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一口氣把計劃全部說了出來,連與世無爭,心境已如水波不興的玄苦師父也動容,目光之中不禁閃過一抹光亮,口中卻連呼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父親也暫時去了憂色,但卻直搖頭,首先肯定我推翻清廷,恢復中華的雄心壯志,與民族融合的崇高理想;問我為何不直接投效延平郡王,共同成就一番事業,既可不分散實力,又可增加成功的機會,免被清廷所趁,以至于各個被擊破時,才想到要團結起來合力抗敵。
對于父親的看法我是非常認同的,一盤散沙,各立山頭,自行其是,的確很難成事,也是南明被清廷所滅的主要原因之一。但各自發展還是比互相牽制好多了,因此我很誠懇地回答:
父親聞言,勃然色變,已在暴怒邊緣。我趕忙繼續說明:
明鄭政權軍隊可戰、能戰,勿庸置疑;但包圍江寧府城時,驕慢之心起,士卒與家人共同游戲于江邊,曬網捕魚毫不戒備,遭到清軍綠營次級弱旅數千突襲,即被一擊而潰,數萬陸軍幾乎全被殲滅,大敗而回,實屬不可置信!
但其實水師并未受損,卻連會同作戰的友軍,已攻入安徽的兵部尚書張煌言部也不管不顧,害得張煌言部只能化整為零,由陸路攀山越嶺,輾轉千余里路逃竄回浙東,但已十不存一,差點立即解體。
明鄭政權對友軍見死不救,做起來越發順手,毫不愧疚。
四、臺灣地區缺乏戰略物資,無銅、鐵礦,亦無馬,因馬匹在高溫潮濕的環境照料起來非常困難,容易罹患皮膚病及腐蹄癥,因此無法養馬,煤礦只在北部有一些,但質量差,不適于煉鐵。
而且人口太少,估計只有十萬不到吧!即使父親使出渾身解數,戮力拓展開發東寧以外地區,十年后也難達二十萬,人口太少要養近十萬水、陸大軍,人民生活太苦了。
以上對明鄭政權的評論,皆是肺腑之言,自認屬持平之論,實無詆毀之意,請父親大人給予指導。」
陳永華聽如此一番有條有理,又層次脈絡清清楚楚的言論,實在無法辯駁。但是,第一次聽到對明鄭政權的批評如此嚴厲,一時實難以接受,但又確實是有條理、有次序、有憑有據、合于邏輯、鞭辟近里的推論與創見。
頓時,面色沉重說道:言畢,憂心忡忡的低頭思索起來。
思考須臾,陳永華似是下了一個重大的決定,已恢復其一貫湛然、冷靜、鎮定的神色,再度言道:
說罷,從懷里掏出一塊圓潤光滑的玉石,遞給了我,但見玉石上,刻有一只栩栩如生奮起的白鶴,繼續說道:
接著父親為我解說天地會目前發展狀況:
天地會共有十堂,分為前五房五堂,后五房五堂。前五房青蓮堂、洪順堂、家后堂、參泰堂、宏化堂。后五房青木堂、赤火堂、西金堂、玄水堂、黃土堂。前五房又稱少林五祖,分別是:
一、長房天地會:堂號,主要在臺灣、福建發展,舵主蔡德忠。
二、二房三合會:堂號,主要在廣東、廣西發展,舵主方大洪。
三、三房袍哥會:堂號,主要在四川、云南發展,舵主胡德帝。
四、四房哥老會:堂號,主要在湖廣、貴州發展,舵主馬超興。
五、五房小刀會:堂號,主要在山東、江浙發展,舵主李式開。
至于后五房都由昔日東寧棄卒組成,成立較晚,分別是:
第一、長房青木堂,該管江蘇。
第二、二房赤火堂,該管貴州。
第三、三房西金堂,該管四川。
第四、四房玄水堂,該管云南。
第五、五房黃土堂,該管中州河南。
由于后五房執事人員都潛伏在清軍之中,行事較為隱密,我會請他們直接跟你聯絡,重要的堂口、暗語、暗號等,都將以書面遣人送來,你不在時,就送到長房舵主蔡德忠手上。
天地會主體為鄭成功舊部所組成,主力在福建,因此鳳凰郡青蓮堂為長房,實力最強,其次為兩廣、兩湖,再其次為浙江、江蘇。
此外,天地會另有一個外圍組織,多以經商為主,負責提供天地會組織運作所需資金,其名曰:五山五海又名五商十行,其中山路五商為位于杭州之金、木、水、火、土五家商號,海路五商則指位于廈門之仁、義、禮、智、信五家商行,總的來講,以出口杭、廈商品至日本為主。
以上均統稱為:組織。
聽完父親介紹完漢留組織及其規模,不禁膛目結舌,從鄭成功第二次北伐失敗,到現在也才不過四年,居然發展出四萬余會眾的秘密組織。這可不是募兵啊,稍一不愼,被清廷各級官府聽到風聲,就可能是大肆屠殺的慘案啊。
而且其中有暗處、有明處、也有直接潛伏在清軍之中的;有大俠、有軍人、也有商人。
這么復雜的團體,要維持向心力可不容易,因此我建議要定期召開各堂堂主會議,最少每半年一次,除了聽取各堂口、各商號組織發展狀況,互相參考借鏡之外,更重要的是要凝聚共識,提高向心力,對于叛離者,除需嚴厲懲處,更需加強預防措施,譬如,互保、連坐等。
究竟大伙兒都是把腦袋瓜兒別在褲腰帶上,做的是掉腦袋、抄家滅族的行當。
我想了一想告訴父親,我暫時不會動用漢留組織,還是由父親繼續領導漢留組織,以免散伙了。至于若有人愿意跟我到海外打拼,請他們盡可能招集全家大小,甚至三族內的親屬一起行動,免得在外日久心系家人、牽腸掛肚,心生怨尤。
但我可以向他們保證,只要我有一口飯吃,就不會少他們半口。
有此意愿者,可在雞鳴前后到天壇廣場見面,只要我在寺里,我每天都會在那里練武,暗語是:若我不在,則可在天壇廣場的牌樓外側刻記。
這時一直旁聽的玄苦師父開口了:父親和我一聽,不禁開懷大樂,三人一齊向方丈室大步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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