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的級別
吃過晚飯,陪父母看了會兒電視,便回房間了。
爸媽很早睡,看完電視劇大概晚上九點半不到十點,便早早洗漱回房間睡著了,畢竟通常第二天早上還要早起工作。
張一雅和張一真則是比我更早回房間,張一雅帶了臺筆記本電腦,這會兒估摸著在床上看她的美劇呢,每每看到張一雅在追美劇,心中總是不由有種時代變遷的感慨,這個全球文化大沖擊大融合的時代,連印象中一襲道袍加身的道士,也換上了時尚便衣,甚至追起了美劇。
而張一真,我回到房間的時候,他正在對著鏡子,給自己的傷口換藥。龍門一脈,有自己特制的外傷藥,治療外傷效果極佳,加上張一雅下手有些分寸,沒真下死手,這會兒張一真左腮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我猜這一貼貼完,明早也就好得差不多了。
我走過去,坐在床腳,問他:“師兄,晚上我爸媽說的,真的是鬧僵尸嘛?”
張一真將紗布重新包好,一面問我:“僵尸?你知道僵尸是什么東西嗎?”
我從床上站起來,兩手前伸,伸得直直的,兩腿也同樣挺直,然后學著電視上那些一身清朝官員服飾的僵尸,在他背后來來回回跳了兩趟,“師兄,是這個不?是的吧?我再穿上清朝的官服,臉上貼張符紙,保準像!”
張一真在鏡子里已經看到了我在背后的一系列動作,翻了翻白眼,“說你傻你還不信,電影電視劇看多了吧?你那叫僵尸?誰跟你說僵尸就一定要用跳的?”
“難道不是?”我反問道。
“電影電視劇畢竟是假的,那些清朝官服的僵尸,若真有的話,也該存在上百年了吧?這種年頭的僵尸,早就不用跳了,他們的動作比普通人類還要敏捷,躍屋上樹幾近于飛。我們龍門一脈管這種級別的僵尸作‘飛尸’。”
聽到張一真介紹起僵尸,我立馬起了興趣,這段時間我也常聽張一真說起一些道家的知識,尤其是涉及一些鬼魂精怪時,更是讓我大開眼界。
“級別?僵尸還分級別么?”我問他。
張一真將換下的紗布隨手丟進垃圾桶里,轉過來道:“當然,我們龍門一脈將僵尸分作六級。第一級稱‘白僵’,尸體埋的地兒沒選好,受了尸氣尸變而成,成形之時,渾身長滿白毛,故稱‘白僵’。這種僵尸是僵尸里最弱最渣的一種了,行動緩慢、畏懼陽光,有時候普通人帶些武器都能收拾得了它們。”
“第二級稱‘黑僵’,是由白僵飽**血后化成,渾身白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寸長的黑毛,這種僵尸行動也是緩慢,只是比白僵好些罷了,人稍微多些也是可以收拾得了的。”
“第三級稱‘跳尸’,黑僵納陰吸血再幾十年,黑毛脫去,便會轉成跳尸。你說的那種蹦蹦跳跳的僵尸,原形估計就是它們。這種僵尸行動確實以跳為主,而且跳的又快又遠,而且異常的兇煞,常人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一般都會有修道者獵殺。”
說到這兒,張一真忍不住撫了撫左腮,到現在他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至少說話也利索了些,只是話說多了,扯著傷口還是會疼。
“師兄,那我爸媽說的那種,就是這跳尸?”我問道,如果按照張一真所描述的那樣的話,白僵黑僵戰斗力都不高,不打可能連殺六人還不被抓住,也就跳尸行動敏捷,戰力兇悍,連殺六人吸取精血不成問題。
張一真想了想道:“也很有可能,不過,你爸媽描述的并不完整,他們說死者的尸體都被吸干了,我不明白他們說的吸干是什么程度,如果只是血液被吸得差不多干了,那還好些,十有八九就是跳尸干的了,收拾起來也比較簡單。可是,如果是被吸得皮包骨,渾身干得不能再干的話,那可就不是跳尸了,跳尸可沒法吸得這么干凈。”
我眨巴眨巴眼睛,“你是說……比跳尸還高一個等級?飛尸?”
張一真點了點頭,“跳尸再上便是飛尸,我前面和你說過了,飛尸一般都是上百年甚至數百年才能形成的,當然,也有一些心懷邪念的家伙專門利用邪術培養飛尸,通常十幾年便可養成,資源夠的話甚至幾年下來就可以養出來了。如果真是飛尸的話可就棘手了,初級的我一個人還能勉強對付,中級的我和張一雅聯手也能收拾,要是高級的話,我們就只能趕緊跑路了。”
我嘴巴張得大大的:“這么強?”
