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
長身一拜,拱手道別,正要離開黃梧。黃梧居然也起身一拜,口稱:循著原路,騰身而起,直接一躍到墻外,全力施為,一次到位,希望也給黃梧增強信心。
樹林里的巡邏人員,還在聊天,笑聲連連,也沒人發現。我再沒有了顧忌,一路飛奔南下。
一路搜尋前世記憶,黃梧的國公府,應是位于平和縣腹地,靠南之深處,地名國強鄉高坑村,非常偏僻,距此約250里路,加上休息用飯時間計,約需十個時辰,若不休息,明日辰時之前應可到達。
但不知黃府報信的家人身手如何,他騎馬若能趕上,有其向導省事多了,否則加上問路,所需時間還要拉長。
一路上盡量不去驚擾路人,專挑林深之處走,只要方向正確,朝西南走就錯不了。這個黃梧出身在偏僻的小山村,有目前的成就,若不以滿漢夷夏之辨,已可算是光宗耀祖了。
據說黃梧母親何氏懷孕達十二個月,有日夢見一條青龍盤柱,驚醒后生下他。本來有大富大貴之兆的黃梧,卻一直默默無聞,后來到平和縣衙作普通差役。
時值鄭成功在閩抗擊清軍,黃梧有投鄭之心,付諸行動時還殺了平和縣令做,之后在鄭軍中征戰六年,成為一名高級將領。
后來揭陽一戰失利,主將蘇茂被斬,副將黃梧、杜輝等人受罰。他心中惴惴之余,又因寶貝獨子因此而落下哮喘病根,怨懟之下,覺得鄭成功刻薄寡恩,不易共事,也難成大事,就趁被調防海澄之機,殺鄭將華棟等人,以海澄作見面禮投降清廷。
海澄是鄭成功的糧倉和軍械庫,此舉致使鄭氏損失慘重,共計:糧粟二十五萬石、軍器、衣甲、銃器及鄭軍將領私蓄無數。
清廷自然是喜出望外,慷慨加封黃梧為。相對于施瑯,施瑯降清時貴為鄭軍水師提督,為大清征戰十幾年后才被封為,還是不如黃梧初降之時。
同為鄭軍降將,黃梧的地位和爵位比施瑯高了很多,這與黃梧獻海澄之功有直接關系,反觀施瑯降清時不僅缺乏,而且已被鄭成功逼得無路可走,有如喪家之犬。
清廷爵位的順序是王、公、侯、伯、子、男,而且一般異姓不封王,黃梧的海澄公之爵很高。清朝入關時,或許出于招撫策略的考慮,或許也還沒有嚴格的爵位制度,拜王封侯看似比較隨意。孔有德、尚可喜、吳三桂等都被封了王,手筆大方的令人乍舌。
海澄公本來是清廷用來招撫鄭成功用的,據說大印都刻好了。以鄭氏當時的實力和心態,雖未關閉和談的大門,但是遠遠滿足不了鄭成功要求的。恰逢黃梧獻海澄建功,就被轉授給黃梧。一下子被授予那么高的榮譽,黃梧自當全力以赴為新主子效命。
歸清后他不僅屢敗鄭軍,并舉薦的施瑯,還提出復請速誅鄭成功父芝龍,為清朝最終戰勝鄭氏集團做出很大的貢獻。所說亦稱。
依據黃梧的平海五策,鄭成功父、叔、兄弟多人受誅、祖墓被毀,加上世子鄭經亂倫生子,把鄭成功刺激的幾乎瘋掉,成為他英年早逝的最直接原因之一。在鄭氏集團眼里,黃梧不僅是叛將,更是軾親滅祖的仇人。
這就不難解釋,為何鄭經日后反攻雖以失敗收場,但期間曾一度取得漳州,之后把黃梧墳墓掘開,尸首拖出加以毀尸泄憤,并殺黃梧之子黃芳度及黃氏十余口人,幾近滅族。
此舉與伍子胥的如出一轍,驚悚得令人難以置信。兩家的仇恨,已經從公仇完全轉化為私恨,自此鄭、黃兩性互不通婚。
一代梟雄黃梧,他的人生的確波瀾壯闊也曾大起大落,但身后自己和族人,不但被屠戮過半,數百年還背負著罵名,是否值得?
