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竊雅雪語
沒有想到師父最后居然真答應了我們的請求,同意出山,幫我們找到冥界的大門,帶我們進入冥界。
想來也是可笑,這不就是我們此行的目的嗎?怎么現在師父都答應了,我卻反倒高興不起來呢?
躺在床上,兩眼迷茫地看著天花板。
一旁傳來張一真打游戲的聲音,游戲聲音不大,卻是外放的,時不時還會傳來他罵隊友的聲音。
“師兄,其實你們不用為了我冒險的?!蔽覍λ?。
張一真一邊狂點著手機屏幕,一邊叫道:“干吝娘,你別廢話,本道長是奔長生去的,等吃了不死藥,以后泡他個幾個世紀的妞!”
我笑了笑,張一真都這么說了,我還能說什么呢?
“吝娘,小學生,真幾把坑,還不如大陸那邊的呢!”張一真又罵了一聲,好像是被隊友坑死了。側過臉看了眼他的界面,認出了是《傳說對決》,也就是臺服版的MOBA手游《王者榮耀》。
我輕輕拍了拍張一真的肩膀:“師兄,想開點吧,小學生兩岸都差不多坑。我去上個廁所?!?/p>
從回到房間就開始胡思亂想,加上旁邊張一真在打游戲,就一直睡不著,結果憋出尿來了。
房間出門左手邊走便是廁所了,而右手邊則是客廳。才出房間,便發現右手便客廳方向有電視聲,想來是張一雅還在看美劇吧。
下意識走出去兩步,想和張一雅打個招呼,順便喊她早些睡覺。卻正好發現前面還有個人——于織雪。
于織雪的房間就在我房間的對面,看她的樣子,應該是出來喝水的,也就比我早出來一會兒,與我錯開了。要是我早幾秒鐘出來,沒準就能和她遇到了。
于織雪已經走到茶桌旁,跟張一雅打了聲招呼,便給自己杯子里倒水了。
“師姐還沒睡呢?要喝水嗎?”于織雪隨口問道,她聲音不大,但我這邊還是可以聽得明白。
我正想也出去跟她們打聲招呼,順便討杯水喝,卻聽張一雅忽然問道:“你們真的是情侶?”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退了一步,背靠在墻上,怕被她們發現自己。我不知道為什么自己要這么做,只是覺得好奇,想知道她們接下來會聊些什么。
于織雪顯然也被張一雅忽如其來的提問怔住了,沉默了片刻,笑著道:“當然是情侶呀,師姐怎么會突然這么問?”
“不像?!睆堃谎诺?。
于織雪笑道:“哪里不像啦?”
“你不喜歡他。”張一雅似乎一點兒都不忌諱,依舊淡然開口道。
于織雪再次沉默了。
我后背緊緊貼著墻壁,忽然很想知道于織雪接下來的回答是什么。我有些緊張地等待著外面于織雪聲音的到來,不知道她會怎么接話。
終于——
于織雪淡淡笑了,“師姐為什么這么說?”
“直覺。”
“直覺?”
“直覺?!睆堃谎胚€是同樣的回答。
于織雪又一次沉默了,似乎被張一雅說中了。
我的心,更緊了些。我知道偷聽別人講話是一種不好的行為,可是,她們聊的是我。我喜歡于織雪,也想知道,她是否喜歡我。
開始交往的那一天,她告訴我,她對我確實有好感,但還沒到真正男女朋友的那種感情。我那時其實挺開心的,至少,還有些希望。
也不知在一起這么久了,也經歷了不少事兒,感情有沒有加深一些呢?
“我也不清楚?!庇诳椦┖鋈坏?,她輕呼了一口氣,“每次看到他擋在我面前,難免會有些感動,可是,似乎也只是感動而已,還談不上男女的那種喜歡。有時候我也會擔心他,但又好像我對周圍的朋友都會這樣?;蛟S,我對他的感情,還欠些火候吧?!?/p>
“他很喜歡你?!?/p>
“我知道。”于織雪羞澀一笑,“雖然他不敢大聲告訴我,但我都看得出來?!?/p>
“不,你不知道。”張一雅說著,忽然將電視關了。
于織雪愣了片刻,客廳里忽然沉寂了下來。
“他,快死了。”張一雅再次淡淡開口道。
“什么?”
“他應該和你說過吧?他已經死過一次了。我用七星續命術給他續了命,卻只是向天借得了一年時間,現在,他還有九個月?!?/p>
于織雪懵了,她的聲音似乎有些嚶噎:“所以,你們才堅持要去冥界對嗎?冥界有還陽草,有不死藥,只有不死藥才能救他對嗎?”
“還有九個月,沒有不死藥,他就得死?!睆堃谎怕曇粢琅f淡漠,似乎我的死對她也無所謂。但那只是表象,我知道她是關心我的,否則,白天就不會那么強硬,堅持要去冥界。
“他不愿意去,是因為我嗎?”于織雪嚶噎著,淡淡一笑:“擔心我為此遇到危險?”
張一雅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這個笨蛋……”于織雪忽然罵了我一句,卻沒有一點兒責怪的意味,隱隱聽著她在后面小聲接了一句:“死了,還怎么繼續追我?”
“房頂漏水了嗎?”躲在后面的我心里嘀咕道,悄悄拭去眼角的一滴水。
聽著外面愈來愈近的腳步聲,似乎是張一雅朝這邊過來了,她說完應該是想回房間睡了。
我慌了一下,趕緊要后退,卻在這時,于織雪忽然喊住了她:“師姐?!?/p>
腳步聲挺了,于織雪稍微遲疑了下,繼續道:“好久沒聽你一次性說這么多話了,因為他嗎?”
“你喜歡他?”于織雪忽然問道。
“嘭”的一下,我的心猛然顫了下。
張一雅沒有說話,繼續朝這邊走來。
我聽見腳步聲靠近,貼著墻后退了兩步,然后悄悄躲回了自己的房間。
這一夜,注定難眠……
-----------
仰躺著,緩緩下沉。
水的浮力,似乎托不起我的身軀。
一顆顆珍珠一般的氣泡從我嘴里,鼻孔里冒出,然后,大大小小往上飛去,在陽光的照射下,好漂亮。
可是,陽光慢慢看不到了,越往下沉,陽光便越照不下來。
當嘴里、鼻子里再也冒不出氣泡的時候,我知道,我快要死了。
死亡的感覺是怎么樣的?
溺水的時候,水從鼻子里,從嘴里灌入,很難受??墒?,等到呼吸、心跳慢慢弱下來,一切似乎都無所謂了。
眼皮好重,慢慢地想要合上了。
死亡的感覺,就好像疲憊了,想睡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