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之城
西洲高原王朝的京都坐落于拉薩郡,青藏高原之巔,日光毒辣,泛云眼中的日光之城。
十七年前,也就是浪飛十歲被裁斷于蜀山之巔那年,老煙槍受了西洲天龍郡內(nèi)天龍宗初代布隆浮誅的蠱惑,一路向西,翻雪山向拉薩而去。深知浪飛必然要經(jīng)歷那場劫數(shù)的老煙槍,一路沉默不語,面色痛惜,連連嘆息。
布隆浮誅作為老煙槍眼中的老梆子,向來關(guān)系不錯,彼此可謂推心置腹,然而那日老煙槍脫力趴在了雅魯藏布江分流拉薩河邊埋頭痛哭之時,布隆浮誅卻是無法理解,究竟因為何事值得老煙槍如此傷心欲絕。
布隆浮誅本就急性子,吐蕃梆子向來豪爽,猜不透老煙槍心中所想,擔(dān)憂至極,蹭地趴下,問道:“老鬼,你為何如此悲戚,這日光之城擇日就到了,那里有你相見的人,你應(yīng)該高興!”
布隆浮誅口中那人,自然是拉薩皇宮中的皇太后:上天清柔,老煙槍的親妹妹。
然而,說是想念妹妹,正好有空去看望,也只是敷衍之語,老煙槍只是為了不想親眼目睹浪飛歷劫看,因此才應(yīng)了布隆浮誅的熱烈邀請,決定西洲一行。
聽聞布隆浮誅的安慰之語,老煙槍也不再悲戚,顫顫巍巍站起,眺望著天府國蜀山之巔,神情失落道:“是啊,清柔也是你妹妹,是該去看看了,她一定會一如既往抱怨。”
“那還不走?在這鬼地方趴著干哭個球!”那個時候布隆浮誅點了點頭,舉起巴掌,一巴掌將還愣著不走的老煙槍直接給拍了再次趴下。
如今老煙槍回憶起那天受了那個老梆子的猛烈一擊后,因為閃到了命根子,走路都大打折扣,本就山高路遠的日光之城拉薩,整整花了半個月。
青藏高原的高冷可怕自那時起,便是成了老煙槍恐怕有生之年都無法將其從腦海中揮之而去的陰影。
沒差點累死在路上的兩人到了拉薩落腳后,未找啥小店落腳歇息幾日,也未直接進入皇宮,而是半夜三更,趁著街上行人稀少之際,做賊一樣沖入了人滿為患,夜夜笙歌的紅花樓。找了個徐娘半老,折騰了一宿,第二日一大早,老煙槍與布隆浮誅與拉薩皇宮正門匯合。
布隆浮誅瞇著眼睛,對著老煙槍的褲襠斜瞅,笑道:“如何,無大礙吧,只是閃了一下,昨晚可來勁?”
老煙槍那個時候便是習(xí)慣腰上掛煙袋,煙墻壁不離口,布隆浮誅的賊一般的神情,以及戲謔的眼神,讓人無法忍受,提起煙槍,差點將布隆浮誅一擊放翻,笑道:“幸虧無礙,你大可放心!”
布隆浮誅與老煙槍可謂自小認識,數(shù)十萬年前,泛云還是一個帝國版圖之時,十方道門便是由他們十位初代發(fā)揚光大的。
除了十方道門十位初代之外,還有其他教派,比如南州花國境內(nèi)雪蓮神教,東洲天府國境內(nèi)杜鵑神教,以及其他州國境內(nèi)的教派的初代,都是彼此認識的。
大夏皇都人皇大禹手中政權(quán)崩潰后,泛云便是被五方諸侯瓜分割據(jù)割據(jù),形成如今的五洲,而的動亂之際。正值青春年華的初代們便是布告天下,廣納門徒,至此欲求長生者入十方道門各方教派,逍遙紅塵,欲統(tǒng)天下者則入軍紛戰(zhàn),最終動亂終結(jié),泛云便是分為五洲,十方道門崛起,道門與皇朝共同執(zhí)掌天下,而各方三教九流教派,便是隱匿不出。
剛從鴨子河邊歸來的老煙槍本沒多少興致隨著浪飛西洲走一趟,然而想到妹妹,老煙槍答應(yīng)了浪飛的陪行要求。
翻過青藏高原,趟過雅魯藏布江,向著拉薩河畔步步逼近,老煙槍念起十七年前一路上與老梆子布隆浮誅同行的事跡,便是忍不住要罵幾聲:老梆子!
浪飛依舊一身黑白相間道袍,背負黑白雙劍,背上背著阿瑞,默默跟著出門不忘扛個箱子的老煙槍。
聽到老煙槍自言自語,左一口老梆子,右一口老梆子,浪飛有些不解。
“前輩,你罵誰呢?我叫你帶我去西洲看看,你難道就不高興了?”
“啊,沒什么,我是在高興,高原王朝吐蕃梆子統(tǒng)治的地界,最能出好東西!”老煙槍甩了甩煙槍,抽了一口咧著嘴賊笑道。
本來打算讓老煙槍帶路去鴨子河三星堆遺址尋什么古玩的浪飛,因為迫不及待想要見龍香兒一眼,便是臨時改了主意打算西行入西洲,本想留阿瑞在蜀山,然而小姑娘不肯,就一直黏在了浪飛身上。
“爺爺,我們先去哪里啊?阿瑞餓了。”阿瑞對老煙槍的賊笑老臉生不出討厭,倒是只要老煙槍一這樣笑,阿瑞便是覺得這位爺爺會答應(yīng)自己所有要求,就像半個月前成都郡內(nèi)那樣,弄來一堆好吃的。
阿瑞這小姑娘生的極為可愛,撒起嬌來那叫個讓人不得不心疼,老煙槍有些會意道:“阿瑞啊,爺爺這怎么給你找吃的去!”
半月前成都郡內(nèi),黃龍溪古鎮(zhèn),扔下老臉,和朔寒霜老鬼家的小阿蠻搶東西吃,這是迫不得已,如今?
高原地帶,不要說鳥不拉屎,放眼見不到一根鳥毛,不要說鳥了,找什么吃的?
“這日頭曬人臉跳皮,就不帶一絲溫暖,冷風(fēng)嗖嗖,而且氧氣稀薄,走一段路必須運功調(diào)息,不然直接倒地,還是不曾變過一絲一毫啊!”老煙槍也不管阿瑞水汪汪的大眼睛中如何露出有些不高興的眼神,甩了甩煙槍走到一塊還算干凈的石頭上盤膝一座,發(fā)起牢騷。
浪飛偏過頭,凝視了阿瑞半晌,笑道:“真的餓了?”
阿瑞小臉潔白如玉,一路上冷風(fēng)吹,日頭曬,但是那張小臉從始至終就沒變過絲毫顏色。
騰蛇純血屬于烈火,暴躁,自然不懼這冷風(fēng)大雪,因此阿瑞不懼寒冷。
“嗯,阿瑞餓了。”小姑娘抬起頭,小嘴湊到浪飛臉上輕輕一點,輕聲道。
“還有半天路程,就到拉薩河畔了,那里有片村莊,到了那里有肉吃,有奶茶喝,阿瑞,再忍一忍。”還不等浪飛出言安慰,老煙槍嘮叨聲傳來。
老煙槍抽著旱煙,瞇著眼睛看著遠處雪山連綿,那里隱隱有什么東西正從這邊趕來,那片山巔的雪貌似飛舞得越發(fā)龐大。
老煙槍眉頭一皺,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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