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一別,幽都十年
三生石泛著迷離的流光,流光閃過我們的眼,恍若意識被吸入了三生石中一般,整個人一動不動。腦海中很自然而然的浮起了陌生而又熟悉的一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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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一座座高聳而起。云海隨風翻騰,掩住了峰頂以下,放眼望去,高聳的山峰,此刻只見得一丘丘的土包,猶如海中的零星島嶼一般。
兩只仙鶴相互追逐地在云海上盤旋一周,時而羽翼撩動云霧,好生自在。仙鶴追逐著盤旋一周,一前一后便繞過一座峰頂,扎進了云海之中,不見了。
云海之下的峰,一座座古色的飛檐建筑相連,伴山而建,恍若與山一體。
又見著那兩只仙鶴了,它們穿過了云海,落到了下方的空中,又追逐著穿過一扇彩虹天然構成的大門。
忽的,一道流光閃過,驚得追逐的兩只仙鶴慌忙避讓。
細細一看,那流光卻是一柄飛劍,飛劍上,少女從容踩著飛劍,一手結著奧義的印,御著飛劍飛行。而在她身后,卻是一名高她半個頭的少年,與她相差的是,少年臉上顯露著無比的驚恐,兩手則抱緊她細腰,讓她從容的臉上掛著一抹羞紅。
“啊——”少年恐高地驚叫著,看著令人覺得好生沒出息,連下面習武的一些人,也有發覺到天空的異樣,抬頭嗤笑著。
少年卻是渾然不知,兩眼依舊閉著不敢睜開,聲音有些發顫地沖前面的少女喊道:“歆兒,到了沒呀?你的飛劍不是快得很嘛?怎么還在飛呀?”
少女羞紅著臉,微微側過臉,余光瞥了眼身后閉著眼睛一臉驚恐的少女,淺笑道:“少主,快到了。”
少年哭喪著臉,即便聽少女說快到了,卻還是不敢睜開雙眼:“我爹也是夠了,什么事兒呀,非要催著我快些過去,我想一路慢悠悠走去都不行。”
少女解釋道:“少主,閣主這么做肯定是遇上急事兒了。”
話說著,飛劍又加快了幾分,朝最靠近峰頂最靠近云海的一座宮殿般恢弘的建筑而去。
……
殿內,主位上坐著一位三十出頭的男子,眉宇之間透著一股脫俗仙氣,其身上的一席白色長袍更讓其氣質上了幾分。男子嘴角自始至終保持若有若無的微笑,看著卻讓人心生莫名的敬畏。
不怒自威,上位者也!
主位往下,左右兩側,最靠近主位的地方,各端坐著兩名銀發白須老者,各個道骨仙風,只是此刻每人臉上神情都有些復雜。
而再往下,便是其余一些地位更次的人了,加起來足足二三十人,左右各分兩排端坐著,靜靜等著主位上的人發話,或是……他們的到來!
一道流光閃到大殿門外停下,卻是剛才的那柄飛劍和少女少年兩人。
少女收起了飛劍,又攙扶了下踉蹌險些跌倒的少年,貼心幫他理了理衣領。然后落后少年半步,跟著他進了大殿。
“參見父親(閣主)。”倆人入了大殿,一齊屈身向著主位上一拜,起身后又拱手,微微屈身向著左右作揖下,“見過各位長老。”
閣主擺了擺手,底下的眾人也都點頭回禮一笑。
少女挺身端正地站在少年身后,如同一名盡職的保鏢一樣,而少年行完禮后就顯得輕松多了,主位上既是閣主,但也是他爹。
“浩兒,幽都欲意與我天道閣修好,提出互派質子且居十年。幽都派出仁圣天君嫡子為質子入我天道閣,而我天道閣,眾長老商議后將遣你為質子,入幽都十年。浩兒,回去做些準備,與你母親告別吧。”閣主擺了擺手,話語顯然不是與他商量,而是告知、命令。
少年愣了一下:“質子?”
遲疑了下,卻也沒敢頂撞父親,屈身拱手道:“是。”
一旁的少女聽說他要被遣去作質子,臉上也浮起憂色來,見少年應下,也跟著屈身請命:“閣主,弟子慕容羽歆愿隨少主同行。”
少年有些驚訝地側過臉看了她一眼,擠了擠眉頭,示意她不要沖動。
少女卻是毫不理會,一臉毅然。
閣主倒是對此似乎早有意料,不過也沒直接應下或否決,而是看了眼左側首位上的一名白須老人,老人輕嘆了一聲,點了下頭。
閣主這才笑道:“歆兒,既然你師父也沒意見,那你便隨浩兒一道去吧。”
“弟子領命。”
……
斷崖古樹下,紅葉飛落,似蝶如夢。
少年望著遠處的云海,輕嘆一聲:“歆兒,幽都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何必跟著我一起受累呢?”
少女持劍立在他身后一側,依舊落后他半步,“少主去了幽都,總得有個熟人相伴吧。歆兒陪著,也免得少主無聊。”
少年憨笑:“你是怕我受人欺負吧?”
少女不置可否的笑了聲。
少年側過臉,余光看了少女那精致的臉龐一眼,又重新將目光投回了翻騰的云海:“歆兒,以后叫我允浩便可。”
“是,少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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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道一別,幽都十年。
十年的時間,對普通人來說,便是很長很長,可是對這二人來說,就沒那么長了。
囚居幽都十年將至,二人卻沒多大的變化,少年還是少年,少女還是少女。
只是二人的內心,似乎都成熟了許多。
質子行宮,書房之內。
少年提筆寫著,案上的兩本書,是他這十年來所作的。如今,十年之期將至,最后一本書,也快作完了。他今晚,立了決心要熬夜通宵將其趕完。再過些天,天道閣便有人來接他回去,剩下的這段時間,他要再陪歆兒放松游玩一番。幽都環境不比天道閣,可是畢竟住了十年,多少也有些感情了。
一夜未眠,書成的時候,少年將筆隨手往硯臺上一靠,趴在案桌上便忍不住睡著了,夢里,仿佛已經和歆兒回到了天道閣。
這一覺不知睡了多久,幽都也沒個日出日落,分不清時辰。
少年覺得有人在他耳旁哈氣,有些癢,這才揉了揉睡眼起來了。
“少主真是的,還說要閉關寫什么書呢,結果原來是躲在書房里睡覺。”歆兒兩手插著細腰,立在少年身旁,發出銀鈴般悅耳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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