張一真卻是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吧,都是小事情,如果真是高等級的飛尸,我和張一雅即便收拾不了它,帶你安全離開也是沒問題的。大不了回頭喊師傅過來弄死它就完事兒了。”
我嘴角一抖,心道:這還能算小事情?
這里好歹是我的家鄉,爸媽、親戚好友可全在這兒呢,要是真出現了飛尸,哦不,光是跳尸都是件麻煩事兒,不早些收拾了,便會死更多的人。無論我認不認識,畢竟都是家鄉的人,我心里總是有些難受。
張一真似是看出了我的心事,又寬慰道:“安啦,安啦,明天一早,我們就出去查查,順手把那畜生收拾了。高等級的飛尸可是稀有著呢,哪有說遇上就遇上的,我估摸著鬧事的就是跳尸,頂多一剛踏入飛尸的菜鳥罷了。”
聽說張一真肯出手,我也是欣然點了點頭,其實張一真說得也不無道理,越強的僵尸數量肯定越少,我可不認為自己會這么衰,一來就遇上個高等級的飛尸。
我又順口問了張一真,飛尸再往上的最后兩等級僵尸,是什么?
張一真繼續道:“飛尸再上,第五級叫‘魃’,又稱‘旱魃’‘火魃’‘干魃’,飛尸吸納精魄數百年之后化成,戰力強悍,可以算是僵尸中的王者了,一般修道者也不敢輕易出手對付。魃多為自然形成,人為養成的也確實有過記載,不過都是很早的了,現如今很難有條件養成,而且相關秘術也都失傳了。”
“比飛尸還厲害?咱這次會不會衰到遇上只魃呀?”我驚問道。
張一真翻了翻白眼,“如果是魃的話,死的就不止六個人了,這一片村子幾天下來全得屠光!而且魃現在比飛尸更難遇著了,只要魃一出現,便會出現大規模的屠殺,很容易就會被道界發覺,派出強者圍殺。最近聽說的一只魃,已經是十幾年前出現的了。要是這次真讓我遇到只懂得收斂殺戮的魃,那我也自認倒霉了。”
我嘿嘿笑了笑,這么說我倒是放心了,不可能是魃的,那么最后一級也更加不可能了。
“僵尸里最后一級,也是最強的一種,叫‘犼’,這種已經不能說它是‘尸’了,用‘魔’來形容會更為貼切。魃現在隔個十幾年還能偶爾出現一只,可是犼卻是實實在在的只存在于傳說中的魔物了,往往要數千年上萬年才能形成,若真出現,可就不是道界可以解決的了,怕是鬼吏都要介入咯。”
“鬼吏?怎么會和他們扯上關系?”
“犼一出現,必然生靈涂炭,而且犼不止吸人精血,還食人魂魄,受害者根本連鬼都做不成,大批大批的人非正常死亡,而且魂魄皆失,已經影響到陰間的正常運作了。你說鬼吏會不會插手?”
我點了點頭,心里愈加覺得震驚了,一具尸體居然可能發展到這種需要人鬼兩界強者聯手對付的程度?這個世界,我們所了解的果然還是遠遠不夠。
即便是見識過、遭遇過很多靈異、驚奇事件的張一真,也有很多東西都只是在門派典籍里見過,或是聽師傅說起過。
張一真又告訴我:傳統的道家認為,這個世界分為天地人三界,后來佛教傳入,受佛教文化影響,又改細分為神、魔、仙、妖、人、鬼六界,而僵尸,卻是在六界之外,除非修到犼的程度入了魔界。所以,除了魔界以外,其余五界基本遇上僵尸都會除之而后快。尤其是最直接與僵尸接觸的人鬼兩界,所以道家和鬼吏聯手誅殺犼也是情理之中。
我卻是覺得張一真說的越來越玄幻了,雖然到現在,小鬼老鬼我也遇到過了,鬼吏也親眼見過,甚至這次連僵尸都遇上了,可是對于什么神、魔、仙、妖、人、鬼六界這般玄幻的劃分,我還是抱有一絲質疑的。
這些東西,別說張一真了,即便是遠在臺灣的師傅他老人家,怕也只是聽老一輩人說起的。而那老一輩人,則又是聽更老一輩人說及,一輩一輩傳下來,難免會丟了些東西,多了些東西,又夸大了些東西,時間越久遠,傳得便越神乎其神。
我承認這個世界,有太大我不知道的東西了,就好像鬼魂,在之前,我可是一點兒也不信它們的存在。
這個世界或許真的分有六界,亦或許只是代代的謬傳吧。就好像鬼魂一樣,在我沒有親眼看見前,我絕不相信。
我忽然又對這個世界有了一分興趣,我想去看看它的背后是什么,是不是真的有六界之分。
有么?
心中不由一笑,或許有吧。畢竟,我現在所剩的一年性命,還是向天所借的呢,也不知是哪位神仙的恩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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