走了七、八個時辰,已接近平和縣,時辰已是半夜,官道上并無行人,但見有一人兩馬急馳著,看此人馬術不差,上半身幾乎已貼在馬背上,眼睛還東張西望,像在搜尋這什么,應該就是黃梧府上追出來接應的家人。
我慢慢地接近官道,試圖引起他的注意,果然他出聲詢問:我答了之后,他立即下馬一拜,神態恭敬,應是黃梧已有交代,牽過一匹馬給我,并拿出預先準備的食物飲水。
他就近一看,我竟如此年輕,顯然吃驚不小,而且八個時辰,一口氣走了將近200里路,還神采奕奕,一般人是做不到的。
他自稱黃山,是黃公爺府的外管家,此去黃府約六、七十里,辰時之前可到,建議小憩片刻,我也餓了,兩人就在路旁樹下,坐下來就食飲水。黃山顯然練過橫練外家功夫,身體打熬得不錯,但也已顯露疲態了。
時人重視家族,黃梧官至太子太保,鎮守漳、泉兩府富庶之地,家人卻未隨他赴任,仍與家族同住在此偏鄉,故土難離這個心結已深植人心,古來素有閩、奧地區八山一水一分田之說,人口繁衍之后,有許多人生活困難。
因此自從宋末以來,移民海外者數以百萬計,因此閩、奧地區常雖被稱為僑鄉。雖然如此,將來如何說服并非活不下去的人,隨我遠赴海外開創新局,肯定是還個待解決的大問題。
飲食后休息了兩刻時間之后,黃山面色已趨正常,兩人繼續上路,天剛亮就已到達黃府門口,這幾年黃梧官運亨通,黃府的建筑規模恢宏,布局有序,裝飾華麗典雅,盡顯公爺府第之氣派。
黃山告罪一聲入內通報,要我在門廳稍后,由于天色尚未大亮,只聽府內一陣忙亂。不到兩刻時間,公爺夫人衣冠齊整,以主人身分,領了一群男女出了大堂來迎。
雖有黃山事先通報,見我竟如此年幼,顯然也是吃驚不小,我也不讓一些虛禮浪費寶貴的時間。回禮之后即開口,請府里先準備幾斤開紫花的山梗菜,將黃公子房內的衣物、飾物、被褥、全部換新,窗戶加裝較細密的紗窗,若有寵物也請移開。
并請準備一套新衣,容我梳洗后更換,以利看診;屆時夫人等人若要在旁,請勿穿有毛的衣物,也不可攜帶香囊。
黃夫人看我尚未見到病人,就胸有成竹,以不容置疑的方式,發出一連串有條有理的診療程序,不覺瞠目結舌,連連點頭。
黃夫人立刻令內府總管著人分頭置辦,并命家人帶我前去梳洗更衣,梳洗更衣之后不及用膳,即請人帶我去見黃公子,黃公子因房間正在整理,已被人抬到書房,躺在床上氣息奄奄,臉上毫無血色,雙眼瞪著天花板,手腳麻木不仁,顯然生死只在呼吸之間了。
我立即以雙掌貼住他的丹田,慢慢的將真氣度入,自氣海經膻中、天突至天庭,再順著中脈回到丹田氣海,如此來回數趟。但見黃芳度呼吸逐漸平和,氣色也逐漸好轉,轉頭看了我一眼,輕輕地說了一聲謝謝!還真是個有教養的好孩子。
黃夫人改穿常服在一旁,顯然是欣喜過頭了,輕聲啜泣不止,她的身旁兩邊各有一位年輕女士高興得直落淚,一旁眾人也都有了笑容。
我以輕松的心情,帶著笑容告訴眾人,請不要誤以為黃公子已痊愈,剛剛是我以真氣協助,讓他中脈暢通,呼吸順利,但效果約只有一個月,將來除了他的房間要依照剛剛所說的方式布置之外。
飲食方面,不可吃甜食及豆類食物如豆漿、豆腐等易生痰之物。飲水方面,須飲清脷的泉水,而且必須燒開才能喝。至于開紫色花的山梗菜,應每天吃一次,每次三、四錢,當菜吃即可。
另外,我開了一副藥方——,每天一副,用水兩升先浸泡半刻時間,不換水,之后以砂鍋煎煮,開始先以大火煮沸,再以文火煎煮兩刻時辰即可,每日服藥三次,把它當開水喝,每日分三次喝完為止。
這是貴州何氏苗藥醫館的祖傳秘方,方中藥材以采自苗嶺深山為最佳,但閩南所產藥材亦不差。以水煎此方,藥材中的有效成分,可更好地滲透到湯藥中,接著通過內服用藥,藥效經臟腑吸收,直達病灶,清熱消炎、潤肺平喘、改善肺臟功能,讓呼吸順暢、身體健康、生活輕松。
以上所說的治療秘法,其實都只是小道,只有強身健體,甚至于尋訪名師,下一翻苦功習練內功,才是治本的王道。
我會在府上停留三天,以免病情有反復,黃公子可隨我練武,試試看有沒有興趣。我另有一首詩贈與黃公子,愿共勉之,此詩出自唐代詩人李賀的:
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
請君暫上凌煙閣,若個書生萬戶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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