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度
劉戶一家鬼魂全部讓張一真收了,江海警官也被我們找到了,這件案子算是告一段落了。
至于江海警官失蹤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事兒,該怎么向上面匯報,就不是我們要操心的事兒了。要如實上報,還是糊弄過去,全憑江海警官個人自己去說。
回到住處,張一真把瓶子丟給張一雅,說著選個黃道吉日就給他們超度,然后便回房間補覺了。
在冥屋里都沒發覺,原來我們居然在里面熬了個通宵。我倒還好一些,中途被亂了心智,暈了一段時間,而張一真可是全程緊張地提防劉茜茜偷襲,這會兒早就筋疲力盡了。
我和張一雅解釋了兩句,便也跑回房間補覺了。
……
我們回到住處的時候大概是上午九點多,一直睡到下午快兩點的時候,我被一泡尿憋醒了。
去衛生間的時候,聽著客廳里傳來江海警官的聲音,一琢磨便是江海警官上門來道謝了。
我也不講究什么,小解完,穿著睡衣便順路去了大廳。
大廳里,張一雅給江海警官倒了杯水,便坐在一旁不說話了。
這全在我意料之中,張一雅不喜歡和人說話,讓她一個人肯定是接待不好江海警官的。
江海警官起初還會隨口聊上兩句,結果張一雅卻是沒怎么理會他,惹得他一臉的尷尬。他其實也不太會和人聊天,于是他索性也不說話了,倆人就這么干坐著。
“喲,江警官,您怎么來啦?”我剛到客廳便喊了一聲,經歷了不少事兒,我和江海警官其實也算熟悉了,特別是昨晚一起逃離冥屋,怎么也能勉強算得上生死之交吧?
所以,再次面對江海警官時,我已經沒了當初的那份拘謹了。
江海警官見我過來,不由微微松了口氣。
就好像一潭死水忽然放了條活魚一樣,這水暫時便被攪活了。
我就是那活魚,我一出現,聊天的氣氛便起來了。
“嗯。”江海警官點了點頭,“來和你們道句謝謝,順便給你們送個東西過來。”
我哈哈一笑,客氣道:“謝謝的話早上分開時不就說過了嘛,至于送東西,那就不用了吧。”
我本以為江海警官是因為感謝我們,這趟過來還特意帶了禮物的,可是走上前一看,才發現自己誤解了。
沙發前的矮桌上,正擺著棟木制的小屋,看那樣式風格,可不就是和我們昨晚呆了一晚上的那座冥屋類似嘛?
“這個是……”
“我們在劉茜茜床下發現的,本以為只是她的玩具,經過昨晚那件事兒后,我便意識到這東西不簡單了,趕緊帶來給你們看看,咦,對了,張大師呢?”
“張……大師?”我不由覺得有些好笑了,江海警官之前可是懷疑張一真是騙子來的,經歷了昨晚那件事,這會兒連大師都叫上了,還好張一真不在場,否則還不定得瑟成什么樣呢。
強忍著笑意,我一面打量著桌上的小屋,一面說:“師兄在補覺,還沒醒呢。”
江海警官點了點頭,“這件事確實是辛苦你們了,我已經向上報了,幫你們申請了獎金和證書,算是對你們幫助警方破案的些許感謝吧。”
“哦?”我抬頭看著江海警官,吸引我的并不是獎金和證書,而是,他怎么向上面匯報的?“江警官,你如實匯報上去了?”
江海警官點了點頭,“這件事只能如實匯報,否則我失蹤的事兒解釋不通。不過我是私下直接向局長匯報的,他把這件事壓下了,結案時沒有提到這些事兒,也沒有讓媒體知道。局長也不讓我在外面亂說,說這種東西,官面兒上忌諱得很。”
我道了句“明白”,便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確實,這東西明面兒上不能出現,一個搞不好會引起混亂的。
我打量了那木屋一陣,也沒看出什么門道來,張一真在睡覺也不好喊他下來,只能詢問一旁的張一雅:“師姐,你看這東西是不是靈屋?”
張一雅也不看那木屋,只是繼續靜靜地看她的美劇。雖然沒有說話,不過她還是點了下頭,算是給了我答復。
算來我也和這位冰冷的大師姐共處一個屋檐下有段時間了,她的脾性我也了解,這會兒肯點個頭我已經很滿足了,不敢多有埋怨。
江海警官卻是有些驚異地看著我們,他或許并沒有想到張一雅會懂這些東西。他輕聲問我:“這位也是大師?”
我點了點頭,“這是我大師姐,昨晚那位算來是我二師兄。”
二師兄?
轉念一想,這稱呼倒也是別致,不過卻是挺適合張一真的。我這二師兄,可也是對女人感興趣得很哩!
