著吃。
吃完飯,劇團成員開始做準備。音響設備和演出道具是他們早上從家里過來時就順便帶來的,都放在靈堂的角落上。于是,大家便在靈堂的邊上開始化妝和擺放設備。我沒事可做,就坐在晴妹子的身旁,看著她化妝,在換衣服時,幫她拿著衣服。這事雖小,卻讓睛妹子歡喜高興。一個妹子能讓你幫她拿衣服,說明她已經把你放在了心上。許父調試著胡琴,許母和那位中年男人把微型擴音器掛在身上,試著音響。
一切準備好了,演出就開始了。第一個節目由睛妹子獨唱。她脫下羽絨服,讓我幫她拿著,穿著單薄的長裙上場。舞臺是一個只有十多平米的臺子。她走到話筒前開始介紹鄉村劇團。她的介紹像是演講,說的是當地的普通話,語氣親切,嗓音柔和。接著,她開始獨唱。這是當時風靡一時的歌曲。當她唱道“鴿子啊在藍天上翱翔,帶上我殷切的希望。我的心永遠伴隨著你,勇敢地飛向遠方”時,我看到她的眼睛一直在看著我,我的臉當即就覺得有點發燒,覺得我們倆已經在真心相愛了。她的歌唱得美妙動聽,就和夜鶯一般,讓我的心就像鴿子一樣飛了起來。
因為這樣想著,我都沒記住她下面唱的哪首歌。等她從舞臺上走下來時,我趕忙跑過去把羽絨服披在她的身上,紅著臉對她說,“你唱得真是太好了,比鄭緒嵐唱得還好。”她笑了笑說,“那怎么可能?如果我唱得比她好,就不在這里唱了?!蔽艺f,“但在我的心中,你就是比她唱得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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