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館
進了剛察,周圍的人流也多了,有當地的藏人,也有外來旅游的漢人。這些漢人中,有不少都是穿著登山裝備來的,顯然都是來爬雪山的。所以我們一行人的穿著并沒有顯得很特殊,雖然我們看上去狼狽了一些,不過我們是從雪山那邊過來的,想也知道是遇到事故了,所以也沒有受人懷疑,甚至還有些人對我們露出同情。
我們現在的情況有些糟糕,雖然死里逃生出了冥界,又從睦月三人手里保下了性命,可是,我們來到了這個不為熟悉的世界。我們沒有這個世界的錢幣,也沒有這個世界的身份證件,無法買票從剛察離開。甚至連住在剛察都是個問題。
雪山下的村民收留了我們,可剛察很難找到會有人肯再給我提供免費的吃住。這里已經算是旅游勝地了,商業化很嚴重,沒有錢,幾乎什么事兒都辦不了。
“一分錢,難倒英雄好漢呀!”我看著來往的人流,苦澀一笑道。
“先找個地方吃飯吧。”師父看了看周圍,尋了一家餐館,便徑直走了過去。
“張老先生,我們沒錢……您,不會是想吃霸王餐吧?”卯月小聲在師父耳邊問道。
師父笑道:“不管有沒有錢,飯還是得吃的,至于飯錢,吃飽了再說吧,實在不行留著刷碗咯。”
幾人面面相覷一陣,苦澀一笑,也都跟上師父的腳步,進了那家餐館。
餐館很冷清,在我們進來之前,里面居然一個顧客都沒有,餐館的老板一見我們這么多人進來,立即便笑瞇瞇迎了上來,問我們要吃些什么。
老板是漢人,操著一口東北腔,而老板娘卻是藏人,這家餐館也是漢藏料理都有。
按理說,這種漢藏結合的餐館,生意應該不賴的。畢竟餐館開在這種漢人游客多的地方,吃客主要也是以漢人為主,在這種餐館里,無論漢藏料理都能吃到,而卻老板是漢人,溝通上完全沒有問題。路過的漢人游客,應該很樂意來這種地方吃飯的,怎么會沒一個人?難道這餐館的菜難吃?還是說價格太貴?
我疑惑地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并沒有發現什么異樣,卻是見著睦月三人也和我一樣在打量著餐館的環境。
“難道他們也覺得這餐館有問題?”我心里嘀咕了一聲,一邊隨著師父他們坐下。
招呼我們的老板,原本以為我們是一起的,可是見我們落座的時候分成兩座,而且彼此也不說話,想想便也將我們當成兩伙人只是湊巧一起進來的罷了。
張一真倒也不客氣,往椅子上一坐,拾起桌上的菜單,便一連和老板點了七八道菜,漢藏料理都有,葷素齊全,還帶了碗湯。這家伙,臉皮也是夠厚的,明明知道自己沒錢,還跟人家裝大爺,點這么多,等下得洗多少碗才能抵清?
我苦笑著,沖張一真擠了擠眼,讓他掂量著些。
張一真看了我一眼,將菜單往桌子上一放,對老板說道:“暫時就這些吧……”
我剛松了口氣,卻見他將菜單推到師父面前,接著道:“師父,您看您還要不要再點些?”
我立即又緊張地看向師父,提醒道:“師父,我們沒多少人,差不多就可以了,點太多吃不完。”
師父點了點了,一邊看著菜單,一邊說道:“確實,阿真點的也差不多了……嗯,再來一盤這個,還有這個吧。”師父沖老板指了指菜單上的兩道菜,居然又點了兩道。這對父子……我現在相信他們是親生的了。
“再來道甜點。”張一雅忽然開口說道。
“咔嚓”,我感覺自己心忽然碎了。想想一會兒得洗碗抵債,我都想哭死算了。這爺仨,還真的是一家人呀!都說沒錢了,一個個還死命點菜。
“哎,好嘞!”老板笑瞇瞇應著。
我心道:笑吧笑吧,一會兒結賬有你笑的。
老板在我們這邊點完菜,然后又跑隔壁桌睦月那邊去,結果,睦月他們就三個人,居然也點了跟我們差不多的菜?
我兩眼一瞪,心里嘀咕著一會兒結賬的時候必須和他們分開結,他們欠下的飯錢,讓他們自己洗碗抵債去!
接了這么一筆“大生意”,餐館老板喜笑眉開地喊著老板娘去做菜了。一邊還不忘招呼我們稍等一會兒,菜多需要些時間。
兩桌子菜,加起來差不多二十道了,對他們這么家夫妻經營的小餐館來說,確實是有些多了。
陸陸續續地往這邊上菜,好一段時間才將菜上齊了。
我們當然不會傻傻等他將菜上啟了再次,端上來一道就吃一道,一邊吃一邊等。
或是因為路上體力消耗大餓的,或是因為想到一會兒得刷碗抵債,一群人跟三百年沒吃過東西似的,狼吞虎咽,甚至好幾次我見張一真和張一雅夾菜都是用筷子在打架。
老板也是被我們的架勢給嚇著了,基本上他端一盤菜上來,上一盤菜就光了。
而睦月那邊也是如此,三個人吃,居然還和我們的速度不相上下。我們光盤,他們也光盤。
當老板將最后一盤甜點端上桌的時候,我們也都吃得差不多了,桌子上慢慢的全是空盤子,張一真將最后一塊肉塞進嘴里,一邊摸著自己的肚子,喃喃笑道:“這下可算是吃飽了……”
老板看著張一真面前如同洗過一般的盤子,眼神有些怪異,卻也沒多說什么,將甜點放下便要離開。
忽然,師父喊住了他:“老板,你們家最近和狼打過交道吧?”
“嗯?”老板愣了一下,轉過身來看著師父,撓了撓腦袋道:“這位老哥哥怎么突然問這個?狼……嗯,半個月前我外出時確實是打過一窩狼。咦,老哥,你怎么猜到的?”
師父嘴角浮起一抹老板沒有察覺的笑容,“老板,你這家店的生意,應該也是從半個月前開始冷清下來的吧?”
老板一驚,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師父:“老哥哥,你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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