江海警官聽了我的解釋,一副了然摸樣,看張一雅的時候眼神也愈發尊重了。
江海警官的表現倒是讓我覺得有些意外,本以為江海警官這個堅定的“無鬼論”者,在親身經歷過靈異事件后,特別是親眼見著“鬼”后,會世界觀崩塌的,卻沒想到他居然可以這么快便接受“有鬼”的事實。
想當初,我可是掙扎了好一陣子的。
江海警官后面又問了我一些問題,都是關于之前孫濤死亡案件的,這時候的江海警官,已經聽得進去我的話了,知道孫濤是“它殺”之后,也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真相,他是知道了,卻也無能為力。就和這次劉戶一家的案子一樣,只能將那些不能存在官面兒上的東西抹去。孫濤的死因,在檔案上只能是“跳樓自殺”!
而關于我失蹤的那件事兒,江海警官也有問及,只是我胡謅了兩句便扯開話題了。這件事兒涉及“年”太多了,關于這個組織,現在我還不想全盤托出,即便江海警官已經摸到了一些線索。
“年”為什么要動我的主意?千年老鬼的托付、彼岸冥玉、重陰體質、古怪夢境……我已經隱隱察覺到,這背后一定牽扯著某個天大的秘密。而且,林婷婷警告過我,彼岸冥玉涉及我的性命,不許我告訴其他人。我讓張一真張一雅知道這件事兒其實已經犯了林婷婷的囑咐了,現在可不敢再隨意告訴其他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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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劉戶一家超度的時間,被張一真定在了第二天晚上。
是夜,張一真已經在院子里擺好了案桌,祭品,以及其他的各式法器。我在一旁看著,怎么說我現在也是記名弟子,師傅不在身邊,我只能和師兄學了。
“超度”這個詞其實不是龍門一脈原創的,“超度”源于佛教,不過龍門一脈亦有相似的法事,便套用了這個稱法。具體從什么時候開始這般叫的,現在也無從考究了。
張一真將劉戶一家三口從玻璃瓶里放了出來,劉茜茜抱著吳萍,母女倆站在一邊,而劉戶則站在另一邊怒目瞪著二人,似乎又想上去打她們。不過,張一真前面已經警告過他了,要敢亂動,就打得他魂飛魄散!
現在不是在冥屋里,就算劉戶一家三口聯手也不是張一真的對手,所有張一真現在也沒什么顧忌。
“劉戶,吳萍是你的妻子,劉茜茜是你的女兒,她們有什么對不起你的,要你這么虐待她們母女?”張一真問道,沒等劉戶回到,便聽他自個兒答道:“是因為你懷疑吳萍出軌,劉茜茜不是你的女兒對嗎?”
劉戶有些吃驚地看著張一真,然后恨恨咬著牙,點了點頭。
看得出來,這是他心里最大的恨,張一真提起這件事兒他便火大,只是怕張一真打他,不敢造作罷了。
之前聽劉戶喊劉茜茜“野種”,我便隱隱猜到一些內幕了,后來又托江海警官去調查,果然查出了這件事兒。
張一真抽出一張符紙,點燃,將灰燼融入一碗清水中,一面開口道:“警方那邊把你和劉茜茜的DNA作了比較,劉茜茜確實是你親生的。”
聽到這話的時候,劉戶一驚,“怎么可能?我……我同事親眼看見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還給我拍了照片!再然后……她就懷孕了,這怎么可能只是巧合?”
“劉戶!”張一真沒有發話,卻是一旁的吳萍叫了一聲,“那件事我已經很早就跟你解釋過了,他只是我兒時很好的玩伴,那天買衣服遇到了,他就順手幫我付錢了,作為久別重逢送我的禮物而已。”
劉戶愣住了,很顯然,這件事吳萍確實老早就和他解釋過了,只是他一直不信而已。
“聽到了吧?劉戶,DNA不會說謊的,劉茜茜確實是你的親女兒,當年那件事只能說真的是個巧合而已。”我也忍不住勸道。
劉戶低著頭,下意識看了眼劉茜茜。
劉茜茜被他這么一看,立即便躲到了吳萍身后,嘴里還喃喃念著“壞人”。
張一真無奈輕嘆了一聲:“做個親子鑒定能要幾個錢?早早覺得懷疑的話,做個親子鑒定不就完了?何必這般欺負人家母女倆呢?”
劉戶顫了顫嘴唇,“茜茜……你可以原諒爸爸嗎?”
劉茜茜沒有說話,依舊躲在吳萍身后。
劉戶只能抬頭看著吳萍,“老婆,我錯了。”
吳萍抹著眼淚,也不說話。
忽的一下,劉戶竟直接給母女倆跪下了,抬手便給了自己倆巴掌,一面責罵著自己,請求吳萍母女的原諒。
張一真端著那碗符水,走到吳萍母女面前,手指輕沾幾滴灑在母女二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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