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人
沿途的還陽草越來越高,從一開始的手指頭長,到后面已經夠得到膝蓋了。
順著還陽道一直走到盡頭,再次見著那團橢圓狀的白光,如同出口一般立在那兒。
還陽道走著走著已經終了了,可是陽世的日出顯然還沒有到來。那團白光將周圍照亮,但卻還是無法將周圍的迷霧驅散,這光并不是曙光。
其他人已經開始動手在收割還陽草了,我卻還是在看著那團橢圓狀的白光,記得上一次走到還陽道盡頭的時候,我用一根還陽草編制了個簡單的玩意兒,算是個蝴蝶結吧,我將它丟進了那團橢圓狀的白光里,也不知道它現在怎么樣了?
據說這白光的那一邊,便是陽世,所有投胎的陰魂沿著還陽道走到這里,然后進入那白光之后,便算是投胎成功了。也就是說,那白光之后,便是孕婦的肚子里?我之前丟進去的蝴蝶結,也算是投進了孕婦的肚子里?到時候人家生孩子,生出個草編的蝴蝶結,那該怎么算?
現在想想,忽然覺得自己似乎無意中做了個孽。
“師弟,干嘛呢?發什么呆呀?別偷懶哈,這次誰采的還陽草,煉制出來的不死藥就歸誰,你要是不幫忙,回去后一枚不死藥也不給你。”張一真見我還沒開始動手割草,便玩笑了一句。
我注意力從那團白光上收回來,便也彎腰跟著一起收割還陽草了。
這里顯然和我們上次收割還陽草的并不是同一個地方,這里的還陽草顯然很久都沒有被人收割過了,草長勢十分好,品質也很高,帶回去的話,想必還可以再煉制出不少上等的不死藥。
很快,我們各自便收割夠了可以攜帶回去的還陽草,紛紛停下手里的活,重新聚到了一起。
師父掃了我們一眼,正要說“回去吧”,卻是目光一滯,又四下尋了尋,“彌生呢?”
“嗯?”
“彌生?”
“人呢?”
聽到師父發問,我們這才發覺,我們中間少了個人。
“如月,彌生呢?”我下意識問如月道,我們幾個人里,也就他和彌生走得最近了,彌生去哪兒了,他應該是知道的。
然而,如月卻是搖了搖頭:“剛才光顧著收割還陽草了,也沒注意到他。”
“會不會是跑哪里去撒尿了?”張一真說著,朝迷霧內看去,喊了一聲:“彌生——你個混蛋,尿好了沒呀?我們要回去了!”
如月遲疑了下,也同樣朝周圍喊了喊:“彌生——彌生——”
“奇怪,人呢?不會出事兒了吧?”我見倆人喊了一陣都沒見著回應,忍不住揣測道。
其他人臉上也都露出一些狐疑和不安,目光在迷霧里尋找著彌生的身影。迷霧很大,進入迷霧后稍微走遠一些基本就看不清人了,不過人影還是看得到的。可是我們現在朝周圍尋了一圈,也沒見著迷霧里有人影在。
“奇怪,一個大活人,怎么說沒就沒了呢?”張一真也忍不住嘀咕道。
“大家都小心一點兒,不要分太開,這里恐怕還有些古怪……”于織雪說著,也朝我靠近了一些。其余幾人也都彼此靠近一些,彌生一個大活人就這么悄無聲息的消失了,我們七個人居然沒有一個人發現他什么時候消失的,這種情況下,我們不得不繃緊些神經。
“怎么會這樣?我們上次來就沒遇到這種情況。”卯月緊張道。
師父揣測道:“這里應該沒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東西,如果說有的話,也就是這周圍的迷霧了。彌生應該是割草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無意中與我們分得遠了,然后就在迷霧里走不出來了。”
幾個人點了點頭,這種解釋是眼下最說的過去的。
我們割草不可能一直在同一個地方不動,每個人都是便割邊走的,或許彌生就是這么的,在無意中里我們越走越遠,最后發現的時候,已經迷失在迷霧中了。
“怎么辦?”卯月問道,“這里霧太大了,根本看不見他在哪兒呀!”
“不對。”張一雅沉思了片刻,忽然說道:“就算霧再大,看不見人我們的聲音他應該也能聽得到,至少應該有個回應的,可是現在什么都沒有。”
于織雪點了下頭,接著道:“這么說的話,要么他真的離我們非常遠了,遠到連聲音都聽不見;要么,就是這迷霧還有很強的隔音的能力。”
卯月用手在周圍的迷霧里撥了撥,搖搖頭說道:“這迷霧確實會對聲音有所隔絕,但不會太明顯,否則我們稍微留意一下的話,也該注意得到的,畢竟,我們現在就是在迷霧之中。”
如月警惕地看著周圍,說道:“奇怪,彌生的性子,不該這么糊涂呀?即便不小心走遠了,也不會遠到連聲音都聽不見吧?”
張一雅忽然說道:“如果是他故意躲著呢?”
“嗯?”
眾人紛紛一愣,“故意躲著?”
“他躲著我們干嘛?”張一真疑惑道。
于織雪沉思了下,也點了點頭:“準確說不是躲著,而是他已經自己跑掉了。”
“跑掉了?”如月聽著于織雪的話,似乎想到了什么,忙在背包里翻找起來,很快便發現了問題所在:“不死藥丟了!”
“什么?”
“睦月死后,屬于他的部分不死藥都被我收著,現在,那些不死藥都沒了。”
“都沒了?”張一真肉疼了下,再次確認問道:“十八枚不死藥都沒啦?”
如月點了點頭:“連同我的,一共二十三枚,我和睦月在陽世的時候各自服用了一枚,剩下二十一枚,全部丟了。”
我們愣了一下,也紛紛查看起自己的不死藥來,不過好在,我們的不死藥都沒有丟,應該是平時我們和彌生沒有走太近的緣故。
“這****的,居然玩這一手?二十一枚不死藥,六萬多年壽命,胃口夠大的呀!”張一真誶罵了一句,便招呼道:“走,我們快回奈何橋去,現在天還沒亮,他肯定還在奈何橋那里不敢過去呢!我們現在追過去,還能追得上!”
我們彼此看了看,便也跟著朝奈何橋而去。
不過,一直到奈何橋的時候,我們也沒能見著彌生的身影。這種結果我倒是早有料到,如果彌生真的偷了不死藥逃跑的話,也該猜到我們會回去抓他,肯定不會傻傻在奈何橋等天亮。
我們一直在奈何橋頭等到了陽世日出,曙光驅散了岸邊的迷霧。迷霧散去后,視野一下子遠了許多,可是,放眼望去,還是沒能見著彌生的身影。他一個大活人似乎真的就這么憑空消失了。
我們又等了一陣,最后沒辦法,也只能不甘心地先離開了。相比較彌生身上的二十一枚不死藥,能不能活著離開冥界,對于我們來說顯然更加重要一些。
過了奈何橋后,后面的路程我們便也都輕車熟路了,一路上總算是有驚無險地回到了地宮中。
而憑空消失了的彌生,當我們再次見到他的時候,卻是一年之后的事兒了。我們回到自己的世界后,其實一直對于他的失蹤有著各種的疑惑,首先他是怎么做到在我們七個人的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的消失的?其次,他不和我們一起走,又是怎么離開冥界的?畢竟彼岸冥玉還在我們手里,他一個人是打不開那扇青銅大門的。而他一個大活人,也不可能靠著不死藥,一直在冥界生活吧?
而這一切的疑惑,都在我們再次與彌生相遇后得到了解答,而我們也因此,再度卷進了一場新的冒險之中。
當然,這已經是后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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